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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一百二十四章 柳娇娇的供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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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景熹冷笑,当潜火铺的人是死的吗?看来,饿了一夜还是不够啊。
司景熹道:“你见到柳氏杀人,为何不立刻报官?”
“那是因为柳氏威逼利诱,说这是司府的丑事,如果被您知道了,定会死无葬身之地。”吴凯南说得理直气壮。
司景熹的扇子往手心一拍,仿佛一重锤砸在吴凯南的心上。“所以,你选择在大庭广众之下告发,将这件事放在明面,这样我就动不了你了?”这语气就像是吴凯南当街问他今晚吃什么一样。
吴凯南脸色一僵,旋即哭丧道,“大人明察,这属实是无奈之举。”
这时,一个狱卒领了冯珩过来。
“冯少卿,”司景熹挑眉,“不知您今日来,有何贵干?”
冯珩笑道:“英国公,今早,雷尚书的女儿雷娘子到大理寺,说她乳娘数十日前离开雷府之后,有小厮亲眼见到她上了吴凯南马车,从此之后她下落不明,怀疑吴凯南时候杀人凶手,请求大理寺出面调查。”一招手,雷家的小厮便将那晚乳娘如何偷偷摸摸上了吴凯南的马车的事情告诉司景熹。
吴凯南争辩:“胡说,那人是柳娇娇杀的,不是我!”
司景熹道:“吴凯南,你说人是柳娇娇杀的,一来我们找不到作案工具,而来我们找不到尸体,再加上冯少卿带来的证人,我瞧着,这事更像是你血口喷人吧。”
“不,若是我做的,我为何要当街宣之于口?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冯珩摇了摇头,“吴凯南,你这种人犯我见过,用最傻的方式将自己的罪行宣之于口,从而让查案的人不知不觉地排除你的嫌疑。”
司景熹瞥了冯珩一眼,很是认同。
平日里一张嘴能气死人的吴凯南终于体会到被人轻飘飘一句话就噎住的感觉,司景熹逼问,“说,尸体究竟在哪?”
吴凯南的背上仿佛被压了巨石,喘不过气,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牙齿打颤的厉害,:“尸体被娇娇锯成,被她一点一点烧成灰,撒在花园里。”
司景熹喝道:“撒谎!那个乳娘的身量粗壮高大,柳氏那种弱女子怎么可能单凭一个人的力量锯成数块?”
被司景熹再次识破谎言,吴凯南肚子里的坏水已经聚不起一个坏心思了,只得实话实说,将那一夜的细节一字不落地抖落出来:“是她杀了人,那疯婆子拿了菜刀要砍她,她就拿簪子捅死了那个婆娘,之后又来问我该把尸体藏在哪?我想了想,就拿起那婆娘的菜刀,将尸体分割成几大块。那几日天冷,娇娇在耳房搭起了大炭盆,将尸块一点点烧成灰。”
司景熹有打探过雷听雨和吴凯南的过往,就一个词,始乱终弃。乳娘疼爱雷听雨,不忍其受委屈,按理说,她顶多是当着人多的地方,扇吴凯南几巴掌出气,不至于拿刀杀人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见司景熹迟迟不开口,冯珩冷着脸,吴凯南以为他们不相信自己说的话:“那把菜刀现在就在司府后院的池塘底下,不信你们去看看。”
司景熹递了个眼神给桉久,桉久快步出门去。
不一会,那把菜刀就被呈了上来,刀刃缺口很多,凹凸不平,刀柄已经脱离了,看起来吴凯南说的倒是有几分真。
吴凯南见司景熹和冯珩不说话,绞尽脑汁为自己的罪行开解,“当时我们都吓坏了,那个疯婆娘只盯着柳娇娇,我都怀疑她就是一具尸体。”
司景熹看了冯珩一眼,冯珩示意他去审问另一个人,司景熹点了点头,两人便起身走向另一间了。留下吴凯南在原地大吼大叫,“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要相信我,别信柳氏……”
平日里情比金坚,大难临头各自飞。司景熹讥讽地笑了。
柳娇娇哭不闹,远远地看着两个都城最引人注目的男子朝着她走来,一个身着暗纹玄色武士服,目光如炬,不容置喙,一个身着绯红色官服,眉眼疏朗,清冷温雅。都城的娘子最大的愿望就能嫁给他们其中一个,这个愿望如今却与自己无关了。
不同于吴凯南的大喊大叫,柳娇娇此刻很平静,她知道司景熹的能力,自己既然进来了,就不会再有重见天日的时候。
冯珩道,“柳氏,你可知罪?”
