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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告白 ...

  •   时值午后,冬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勉强带来一丝暖意。
      京郊通往城内的官道上,齐英昊一身戎装,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一队亲兵,以及……几个若即若离、穿着普通百姓服饰,眼神却异常锐利的“尾巴”。
      “都尉,前方就到南市了,人流复杂。”副将策马靠近,低声禀报。
      齐英昊目光扫过前方嘈杂的市集,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下令:“传令,队伍在此稍作休整,一炷香后出发,穿南市,经永兴坊回营。”
      “是!”
      命令传下,兵士们纷纷下马,整理鞍具,或在路边茶摊喝水。齐英昊也翻身下马,对副将道:“我去旁边笔墨铺子看看新到的狼毫,你们在此等候,不得扰民。”
      “都尉放心。”
      齐英昊独自一人走向街角一家热闹的笔墨铺子。他一进去,那几个“尾巴”也立刻分散开,两人守在门口,一人假装看货跟了进去。
      铺子里人头攒动,齐英昊状似随意地浏览着货架,趁那眼线被一个询问价格的客人挡住视线的一刹那,他身形一闪,迅速穿过店铺的后门。后门连接着一条狭窄、堆满杂物的背街小巷。
      他早已安排好,巷子里另一头,一个穿着与他今日戎装外罩颜色相近布衣的亲信,正牵着一匹马等候。齐英昊迅速脱下显眼的军装外袍,翻身上马,低喝一声:“走!”
      两匹马如同离弦之箭,冲入南市后方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等那几个眼线察觉不对,冲进店铺后巷时,早已失去了目标的踪影。
      “该死!跟丢了!”为首的眼线气急败坏地跺脚,“快,分头去找!”
      齐英昊策马狂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见到她,确认她安好!他先去了章府旧宅,朱门依旧紧锁,庭院荒芜。他又去了几处章家可能联系的故交附近,皆一无所获。最后,他突然想到李玉泓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城郊别院!
      别院的小花园里,积雪已被细心扫至两旁,露出青石小径。章青雨裹着厚厚的狐裘,坐在垫了软褥的石凳上,脸色虽仍苍白,但眼神已有了些许神采。
      那雪地里的追杀、冰冷的飞镖、濒死的绝望,如同鬼魅,总在不经意间攫住她的心神。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肩头依旧作痛的伤口,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深入骨髓的后怕萦绕不去。
      李玉泓端着药碗进来时,看到的便是她这副脆弱出神的模样。他心中一紧,放轻脚步,柔声唤道:“青雨?”
      章青雨回过神,看到他,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李公子。”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玉泓将药碗放下,并未急于让她喝药,而是坐在她床边的绣墩上,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可是又做噩梦了?”这些日子,他时常在夜里听到她不安的呓语。
      章青雨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在他面前,她似乎无需强装坚强。“有时候闭上眼,还是那片雪地和……刀光。”她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
      李玉泓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给予无声的安慰。“都过去了,青雨。这里很安全,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他的语气坚定,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看着她苍白柔弱的侧脸,想起在清谈学馆时,她是何等明媚鲜活,与他们辩论时神采飞扬,甚至与齐英昊争执时都带着不服输的倔强。可如今……巨大的怜惜淹没了他。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等待。
      “青雨,”他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或许此时说这些不合时宜,但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太久。在学馆初见你时,你便与旁人不同。后来同窗数月,你的聪慧,你的坚韧,早已深深印在我心里。这次你遇险,看到你生死一线,我才彻底明白,我不能再沉默下去。”他握紧了她的手,目光灼灼,“我李玉泓,心悦于你。让我以后都能名正言顺地保护你,可好?”
