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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第一百四十六章 克服恐高症 韩煊赞许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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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煊赞许地看向顾念安。这孩子倒是没被都城的富贵迷了眼,
其中袁满自制的草药水,涂抹在身上可以驱虫,就是味道有点臭。在被虫咬和可以忍受的臭味之间,顾念安果断选择了前者,并且还跟他买了不少,留着日后上山采药用。
韩煊边走边讲授书上的药草,大家就是边听边挖。每次空着药篓去,回来的时候都是满满当当,顾念安手上还得再提两袋,都是一些好养活的药草,打算移植在院子里。顾念安有此灵感,还是来源于司景熹。司景熹给她的院子里种的绿植不仅具有观赏作用,还有要用作用,这给顾念安很大的启发。在山上移植过去,还可以省下卖种子的钱。
众人得知她有此意愿,边上山边给她挑,有些还甚有绅士风度,帮顾念安挖出来,并且传授种植技巧,芦荟,薄荷,枸杞,甘草,千层塔等等,这便成为顾念安手上时常提着的东西。背篓上的都是他们边走边采的药。
顾念安有恐高症,许多的名贵药草都是长在悬崖峭壁上,秉持着谁摘的就是谁的原则,顾念安眼睁睁地看着大家手上握着一株又一株的药草扔进自己的药篓,而她只能是看着他们采摘上来,听韩煊讲解其药效以及用法而已。
其中最厉害的就属云舒,他家世代都是草药商,祖上是靠卖珍贵药材发家的,攀爬悬崖峭壁对他而言就跟在平地走一样简单。
见顾念安对着悬崖峭壁即是恐惧又是跃跃欲试,他鼓励道,“先试试吗?”
顾念安咬了咬嘴唇,小声道:“有点。”
“你是不是很怕?”
顾念安不停地点头。
“你怕摔下去。”
“对对对。”顾念安发觉自己恐高更多的是有点被迫害妄想症,担心系在身上的绳子断了,担心绳子系的不牢固,担心在那里碰到各种她来不及反应的事情。
“但是据我的观察,你完全可以做到,并且会做的比我们所有人都好,”这些日子里的相处,大家对于彼此擅长的东西都有了初步的了解,顾念安在抓捕动物包括蛇的时候,手很快,一下子就能掐到七寸,很少人在她这种年纪可以做到这些。她面对山中的一些突发情况能应付不少,算是有经验的了。
“你现在就只差,克服内心的恐惧。”
“是啊,顾念安,你试试嘛,顶多我跟你一起下去,在一旁护着你,试试看。”袁满跟大家一样,原先以为顾念安这种娇滴滴的小娘子吃不了苦,没想到这几日没听她喊过一句累,甚至做得比他们都要好。
韩煊亦向她投来鼓励的目光。
顾念安看了看悬崖底下,又看了看众人,最终用了不少力气,点了点头。
目标是长在悬崖峭壁上的岩黄连。
往下爬的时候,她的脑子迷迷糊糊的。似是想了很多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想。耳边回荡着从前她无数次对自己说的话:很多事情,你想着躲,可它就像是一块巨石堵在路中间,一动不动。怕是没有用的,你还是要想办法去克服。
从七八岁开始,她便跟着秋贵上山采药,中间有一年的时间没有采药,没想到肌肉记忆还在,攀岩什么的都不用过多的思考,全靠直觉。
峭壁上的风很清凉,背上的汗水被吹干了,似乎没有适才那么闷热了。袁满全程与她同步,见她慢慢靠近岩黄连,用小刀一割,放进布袋,动作稳而快,之后便攀上悬崖。
刚站稳,全班的同学一致地为她鼓掌,韩煊举着她采的药材为大家讲解一番之后,岩黄连就稳当地放在她的布兜里。袁满道:“看吧,你不还是挺厉害的嘛,别怕。”
顾念安被人夸得有些害羞。
她原以为自己会再犹豫纠结一会,没想到一眨眼,就是爬下峭壁,采摘,然后爬了上来。难道是她本就没那么害怕吗?