柳娇娇木然道,“什么罪?”
“杀人罪。”
一股疲惫感由心底蔓延,先是脚底,一直到头顶。柳娇娇无力道,“认罪。”
司景熹把弄着手里的扇子,眼神凌厉,“除了雷听雨的乳娘,你还杀了谁?”
柳娇娇随口道,“我不明白国公爷是什么意思?”
司景熹轻笑了一声,“有人想要你死,你知道吗?”
柳娇娇一怔,“谁?”
司景熹不急不缓道,“这就要问你了,不过,我想,跟当年与你联手往德真头上插针的人,应该是同一伙人吧。”
冯珩不敢置信地看着司景熹,竟然是柳娇娇伤害冯德真,向来温和的他难得厉色质问了起来:“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自然是因为,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柳娇娇回想起那日疯婆娘拿刀要来砍她的样子,恍然大悟,失神的双眼,让她想起,这本就是他们的招数,为的就是让自己悄无声息地死去,“你说得对,是有人想要我去死。”她顿了顿,最终道,“司景熹,我没有杀你的母亲,我就只是开了门而已。”
“是谁?究竟是谁?”司景熹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你告诉我,我能保你性命无碍。”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当初我只是对你一见钟情,那人就盯上了我,说是有办法让我进司府,”柳娇娇惨然一笑,“我只知道,他无孔不入,手段诡异,无所不用其极,你斗不过他的。他既然已经盯上了我的性命,我很快就会死。”
看来,柳氏也不知道他是谁,司景熹想。
冯珩道,“你就这么甘心等着被他杀吗?”
司景熹心领神会,顺着冯珩的话往下说,“这么多年了,他到现在才动手,你的手里,是不是捏着什么东西?”
柳娇娇身躯一震,难道是因为那封信?
司景熹见柳娇娇有些意动,接着道,“若换做是我,就不会坐以待毙,以卵击石又如何,总归能在他身上扯下一块皮。或者疼上几日,或者伤口就此糜烂,最终危及性命呢?”
柳娇娇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她似乎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在我房间内,梳妆台下,有一块活动砖,里面藏着一封信。”
这下不用司景熹看了,桉久用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没过多久,就将密信拿了过来。
司景熹打开信件,上面是司瀚与姜太后的密信,姜太后让其将司澈的部署透露给敌军,并且承诺,若是司澈死了,那么兵部尚书的位置就是他的了。司景熹曾在官家那里见过太后的笔迹,这确实是姜太后的亲笔书信。
自从自己父亲战死,这些年他便一直在暗中调查,就算司澈当年没有及时派出援军,他还是不相信,父亲的天衣无缝的布局会被识破。当年他只知道,是萧北榆的人在朝中散布父亲与敌军勾结,官家下旨让他撤军归朝,而宣读圣旨的汪公公莫名就死在了战场。
如此看来,与谋反无异。当时朝中不少人上书,官家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父亲会谋反,父亲的手下顾仲怀赶到皇城,将插在汪公公身上的箭呈上,确认是敌军的箭。
之后对于父亲战死的调查,又说是顾仲远意图勾结敌军,后来他就在牢里写了陈罪书自尽了。
没想到,当年除了萧北榆,就连姜太后也是害死父亲的人。没想到,司瀚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连兄弟情谊都不顾了,不仅出卖兄弟,还见死不救。
司景熹冷笑,这天底下的人奇怪的很,口口声声念叨是血亲,却能在背后捅你一刀,反倒是那些从未见过甚至被自己无意间连累的人,却能出手救他一次又一次。
司景熹将书信递给冯珩,他陷入另外一个疑点:假设幕后之人是因为忌惮柳娇娇这封信,那么为何不一直这样僵持下去,或者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柳娇娇的饮食中下毒,害死她得了,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幕后凶手连罪证就不顾了,只想要柳氏快点死?还有一个问题,幕后之人能在十年前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自己的母亲,蒙骗自己到现在,这个水准,想要杀死柳氏轻而易举,怎么会挑吴凯南和柳氏私会的时候动手?难道,他另有目的?