      章青雨彻底怔住了。她愕然地看着李玉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白的告白打得措手不及。心跳骤然失序,脸上泛起复杂的红晕。她不是没有察觉他的情意,只是没想到他会在此刻,如此直接地剖白。
      **感动吗?是的。**他连日来的悉心照料,甚至此刻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都像暖流,冲刷着她被恐惧和悲伤冰封的心湖。**但,这是爱吗?不,是一种沉甸甸的感激,混杂着乱世中抓住一根浮木般的依赖。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过于沉重的情感。
      看着她眼中的震惊与迷茫,李玉泓心中掠过一丝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必须趁热打铁”的决断。他退而求其次,语气更加温柔:“即便你暂时无法回应我的心意,至少……别再叫我李公子了,太过生分。叫我玉泓,好吗?就当是……让我这个朋友,离你更近一步。”
      章青雨心绪纷乱如麻。拒绝的话在舌尖滚动,却被他眼中那近乎恳求的神色堵了回去。他为自己付出了这么多,连这点小小的要求……她最终垂下眼帘,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带着一丝窘迫唤道:“……玉泓。”
      李玉泓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彩,脸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但已是关键的一步。
      齐英昊利用南市的人流和金蝉脱壳之计,成功甩掉了眼线,策马来到李玉泓的别院。
      院门虚掩,当他透过门缝向里望去时,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如遭雷击。
      院子里,章青雨披着厚厚的裘衣,倚在门边,李玉泓正细致地为她系着领口的带子。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看似无比和谐温暖的画面。更让他心脏骤停的,是章青雨抬起头,对李玉泓露出的那个带着依赖的、浅浅的笑容,以及她那一声清晰的呼唤:
      “谢谢你,**玉泓**。”
      **玉泓!**
      这两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齐英昊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而陌生的剧痛。直到这一刻,看着她在另一个男人面前露出如此柔和的神情,听着她如此亲昵的称呼,他才猛然惊觉——那种一直以来让他忍不住关注她、与她争执、在她失踪后焦灼寻找、在她遇险时奋不顾身的情感,究竟是什么!
      **是爱。**他不知从何时起,或许在学馆一次次针锋相对的辩论中,或许在她为慕容云影黯然神伤时他莫名的不快中,这颗种子就已埋下。只是它萌发得太晚,晚到在他看清自己心意的时候,她的目光似乎已经投向了别处。
      一股混杂着嫉妒、酸涩和巨大失落感的洪流冲垮了他的理智。他僵立在门外,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李玉泓的目光扫了过来,准确地捕捉到了门外的他。李玉泓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随即化为一种平静。他低声对章青雨说了句什么,便转身朝门口走来。
      齐英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隐入墙角的阴影里。
      李玉泓走出院门,看到脸色苍白的齐英昊,心中了然。他走上前,压低声音:“英昊,你都看到了。”
      齐英昊嘴唇紧抿,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李玉泓迎着他的目光,语气低沉而坚定:“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像是趁人之危。但我必须告诉你,我爱慕青雨已久。这次她大难不死,让我更加确信,我不能没有她。英昊,我们兄弟一场,我……”他顿了顿,后面“希望你成全”几个字在对方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下,终究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齐英昊的内心被巨大的迷茫和痛苦充斥着。他一直都知道李玉泓对章青雨的情意,可是他们是如何发展的如此之快!难道就因为这救命和陪伴?如果一直陪伴她的是他,那是不是……可是没有如果。
      看着李玉泓坚定的眼神,想到自己身处险境的现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死死地看了李玉泓一眼,那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有痛苦,有不甘。最终,他什么也没说,猛地转身,跨上马背,狠狠一抽马鞭,绝尘而去。他需要时间,需要冷静,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混乱的局面。
      当晚,永嘉侯府书房,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跪下!”李霄云面沉如水,看着走进来的儿子。
      李玉泓心知不妙,依言跪下:“父亲。”
      “你这几日,人在何处?”李霄云的声音冷得像冰,“尚书省的人找到家里,说你告假多日,踪迹全无!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儿子……身体不适,在别院静养。”李玉泓垂着头回答。
      “静养?”李霄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作响,“静养需要你动用府库里珍藏的伤药和补品?静养需要你鬼鬼祟祟,连为父都要隐瞒?!”他站起身,走到李玉泓面前,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看穿,“为父收到风声,丞相正在秘密搜寻一个在西山受伤的女子!你告诉为父,你窝藏在别院里的,是不是就是那个惹下泼天大祸的女人?!”
      李玉泓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涔涔而下。父亲的精明和消息的灵通超出了他的预料。
      看到他这副反应,李霄云心中已然确定。他痛心疾首,更带着滔天的怒意:“逆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火!丞相要找的人,你也敢藏?你是想让我们整个永嘉侯府给你陪葬吗?!”