应该不是。
想起她上辈子坐个海盗船都腿在发抖。
那是为何?
会不会是人到四十岁,很多事情已经看开了?
也不是。她更惜命了。
“安平县主连桂县的疫病都过来了,区区在悬崖峭壁上采药,不在话下。”韩煊难得说了一句书上没有的话。
也是,这一年来从桂县到都城,一路上跌跌撞撞走来,无论是被人追杀,还是在马车从山坡上跌落,多少次,她差点命丧黄泉,就算活过来,难免会落下残疾。能平安康健一直到现在,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见多了生死,加之自己也经历了生死,其余的假想危险,在它们面前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现在想起那些遭遇,顾念安也不那么难受了。
顾念安顺利解锁新技能,在大家的鼓励下,她已经收获不少药草。要知道,长在悬崖峭壁上的药草一般都很珍贵,因为大多数的采药人都不愿冒着生命危险去采摘。
顾念安每日回到家里,全身就像是被灌了铅一样,处理完每日带来的药材之后,便自顾自的沐浴洗发,海棠和桃花对着这一袋又一袋的植株发愁,她们也不擅长这些。最后竟是院子里洒扫的人默默地将其提走,种在后院的花圃里。
全身洗净之后,顾念安就开始翻阅课本,将当日所学的课上的知识温习背诵,和从前读大学一样,今日事今日毕,一日一日的任务完成,第二日便可轻装上阵。
顾念安唯一庆幸的,便是中秋休息的三日,恰好是小日子。纵使她设计了卫生裤,但只能应付室内活动,若是上山采药估计应付不了。请假也挺麻烦的。
这六日两点一线的学习生活所积累的疲惫,终于在这日压了下来。顾念安甚少睡过头,还需海棠来叫她起床。今日竟怎么叫都醒不透,只得让海棠告知郡主,傍晚再去郡主府与他们一起过中秋。
冯德真自从回了国子监,就未见过顾念安,一直碰不上面。终于在中秋这日,可以见到去找顾念安了。带着府上做的月饼以及一应点心,拉着冯珩一起去找顾念安。
“我听说啊,是医学馆的韩博士,怕课业讲不完,紧赶慢赶,早上比我们早了两个时辰,下午呢,比别人晚了两个时辰下学。”冯德真暗骂韩煊不懂怜香惜玉,好歹她是个娘子,就不能多照顾些?
冯珩这些日子亦是听说宋今禾说,韩煊是个急性子,这是要将落下的功课尽快补上。
前面便是都城最热闹的天街了。现在还不到最热闹的时候,马车还能勉强过去,行驶得很慢。冯德真打开窗,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张灯结彩,小摊上售卖着各种美食,琳琅满目。
冯珩见德真实在欢喜,道:“郡主府上的中秋宴估计是到傍晚才开始,你若想她想得紧,不妨约她出来一道逛逛?”
“好啊好啊,”冯德真鼓掌叫好,她瞥了一旁的冯珩,调皮地问道:“哥哥也要一起吗?”
冯珩明白她的意思:“那肯定。”
冯德真更高兴了。
马车停了下来。
冯珩问车外的静思:“发生了什么事了?”
“郎君,萧相国府门口,似乎围了不少人。”
冯珩打开车门,发现自家的马车被卡在路中间,动弹不得,倒只能跟着一块看了。
是一个醉醺醺的男子,来到相国府门口,大喊大叫:“萧北榆,是你,烧了乱葬岗,害得我们无处容身。”
周围的人原是在看热闹,听到后来竟是后脊发凉,眼下之意,此人竟不是……
萧北榆原大开着门在府上宴客,这么一个人堵在前面,语出惊人,后面的来客也不敢进去了,只得在远处看着。
萧府的管家三步并作两步赶来:“这位郎君,所为何事啊?”