司景熹和冯珩快步走出牢房,嘱咐道:“德真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被扎针,她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一定要加派人手护着她。”幕后之人动手,极有可能是冯德真头上的针拔出,记忆即将恢复,所以才急于动手。
冯珩道:“国公爷放心,我自己的妹妹,一定会看好的。”
司景熹笑了笑,自己的提醒是多余,就算没有这件事,冯珩也会照顾好他的宝贝妹妹的。
“至于那个吴凯南,既然雷听雨告到了你那里,便交给你处置了。”司景熹听说,吴凯南开始骚扰顾念安之后,便极力搜寻吴凯南一家子的毛病,也不知道结果如何了。
“好。”
顾念安原想着起床去上班的,谁知全身酸疼得不行,就像被人打了一样,就连起身都费劲,只得让桃花帮她告假。
海棠不敢相信:“娘子,你等到现在才告假,不会是昨晚还想着今日能去药局吧?”
“能去就去啊,”顾念安笑海棠没接受过社会的毒打,“现在不比以前,现在是为官家做事,不能太娇气。”
海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生物钟就在那,顾念安睡不回去,索性就起床梳洗。
桃花和海棠盯着她的脸,轮番叹气,两脸忧愁,顾念安道,“又不是没这样过……”
海棠蹙眉道:“娘子,你再被这么打下去,估计得破相了,日后可怎么嫁人啊?”
顾念安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嫁不出去就不嫁了呗。”
你以为不破相就能嫁出去吗?顾大伯母整日东奔西走,一见人就阴阳怪气说她的坏话,只怕在都城贵妇圈里的名声都不好了。届时及笄之后,若要求亲,多半是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歪瓜裂枣。
她想过了,从现在开始,把养老金攒够,老了就退到城外的庄子颐养天年,偶尔来都城走走。
海棠听完更不好了,“娘子,你别这么说……”
“你放心,我想好了,你们到了适嫁的年龄,我就会放你们出去嫁人的,嫁妆都帮你们存着啦。”
桃花越听越不安,“娘子,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安平县主,你想得可真远,”司景熹的声音在屋外响起,顾念安打开梳妆台的窗户,他正随意地坐在合欢花树下,托腮道,“我觉着,你还是先想想日后要怎么为我办好差事要紧。”
顾念安歪头道:“国公爷有何吩咐?”
司景熹道:“吩咐没有,就是来告诉你,该准备收拾东西,去国子监了。”
顾念安讶然,一瘸一拐地走到屋外,生怕风大听岔了,“那……这么突然……平和药局这边要怎么交代啊?”
司景熹见她雀跃的样子,笑道,“不难,吴凯南是平和药局里面的医官,他的事情已经上达天听,为表示安抚,可以给你一个修学的机会。”
“那……那我现在收拾东西就去。”顾念安就像吃了三个人参果,通体舒畅。
“不急,”司景熹拉住她的衣袖,“先坐,你伤成这样,过几日再去也无妨。”
顾念安断然道:“不行,万一去晚了,机会就被人抢走了。”夜长梦多横生枝节这样的事情,自从她工作之后屡见不鲜,她最好现在收拾包裹,连带午饭都去那里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