      盛怒之下,他抄起家法藤条,毫不留情地抽在李玉泓的背上!
      “这一下,打你胆大包天,引火烧身!”
      “啪!”
      “这一下,打你罔顾家族,不忠不孝!”
      “啪!”
      “这一下,打你至今仍执迷不悟!”
      “老爷,消消气,当心气坏了身子。”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当家主母王颖秋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眼神却掠过跪在地上的李玉泓,闪过一丝快意,“玉泓这孩子,一向是最懂事、最听话的,这次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竟做出这等糊涂事来。想必是受了什么人的蛊惑吧?”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吊儿郎当的笑声:“哟,这是怎么了?咱们家的大才子也有今天?”一个衣着华丽、面色有些虚浮的年轻公子哥倚在门框上,正是嫡子李玉桥。他看着李玉泓背上的血痕,笑得越发开心,“爹,您就别费力气了。他这个庶出的,能有多大见识?肯定是让哪个女人迷了心窍了!”
      李霄云打累了,气喘吁吁地扔下藤条,指着瘫伏在地、背上血迹斑斑的李玉泓,厉声道:“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得踏出府门半步!那个女人,你立刻给我处理掉!否则,就别怪为父心狠,为了保全家族,亲自将她‘送’到丞相府去!”
      李玉泓心中一寒,无尽的绝望攫住了他。
      李玉桥眼珠一转,笑嘻嘻地道:“爹,其实也不必急着处理嘛。这女人既然能让丞相如此大动干戈,必定是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这不正好吗?把她捏在手里,以后说不定就是对付丞相的一个把柄!”
      李霄云闻言,略显诧异地看了嫡子一眼,沉吟道:“桥儿此言……倒也不无道理。”
      李玉泓心中警铃大作,必须立刻将父亲这危险的念头掐灭!他猛地抬起头,背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却透出一种基于“理性分析”的冷静:
      “父亲!大哥!此法万万不可!此女非但不是护身符,反而是催命符!”
      “哦?”李霄云眉头紧锁。
      李玉泓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力求逻辑清晰,击碎父亲的幻想:“父亲明鉴!丞相如今正在疯狂找人灭口。我们此时将她握在手中,无异于宣告与丞相为敌!一旦走漏丝毫风声,丞相必然不惜一切代价将我侯府碾为齑粉!届时,我们根本来不及用她做任何事!”
      他顿了顿,观察着父亲的脸色,抛出了最关键的理由:“再者,大哥以为她是什么确凿的‘把柄’?**她没有任何物证!**她所说的,都只是她的一面之词!仅凭一个来历不明、空口白牙的女子,就想扳倒根深蒂固、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丞相?父亲,这可能吗?这只会让丞相嘲笑我们愚蠢,然后更狠厉地报复我们!”
      他语气带着一种后怕的“清醒”,并巧妙地将丞相的对手引向太傅:“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们想借题发挥,把这烫手山芋丢给别人,比如与丞相势同水火的太傅大人**,结果又会如何?太傅是何等精明老辣的人物,他会为了一个没有半点实证、只有一番空话的女人,就贸然与丞相全面开战吗?他不会!他只会认为我们是想拿他当枪使,或者,更糟,他会为了避免引火烧身,抢先一步把我们和她一起撇清!到时候,我们就是两头不讨好,死无葬身之地!”
      王颖秋却在一旁阴阳怪气:“说得倒是冠冕堂皇,谁知道你是不是被女色迷了心窍,在这里巧言令色,只为保全你的相好!”
      李玉桥也嗤笑道:“就是!爹,我看他就是私心作祟!”
      面对主母与嫡兄的诛心之论,李玉泓知道,仅仅否定章青雨的价值还不够,他必须立刻证明自己的一切考量,皆是为了侯府!他强忍剧痛,以头触地,声音因急切而更加沙哑:
      “父亲明鉴!孩儿若有半分私心,天打雷劈!孩儿正是因为一心为家族谋划,才深知此女留不得!”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李霄云,抛出了准备好的筹码,“父亲,孩儿在尚书省,并非尸位素餐!近日核查漕运旧档,已发现漕运御史周兆阳贪墨牟利的确凿线索!此人乃是丞相门下走狗,我们只需稍加运作,便可借此拿捏于他,让他为我们所用!届时,或可得其钱财以供府用,或可逼其吐出丞相一党的隐秘!”
