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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三合一   次日一 ...

  •   次日一早孙秀英就带着四个孩子急急忙忙地坐了个驴车回来了,何家业没有跟着。

      洪桑娘才刚起来没多大会,就看到大门外的驴车,大儿媳下来了,赶忙往出走, “你怎这般早,和孩子们都吃过了没。”

      孙秀英先抱着最小的下车,“家业他们布行今日有急事,先不回来了,他让我问问真要分家吗。”

      洪桑娘把另外三个从牛车上都抱下来,这才说:“是要分,他啥想法。”

      孙秀英给了车夫数了十五个铜板,车夫接过后赶着驴子又慢悠悠走了。

      孙秀英:“他有些不赞成,不过我倒是觉得,分不分的,大家都是一家人,家里人多了,早晚要分的,不伤了和气的把这个家分了才是正事,家业这才让我听爹娘安排就行,我两在镇上日子过得还行,多给弟妹们些好处才是。”

      洪桑娘笑到,“好再你通情达理,娘这心就放下一多半了。”话音一转,“不过你给禾哥儿说的那个铁匠,禾哥儿哥儿不愿意,你可别凶他。”

      孙秀英眉头紧皱,眼瞧着就要发飙。

      洪桑娘赶紧道:“咱们今日分了家,禾哥儿跟着我和你公爹,以后就算不嫁人了还有我两,也不必让你们跟着着急上火,只没事帮着看有啥合适的接着说就成,别分了家就撒手不管了。”

      孙秀英冷哼一声,“你和公爹就惯着吧!惯子如杀子,以后有你们后悔的。”

      洪桑娘也不敢触大儿媳的霉头,她混不吝起来全家带上大黄都能被她骂两句。

      进门前洪桑娘又叮嘱一句,“可千万别说禾哥儿,他恐怕因着要分家的事不痛快,心里想着这家是因他散的,难受着。”

      孙秀英眼神复杂地看了眼自家婆母,她很是羡慕这个三弟,有爹娘宠着不说,当哥哥的还护着。

      她回来前她家那口子就说了,‘这次分家应是不寻常的,爹娘恐怕不会跟咱们任何一家在一处,很有可能禾哥儿跟爹娘在一处。若真是这样,分家的时候你看着些,咱们吃亏没事,别让爹娘和禾哥儿吃了亏,二弟那我倒不担心,四弟那不好说,总归若是爹娘拿的少了你就把咱家的私下贴补给爹娘,你也别抱怨,我在镇子上赚的多,以后不交公了,我赚的你就能全部给咱们攒起来了。’

      早上大家吃完了饭,陆陆续续来到了何老四家。

      村长里正也都到了,何家二叔公出来主持局面:“老四说说分家的章程。”

      何壮田早已和洪桑娘商量好了,“家里上等田十四亩,老大老二和老四家各四亩,我和桑娘留两亩,旱田四亩也分做四份。”

      “再就是家里猪三头,老大老二各一头,剩下一头留给我,给老四分二两半银钱。”

      “家中银钱满打满算七十两带些零头,零头就不算了,老大老四分给三十两,老二分十两,老二分这么少是考虑老大在镇上不回来,老四孩子少,出去重置一片地也来的方便,就留老二一大家子在家也好。
      剩下五两就就给我和桑娘,家里的这些家当给你们匀匀分了,灶上的那些铁具就都就给我们,房间我们就用一间,其余分给老二。至于村后的老屋也给我们留着。”这其实也算是默认他们二老会和老二一家在一起过了。

      何壮田他爹听他这么一通分派,点头道:“弟兄四个里,就你家分的迟,如今分了也好,这么个分法合适着。”

      老二何家旺和老四何有粮都没问题。

      孙秀英代表了老大何家业,也同意了,虽说公爹公婆分的地少,可也够他们两口和禾哥儿的口粮,就是银钱分的太少,等会她走时再给匀上五两。

      里正在一旁写了分家的单子,家里人在各方见证下这家也算是分完了。

      他们家的在村子里的情况算的上是好的,村长和里正也主持的轻松,村里不少人分家为了一口锅都能打起来。

      分家完了洪桑娘和三个儿媳在厨房里忙活出来一桌席面,期间汉子们将家里的农具家伙事什么的小物件都整理出来。

      这些东西都不值钱弟兄三人就看着分了,你多点我少点也没人有争执,孙秀英干脆就不要这些,左右他们在镇上,这些东西也用不上。

      孙秀英在灶台上切菜时给洪桑娘说,“娘,我们那五亩地你和爹还有禾哥儿能种的过来吗,若是行你们就种,每年分我们些粮食就成。”