那人歪着头,角度甚是怪异,扭曲地笑了笑,猛地拔出刀,狠狠地插进左胸,当场溅了管家一脸血。
冯珩将冯德真搂在怀里,不让她看到这一幕。周围的惊叫声此起彼伏,谁能想到,原是中秋佳节,一大早上就有人自刎于此。
更诡异的是,那人死后,尸体开始自焚,剧烈燃烧起来,待到周围的商铺拿水来浇灭时,尸身早就化成灰了。
周围的人四处逃窜,就连带这相国府门口的摆摊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换个地方做生意。他们原打算在相国府前,往来的有钱人多,能大赚一笔。如今赚钱指望不上,逃命才是第一要紧事。
“静思,送德真回去,”冯珩下了马车,逆着人流来到前面。
管家已经被吓得厥过去了,一旁的小厮掐了他的人中,才勉强醒过来。被人搀扶着连滚带爬地跑进府里跟相国汇报。
萧北榆神色肃穆,整个脸冰着,看着神色与他一般凝重的冯珩,以及神态自若正喝着茶的司景熹。
他发觉,从去年开始,他在朝中的人便在短短一个月内被铲除了大部分,让他一整条私盐的链子断成碎片。
后来,经过他的调查,发觉人家是因着诡市的百忧解才调查这些人的,顺藤摸瓜就查到了私盐。若到这个时候,他还没发现端倪,就是白混了。
无冤无仇,既然诡市动手了,就别怪他心狠手辣。找来江湖上的能人异士铲除了诡市,却被人借题发挥,做了构陷他的局。
是太子党,还是姜家?
巧合的是,眼前两人或多或少与百忧解和私盐的案子都有关系。
冯珩是太子的人,司景熹目前尚未结党。原本扑朔迷离的案情,在他的分析之下竟牵扯了不少利益关系。
山海走了进来,将他调查的结果向屋内的众人汇报,那人应该是死前全身就浇了不少的酒,用来自尽的刀上擦了白磷,这才导致的焚烧。
静思走了进来,说此人原是城外山里的屠户,乱葬岗毁坏之后,他一家子莫名就染上病,全都死了,只剩他一人。他伤心欲绝,之后便深居简出。大抵是今日中秋,他思念家人,这才来到萧相国府门前闹事。
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
这就是这件事情最诡异的地方。
一个人若是万念俱灰,那里还有心思关注旁的事情?专门挑中秋这日勉强说得过去,自尽的刀上擦了白磷,为的是尸体当场焚毁,这怎么看,都像是在掩盖某种东西。
冯珩问道:“他这几日可有与谁接触过?”
静思道:“目前还未能调查到。”
司景熹放下茶盏,问道,“不知萧相国府上,近日可有何怪异之处啊?”
萧北榆沉吟:“不敢瞒英国公,前些日子却是发生了不少怪事。”
先是后院时不时走水,虽火势不大,到底人心惶惶。接着就是后院的夫人妾室总是犯疾先是一大波人染上时疾,接着不是这个崴了脚,就是那个小产。
加之外边的一些传言,最终只得请了术士过来。效果还是不错的。
“自从请来术士驱邪,日子就平静了许多。”
司景熹挑眉:“今日看来,这日子并未平静呐。”
萧姝走了进来。
今日她身着青色银绣团花云锦襦裙,少了几分将军的杀气,多了几分女子的娇媚。原是与萧妍在后院设宴,邀请了不少贵女一同赏菊,听闻前面出了事,便赶了过来。
“父亲,发生什么事了?”
萧北榆沉声道:“有人在萧府破口大骂,怨我毁了乱葬岗,让他无容身之处,最后在萧石面前拿刀自尽,刀上的白磷让其自焚。”
萧姝疑惑,先是外面,之后是后院,现在又是外面,最近事情未免太密集了。
“又是白磷?”萧姝想起,之前国子监的案子,亦是散了不少的白磷,偏最近都城里面没有白磷交易。白磷的源头无处可查。
萧石将脸上的血洗掉之后,便赶紧过来回话。
“适才我听闻门口的事情,忙不迭地赶了出去,就见到那个大汉。我才就问他有什么事情,他就拿刀捅了自己,我被血撒了眼睛,之后就在我面前自焚了。”
冯珩直起身子,问道:“当时你可看出他有什么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