      他语速极快,力求在父亲心中刻下新的印记:“这才是于家族有实益之事!相较于掌控一个虚无缥缈、随时可能爆炸的女子,掌控一个实实在在的、能不断榨出油水、提供消息的官员,孰轻孰重,父亲英明,自有决断!孩儿愿将此事全权办妥,以为府中开源,并作为孩儿今日行事鲁莽的弥补!请父亲相信,孩儿心中,永嘉侯府的利益高于一切!”
      这一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不仅再次强调了章青雨的“无用”,更拿出了实实在在的“替代方案”——一个能立刻为家族带来钱财和情报的官员!这将他的立场彻底从“为私情辩护”扭转到了“为家族利益积极谋划”的高度上。
      李霄云看着他,眼中的怒意和怀疑渐渐被一种复杂的审视取代。这个庶子,不仅看得清危险,居然还能悄无声息地找到这等机会?周兆阳……的确是条有点价值的小鱼。若能掌控,确比留着那个烫手山芋强上百倍。
      他的目光不由得转向一直倚在门框上看热闹的嫡子李玉桥,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气涌上心头,对比之下,更觉失望。他伸手指着李玉桥,厉声训斥道:“你看看你弟弟!再看看你自己!文不成武不就,终日只知流连于那些烟花之地,斗鸡走狗,正经事上一窍不通!将来这永嘉侯府的担子,为父如何敢指望你?多跟你弟弟学学,动动脑子,为家族分忧,而不是整天惹是生非,让我操心!”
      这番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当众扇在李玉桥脸上。他原本看戏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羞愤交加,却不敢反驳父亲,只能狠狠瞪向刚刚直起身的李玉泓。
      王颖秋见爱子受辱,心疼不已,对李玉泓的嫉恨更是深了一层,忙上前打圆场:“老爷,桥儿他还小,性子是跳脱了些,您慢慢教就是了……”
      “还小?他都二十了!玉泓比他還小兩岁呢!”李霄云余怒未消,不耐烦地打断她,更让王颖秋母子难堪。
      良久,李霄云缓缓坐回去,挥了挥手,语气已然不同,带着一丝权衡后的决断和不易察觉的期待:“罢了!既然你深知利害,也为家族寻了后路,此事便依你。那女子,尽快处理干净,勿留后患。至于周兆阳之事……”他顿了顿,“便交由你去办,若办得好,将功折罪;若办不好,两罪并罚!”
      “是!父亲!孩儿定不负所托!”李玉泓心中巨石轰然落地,知道此番不仅护住了青雨,更意外地在父亲面前展现了价值,争得了一丝立足之地。
      “滚下去治伤吧!”李霄云的语气依旧不耐,却少了许多之前的戾气。
      李玉泓艰难地站起身,忍着剧痛,躬身退出书房。在他身后,是李霄云深邃难测却带了一丝考量的目光,王颖秋惊疑不定的眼神,以及李玉桥错愕又不甘的冷哼。
      走出书房,冰冷的夜风吹在火辣辣的伤口上,李玉泓却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翻涌。他利用了权术,献出了筹码,终于在这冰冷的家族中,为他和她在暗夜中,搏得了一线微光。前路依旧凶险,但他已别无选择。
      齐英昊很快得知了李玉泓被重责的消息。听闻他被打得数日无法下床,齐英昊站在书房的阴影里,沉默了许久。
      他脑海中浮现出别院门口章青雨那声“玉泓”,浮现出李玉泓坚定而恳求的眼神,最后定格在李霄云冷酷无情的家法上。
      **李玉泓为了她,竟能做到这一步,甚至不惜与父权对抗,承受如此酷刑。**而自己呢?除了带来危险和纷争,还能给她什么?他那份刚刚觉醒却已无比强烈的爱意,在残酷的现实和对方“沉重付出”的对比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一股混合着心痛、无奈和某种释然的情绪在他胸中弥漫开来。
      **“或许……这样也好。”**他对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他能为她舍命,能为她受刑……至少,他能给她我此刻给不了的安全和庇护。”**
      他最终选择了放手。将那份汹涌的爱意强行压下,转化为一种沉默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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