      洪桑娘:“你们上等田给老二和老四各种两亩,我们那两亩也老二老四各一亩,你们那亩旱田和我们的旱田我们自己种,我不常下地,你公爹腿脚不好,两亩地就够了。”

      孙秀英点头:“这倒也行。”

      周芳花在烧火,快言快语道:“大嫂,你就放心吧,届时你们只管收粮食就成,两亩地保管伺候的好好的。”

      老二媳妇孙巧莲也附和。

      婆媳之间和和气气的,突然洪桑娘道:“禾哥儿呢?”

      孙秀莲探着脖子从窗口看向院子,一家子爷们还有村长里正在分那些小物件,禾哥儿看管着一堆孩子,怀里还抱着一个,靠在院里的柿子树下不知在想什么。

      家里忙糟糟的分家到这会,何禾总觉得自己有事,可又想不起来,看着围着树跑跳的孩子们,他忍不住地想,会不会他嫁了,家里分家会来的迟一些,这番热闹会多留一会儿。

      开饭时都到了正午,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在一处吃散伙饭。

      如此利索又不闹仗的分家在村里不算多,何况分完还能吃一顿席,村长里正也是高兴的。

      饭后洪桑娘被孙秀英拉到房里。

      “娘,这五两是我和家业孝敬您二老的,这次分家你们拿的太少,这些就留给你们。”

      洪桑娘硬是推脱回去,“不用!你们小两口过好自己日子,不必管我们,留的那些够我们还有禾哥儿的了。”

      洪桑娘没说的是,他和何壮田留下了十两给禾哥儿,还有禾哥儿这么多年自己赚的一些零零散散加起来也七两多了,都给他留着。

      只这些不能拿明面是说,被外人看到不合适,只能偷偷的。

      孙秀英见婆母态度坚决,只好先收回了,等回去和和守业商量再说。

      孙秀英带着四个孩子叫了个本村的驴车去镇上,村长里正还有何禾的爷奶二叔公都一一送回去了。

      何家旺这才对禾哥儿说:“往后你就住家里,不要去村后那里住了。”如今是他们一家子和爹娘在一处,他自是乐意三弟回来的。

      何禾道:“二哥,我偶尔会回来的,如今我在那边住的习惯了,你们也不必忧心我。”

      何家旺拍拍他肩膀,“你在哪都行,二哥不逼你,你记着家里一直有你住的地方就成。”

      何禾点头应下。

      何家旺笑,“做什么这般愁眉苦脸的,这不是好事么,来,笑一个。”

      何禾转身就走。

      何家旺:“……”

      何家旺和孙巧莲去下地干活,四弟何有粮一家子和村长去看地宅,何禾见家里没事了,就打算回村后老屋去。

      洪桑娘见状忙道:“都后半晌了,你还去村后做什么,今晚留家里吧。”

      何禾随口回,“我还有事,您不用管我。”本是随口一说的话,刚跨出门槛就想起有个人被他忘得死死的。

      坏了……

      何禾赶紧往村后跑,身高腿长的人跑起来似一阵风一般。

      洪桑娘错愕地看着那个疾驰的背影,疑惑道:“这孩子,什么事风风火火的。”

      何壮田在收拾桌椅,“随他去吧。”

      叶明川从早起就开始打扮自己,最终考虑到进山需要利索点,这才换了一身黑色劲装,站在等高的铜镜前打量自己,肩宽腿长,俊俏光滑的白脸称得上是昳丽。

      虽说衣裳朴素,可遮不住这满身的贵气。

      收拾利索后骑马去了镇上一趟,买了好几包吃食。

      将吃食还有水筒和两口小巧的铁锅放到竹篓里后就在家里一直等正午的到来,期间时不时拿出自己的小日晷看时间。

      “看什么呢,要吃饭了还在那摆弄日晷。”叶明川他娘从堂屋出来,她儿在廊下摇椅躺了大半天了,时不时就要看看日晷,真不知晓他在捣哪门子的鬼。

      叶明川见离着正午还有半小时,从他们家过去也就二十分钟不到,收起日晷,背上自己那个精致的背篓,“我不吃了,要出门去玩,下午就回来了。”

      叶明川他娘回到堂屋和叶老爷嘟囔:“自学堂回来心就飘了,也不知道他在村里能玩个什么。”

      叶老爷正在给自己盛饭,“且让他放松段时日,考秋闱时用功狠了些,待明年再说。”

      叶明川高高兴兴背着竹篓去赴约。

      却没见到相见的人,于是坐在一块被太阳晒的热热的石头上等着。

      叶明川自顾自地想:古人很少有戴日晷的,大多看日头辨别方向,可能时间观念没那么强,还好今日阳光又是比较充足的。

      一刻钟过去了,有个手持镰刀的人远远走了过来。

      叶明川抬手搭在额前端详了一会,确定不是何禾又坐了回去。

      两刻钟过去了,一个身形稍壮且高的汉子背着个竹篓远远走来,叶明川一喜,往前奔走两步,又觉不对。

      何禾脸没那么方。

      叶明川拽了一根草叼在嘴里,百无聊赖地蹲在石头上。

      眼瞧着日晷刻度过了半个时辰了,叶明川见到背着竹篓的汉子,见到了手挎篮子的哥儿,见到了摘野菜的妇人,唯独没见何禾。

      叶明川干脆站在石头上远眺,这会他没见到一个小河村的人从村尾走出来!

      随后他收起一旁摆着的日晷,重新背上背篓,打算去村里找。

      何禾紧赶慢赶地,在村尾那遇到了叶明川。

      他喘着粗气,“你做什么去。”

      叶明川叉着腰睨他,“找你。”

      何禾抬脚往茅草屋那里走,叶明川正欲跟在他身后,“你这会就往后山走,咱俩分开走。”何禾回头眼神凌厉地看着他。

      叶明川撇嘴,迟到了还对他这么凶,还没人这么对他过,前世今生都没有!

      心里吐槽的凶,脚步却是乖乖地往后山那里迈。

      三五不时地回头看。

      不过一会儿就看到何禾挎着弓箭从村尾出来了,叶明川想停下等等他。

      何禾抬手往后山指,多的字一句也不说。

      最终两人还是在石头那汇合的。

      山大人少,在这里不容易被村里人看到。

      否则他一个未出嫁的哥儿和一个小汉子混迹在一处,谁的名声会被败坏还真不好说。

      叶明川双手抱臂抱怨道:“你迟了快半个时辰了!”

      何禾自觉有些不好意思,这事是他忘了,赶上分家,这等小事自是想不起来。

      他语气难得温和,“待会儿给你抓个兔子,算是我的赔罪。”

      叶明川展颜一笑,“好说好说。”“话说回来,你忙什么呢,把我忘脑后这么久。”

      何禾:“我们家分家,乱糟糟的才忙完。”

      叶明川,“啊,那你爹娘对你好吗,给你分的家产多不多,你爹娘跟你吗。”

      何禾:“对我好,分家就是因我而起的,爹娘跟我二哥。”家产他略过没提,哥儿女子不在分家之中。

      叶明川:“因为你?你做什么了。”据他所知,古人大多不爱分家,除非真一大家子过不下去了这才考虑。

      何禾被烦的‘啧’一声。

      叶明川识相地闭嘴不提。

      两人顺着山道进了茂密些的丛林,这里更是没什么人了。

      叶明川没有登山杖,不常走山路,走的有些费劲,看着前方垂下的大手,又抬头看了眼背影,勾唇轻笑,随后假意被绊了一下,顺势牵了下前面的手。

      和他想象中一样,干燥厚实,手心还有茧子,不过捏着很舒服。

      何禾被吓一跳,瞬间就将自己手抽了回去,皱眉沉声道:“你干什么!”

      叶明川站稳后,摸着鼻尖有些无辜道,“山路难走,刚被绊了下。”

      看样子真不是故意的,何禾也没法计较这种小事,只好道:“注意脚下,快到了。”

      叶明川又没话找话,他哪里是想逛山,只单纯找个由头和人多聊聊,说不定聊着聊着就有火花了。

      “你吃了没,我给你带了些好吃的,等会咱们找个宽敞的地野炊吧。”

      何禾:“吃了。”

      叶明川:“我没吃。”

      何禾回头看他一眼,“等会找个地给你烤肉。”

      叶明川:“你要带我去哪里呀。”

      何禾:“你不是带着背篓吗,带你去摘野果。”

      叶明川:“什么……”

      何禾:“闭嘴。”

      身后没了动静,何禾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没松多久,身后又传来幽怨地一声,“你好凶啊。”

      何禾没理,以前对于何禾来说他小妹很难缠,而叶明川比他小妹还要小两岁,更是难缠。

      归根结底还是年岁小,正是叽叽喳喳的年纪,何禾边走边面无表情地想。

      叶明川见何禾高冷的不行,又生出一个鬼点子。

      何禾听到身后‘哎呀’一声,眉头狠狠抽动,以为后面遇到什么危险了。

      回头见叶明川坐在地上,无辜地看着他,“脚崴了。”

      何禾皱眉:“严重吗,咱们先回去,改日再来。”

      叶明川起身,单着脚跛了下,“不严重,能走,你帮我一把就成。”说话间想去够何禾肩膀。

      何禾被他搭着一半肩,强硬道:“不行,先回去。”叶地主的儿子若是被他带进山出个什么事,追究到他身上,他担当不起。

      叶明川见何禾不好糊弄,跺跺脚,似是惊讶地看着何禾,“咦,好了。”

      何禾这才知晓他被叶明川耍了,生气地舔了舔犬牙,嗤笑一声,转身继续走了。

      接下来的路叶明川没敢再作妖。

      突然何禾停下,示意身后的人别出声,悄悄架起弓箭,屏息凝神。

      叶明川在旁边看着,心里滋溜溜地舔颜,何禾侧脸对着他,双目锐利地盯着草丛,真帅真阳刚啊,是他的梦中情男。

      正沉浸式舔颜中,忽的被一破空声打断,叶明川顺着看过去,一只野鸡被扎中了,扑腾了下翅膀就不再动弹了。

      叶明川在何禾收弓时很有眼力见地说:“我去将野鸡提回来。”

      何禾嘴角带笑,有收获总归是令人高兴的。

      之后叶明川提着野鸡和何禾走了好长一段路,约摸半个时辰,才到了何禾说的摘野果子的地方。

      何禾将弓箭卸下放到溪边的一块石头上,蹲下洗洗手,对叶明川道:“这里有山楂,刺泡,酸枣,还有枇杷,都可以摘。不远处还有板栗树,你摘完我带你去那里。”

      他以为叶明川喜欢野果子,这才带他来着的,这里的野果品种繁多,还都在一处不必东跑西跑的。

      叶明川晃了晃手上的野鸡,“不如先摘点板栗,咱们做些板栗鸡如何。”

      何禾:“没锅怎么做,只能烤。”

      叶明川半转了下身子,给他展示自己的背篓,“我带了锅。”

      何禾:“……”头次见人进山背锅的。

      两人先去摘板栗,附近还有野柰树,也就是苹果,叶明川顺手摘了两个,待会煮板栗鸡时能一块煮。

      找到了一片稍宽敞的溪边,何禾处理鸡,叶明川忙着起火架锅。

      这边叶明川升起火堆,何禾那还没处理完,叶明川从石头上放着的背篓里拿出水筒,走到何禾身边,蹲下打开塞子,递到何禾嘴边,“喝些水。”

      何禾向后闪了下,“我不渴,你自己喝。”

      叶明川将竹筒凑近他的嘴,“好歹润润嘴,你嘴巴干了。”

      何禾双手满是脏污,被动地被叶明川喂了水。

      叶明川喂完他后又退回火堆旁,就着水筒也咕嘟咕嘟喝了两口。

      之后又从背篓里拿出他早上去镇上买的吃食,有四包,挨个打开荷叶,放石板上。

      火堆旁就是一块大石板,两人能坐在这里吃喝,也不必蹲地上。

      他买了一包卤肉卤菜,一包莲花鸭签,一包煎鹌子,还有一包云糕片当饭后甜点,卤肉菜可以凉着吃,莲花鸭签和煎鹌子还是热热的好,这也是他为何会带上两口小铁锅。

      他中午没吃,这会早就饿了,捏起两片云糕,给自己嘴里塞了片,走到溪边,蹲下又给何禾嘴里塞了一片。

      何禾正聚精会神洗着野鸡,冷不防嘴边被人塞了个东西,只听一声‘张嘴’,何禾下意识启口将嘴边的叼住,这才知晓是个什么糕点。

      叶明川不管不顾地给他塞了一片云糕后又退回到石板上,拿起煎鹌子和莲花鸭签装到两口铁锅里,放火堆上热。

      他这边热差不多了,何禾提着野鸡起身。

      叶明川忙将煎鹌子和莲花鸭签又倒回荷叶里,去溪边简单洗洗铁锅。

      何禾将野鸡放石板上,抽出一根箭,试图把鸡分个块。

      叶明川把铁锅架火上,给锅中倒的是水筒里的水,对何禾道:“直接整块煮吧。”

      何禾这才放弃。

      锅里在煮的同时,叶明川捏起一块签子给何禾,“先吃些。”

      何禾接过签子后只吃了一个,“我还不饿。”

      叶明川也吃了两口就停下了,他要留着肚子吃板栗鸡。

      可叶明川到底没啥野炊经验,什么佐料都未带,能想起带这些吃食还是以往学校组织郊游的经验。

      何禾从来只带盐和孜然,煮出来的味道可想而知,算不得多美味。

      两人也没有个筷子,就地捡了两根树枝就那么凑合的吃了。

      虽说味道一般,可叶明川还是吃了大半,反观他带的卤肉,签子那些没怎么吃。

      两人在这折腾一番天色就不早了,叶明川拿出日晷对了对时间,不知不觉已是申正,也就是下午四点了。

      何禾看着他空空如也的背篓,“还要摘果子吗。”

      叶明川这会吃饱了不想动,往石板上一躺,双手交叉叠在脑后,一只脚还翘在另一条腿的膝头晃着,“不摘了,歇会。”

      何禾沉默地陪着他。

      叶明川看着何禾沉默的侧脸,“你不开心吗。”随后撑着手肘坐起来些,“有什么心事?”

      何禾方才又想到了分家的事,心头难免沉闷,没成想叶明川如此敏锐就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可这事他不好说。

      遂,摇摇头,“没事。”

      叶明川彻底坐起身,挨到他身旁,轻声道:“你都快哭了,还说没事。”

      何禾倏地撇开头,他没哭,只是眼眶微微泛红,可被他如此直白的点出来,难免有些不自在。

      忽的整个人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何禾僵硬地想要挣扎开。

      叶明川:“别动,你既然不肯给我说,那就让我抱抱你安慰下吧。”

      许是何禾此时心理防线脆弱,这才让他短暂的得了手,没过一息何禾还是坚定地推开了他,“这样不合适。”

      叶明川顺势推开,无所谓道:“都是汉子,有何不合适的。”说完又躺了回去。

      周遭除了鸟鸣和小动物动静,一切都很安静,叶明川差点睡过去。

      何禾看着他的睡颜,心想:像今天这般陪着叶明川什么事也不做,以后是不可能了,他还有事要做,帮家里干活,自己还要编框子赚钱。

      何禾摇醒他,“时日不早了,咱们下山。”

      叶明川坐起伸了个懒腰,黏糊道:“明日我还找你玩行吗,明儿个我准备充分些,将佐料什么的都带齐全。”

      何禾拒绝:“不成,我素日里忙,没时日陪着你进山玩。”

      叶明川眼神都清明了,“那……那你平日忙什么,我帮你,我也能干活的。”

      何禾:“不可。”随后收拾石板上的吃食,将没吃完的又用荷叶包起来,摞在一起递给叶明川。

      叶明川不高兴道,“我不要了,你丢了吧。”随后背起背篓打算走。

      何禾:“你瞎跑会迷路。”说完后蹲下身用湿土将火堆掩盖住。

      叶明川气哼哼等在原地,本来很生气何禾不近人情,一点机会都不给他,可看着背对着他灭火的身形,细腰翘屁股,叶明川又不生气了。

      追帅哥嘛,还是耐心些的好。

      何禾抱着石板上的四包吃食,转身就看到叶明川那不明含义的眼神,一阵恶寒。

      叶明川自觉转身,“放我背篓里吧,等会回村了给大黄吃。”

      何禾不赞成道:“热热还能吃,做什么浪费。”

      叶明川:“都是剩饭了……”

      何禾也说不出‘你给我’这种话,也就默认了。

      两人在后山分开前,叶明川拽着何禾的衣角:“那我明日能去你家找你吗,我真的能给你帮忙,不给你捣乱。”

      何禾被赖的左右为难,手上拿着四包方才从背篓里取出的吃食,想了想道:“三日后,三日后我进山挖些菌子和草药,早晨卯时末在这见。”

      有了下次的约定,叶明川这才放心回去。

      何禾回到村后,到底下不去手把这些吃食喂狗,也不想自己吃或者带回来,正巧在周阿爷家门口看到周阿爷端着铁锅从厨房里出来。

      “周阿爷。”何禾举起手上的荷叶包:“这些吃食是我吃剩下的,你要是不介意就拿回去吧。”

      周老夫郎放下铁锅,笑呵呵走出来,“这有啥介意的。”接过后打开一包看,“豁,卤肉,你上哪儿发财了,吃这么好的。”又包上后打开第二包,“哎呦,云糕片,这是罗记那家的吧,我家那小姑娘回回去镇上都吵着要吃,咱哪买的起呦,这些你都不要了?”

      何禾笑道:“拿去吃罢,我这会吃不下,放着也是浪费了。”

      说完何禾就走了。

      周老夫郎没少沾何禾的光,这次更是不得了,这四包吃食,高低都值一百文,农家人谁敢这么吃。

      笑的眼角炸花,捧着四包吃食进家门了。

      何禾回到家后继续编自己的竹篓,他打算今明两日多编一些竹篓,后日镇上是大集,可以去卖些钱。

      不过明日他得先回家下地,如今分家了,他爹娘的两亩旱地,他还是去帮帮忙的好。

      次日一早何禾就回家了,他爹正扛着锄头出门。

      何禾进门也拿一把小锄头:“爹,我同您一道儿。”

      如今秋种刚过,地里要忙活的不多。

      何壮田:“地里不忙,我也就清请杂草,你不必帮忙,若是没事就在家陪你娘,今日官道口小集,听她说想去卖些佐料什么的,你陪你娘去吧。”

      何禾这才把锄头放下,迎面又碰到他四弟背着个小包袱,“有粮,你出去啊。”

      何有粮笑道:“三哥,我今日去趟县上,昨日和村长定下了地宅,我去县衙办税契和过割。”

      去县上要大半时日,若是办的顺利能赶得上晚上回来,若不顺利,恐怕得到明日才能回来,怪道他四弟背着个包袱。

      何禾愣了下,“怎的这般快。”

      门外有辆驴车停下,车夫吆喝一声,“走喽。”

      何有粮忙高声回着:“东二哥,这就来。”他赶着上路,等不及回何禾的话就先走了。

      这时周芳花从房里走出来,怀里抱着刚睡醒的女儿秀妮,“三哥,有粮办完后我们就着手先盖个茅草屋,如今秋季雨水少,正是盖的好时候,我们也就快快地办了。”

      何禾点头:“如此也好。”

      如今一大家子还是在一处住着,洪桑娘做饭也就顺手做了一家子的,没有什么怨言,毕竟都是自己孩子。

      何禾进了厨房,洪桑娘捏着一块刚摊出来的菜饼,“来,吃一块。”

      菜饼是菘菜和小葱做的,一口下去葱香软糯,何禾舒坦地眯起眼。

      洪桑娘看着何禾,笑着摊手上的饼,越摊越有劲。

      何家旺两口子起的稍微迟了些,他们的孩子们也都还没起床。

      待何禾他二哥何家旺收拾好,进厨房捏了两块饼就背着背篓拿着镰刀去割猪草了,孙巧莲留在家里看娃,如今分家了,看娃做饭的事当然也只能是自己来了。

      她和自家夫君商量着上午把猪草割了,然后地里的活计忙完,下午在一起筹划筹划,看后面做些什么赚钱的营生才好。

      他们家分的银钱最少,自是要想些其他来路赚钱,不然那点银子撑不过三年。

      洪桑娘摊完饼子,何禾跟她一起收拾厨房。

      “老二媳妇老四媳妇,饼子在案板上,锅里有稀饭,你们记得给孩子都吃了,我和禾哥儿出门一趟。”

      何禾二哥四弟的房间分别传来应声。

      洪桑娘对何禾道:“走,先去娘房里。”

      洪桑娘和何壮田住的是堂屋旁的正屋,宽敞明亮,屋子里有一张方桌,炕尾一排矮柜,柜顶还压着几床被褥。

      她上到炕上,从席子下拿出一个小钥匙,打开了其中一个小柜子,侧拉开柜门,从里取出两个荷包,交到何禾手中,“这是爹娘给你单独留的,别说出去。”

      何禾打开一看,沉甸甸一包的碎银,讶异地看着他娘,“这……”

      “给你留的十两,也别嫌少,还有七两是你放我这的,这些都是给你攒的,先放我这,让你知道这事,是想你以后不必有什么顾虑,想做什么就做,不想做什么也不必忧心,爹娘只希望你过的舒心些。”

      何禾喉咙被堵得说不出一句话,颤抖着‘嗯’了一声,趁他娘放荷包的功夫背过身,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和下来。

      洪桑娘又拿出一个黑色荷包,听着丁零当啷的声,就知晓里面装的铜板,估摸着不会超三十文。

      不过,去官道集也花不了几个钱,再说了,何禾随身也带着一些铜钱,怎么着都够了。

      母子两人挎着个竹篮就出门了。

      何禾将竹篮挎自己胳膊上,跟在洪桑娘身后半步。

      他们家在村中,往村头走去路上碰见不少邻里乡亲,有那和何家交好的都打个招呼。

      也不乏有些酸脸的人,见不得人过的好,就单拿何禾的事来说事。

      路过一户人家,恰好里面出来个老夫郎,也挎着个篮子,似是同去官道集,即是同路就免不得说上两句。

      “哎呦,这不是桑娘吗,带着你家哥儿去官道集啊。”

      何禾懒得理他,洪桑娘也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笑笑算了。

      没想到那人继续道:“我说禾哥儿今年二十三了吧,这婆家再找不到就成老哥儿了,到时老鳏夫都不要了。”

      洪桑娘‘嗬忒’一口唾沫恰好唾在那老夫郎的脚前,又假意道:“哎呀,对不住了,嘴干就想唾一口脏的。”

      老夫郎脸色挂不住,迈着年老的小短腿快快倒腾着走远了。

      洪桑娘又冲着他背影狠狠啐了一口,“老东西。”

      何禾跟在身后咧着嘴笑了,他娘……真是不好说。

      那老夫郎其实是当初给他说亲的本村汉子的阿爷。

      想着两人是同一个村,双方都知根知底,可奈何何禾忽然就不乐意了,起先那汉子死活都只要何禾,见他家态度坚决,这事才只得作罢。

      自此两家的梁子也算是结上了。

      洪桑娘听到何禾的笑声,“你还笑,他曾孙子都会打酱油了!”

      何禾收起笑:“跟我有什么关系。”

      洪桑娘:“罢了罢了。”

      走出村口还要走一截路才能到官道,还要过一道石桥,石桥的另一边有一院大宅子。

      路过那家宅子大门,何禾侧眼看了下,朱红色的漆门很气派,大门敞开着,入眼就是一影浮雕石壁。

      叶明川在古代养的最好的习惯便是早睡早起了,如今回到村里不用学习,更是睡的好起的早,早起先是做了有氧运动,之后在院子里练石锁做无氧。

      他现在也就是年级还小,肌肉没有那么大块,甚至胸肌还不如何禾的大,不过没关系,他可以天天吃牛肉鸡蛋补蛋白,再狂练,再说他还能再长呢,不过他按照十八岁来说还没成年也不能练的太狠。

      练了一会儿就停下手。

      让家里的小厮栓子替自己打水,打算泡个澡出门溜达溜达。

      栓子提水这会叶明川坐着扩胸运动往大门口去,打算眺望下远处。

      刚出大门就看到了何禾和一妇人一起走着,他和何禾眼神对了个正着。

      叶明川还以为自己做梦没醒,揉了揉揉眼睛,发现是真的,正欲打招呼,没想到何禾快速将头拧到另一边,那后脑勺整个都透露出别来沾边的意味。

      叶明川:“……”

      这时栓子从门里出来,“少爷,热水打好了。”

      叶明川想到自己还未洗澡,只得目送何禾远去,不过他泡澡并未用很久,快快冲洗一番就急吼吼穿衣,头发还湿漉漉的,简单裹了裹水汽,就披散着湿发出门了。

      栓子在后面追着说擦干再出去也不听。

      叶明川顺着方才何禾离开的方向追去,这里的路没有遮挡,很容易就能找到想找的人,前提是眼神要好。

      他追到官道口,没想到今天这里有集市,人没有镇上多,但也不算少了,这里六个村的人在镇上没有大集的时候都会来这里,多见的是以物换物。

      叶明川四处查看一番都没看到何禾,只得失望地往回走。

      何禾早就看到他了,毕竟白生生的一个人,很容易被人看到。

      他没有管他娘,自己闪身到一颗柳树后面藏着,他娘就在不远处的一个摊子上蹲着让那摊主打醋。

      何禾不敢冒头。

      待洪桑娘拎着醋坛子站起身后,发现三儿不在了,正欲开口喊‘禾哥儿’,就看到何禾从前面的树后出来了。

      “你这孩子,躲在树后做什么。”

      何禾是看到叶明川走了才出来了,方才嗓子眼都差点跳出来,叶明川把他当成汉子的想和他交友,可他不是真的汉子,若是在这种人多的地方被叶明川缠上,那他真是没脸见人了。

      说不得还会被叶地主家找麻烦。

      官道集算是有惊无险,和他娘买完东西往回走再没出什么岔子,这才放松地走在他娘身后半步,一手拎着醋坛子,另一手提着篮子,他娘只买了些豆腐和肋条。

      可何禾还是放松早了,等回去时还是经过叶宅。

      没想到叶明川搬了个长条凳就坐在门口,就着刚升起的太阳在晾头发。

      何禾依旧是撇开脸不看他。

      叶明川却从他家台阶上下来,走几步上前,何禾以为他又要出幺蛾子,不顾他娘在场,打算出声让他别这样。

      可不曾想叶明川张口就是:“大娘,你们这是去哪买的菜。”

      何禾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洪桑娘有些意外,这么好看的小汉子一看就是叶员外家的少爷,竟是会和她这农野村妇说话,站定,看着他笑的温柔,说道:“这是官道口买的,今日那里有集市。”

      叶明川歪头看向何禾,“都买的什么呀,我能看看吗。”

      洪桑娘只觉得叶明川看着她家哥儿的眼神似是带着钩子一般,但也没多想,毕竟这是他们攀不起的门户,再说了这小汉子看着就比他家禾哥儿年轻很多,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能钩谁啊,许是人家俊俏后生的眼神天生就是那般呢。

      “嗐,都是些不值钱的。”洪桑娘说着还回身托起禾哥儿的手将篮子提上来给他看。

      叶明川也借机凑到何禾身旁,头都快挨着何禾的头了,手托在何禾手挽上,“竟是有豆腐,我刚好想吃了,待会我也去买点。”

      何禾只觉得手腕上的贴着的手心滚烫如铁水,还好只一会儿就松开了,那触感留下一片酥麻,令他手沉沉地落下去。

      叶明川胆子太大了,亏他还喜欢汉子,连他是哥儿都看不出来,竟是把他当做汉子在竟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还当着他娘的面。

      洪桑娘也看到了叶明川的举动,直觉不太好,可又想着人家一白嫩汉子,犯不着占自家这大龄哥儿的便宜,就没多说什么。

      “那你可得快去了,那边集市短,很快就收集了,豆腐也不剩多少了。”洪桑娘催促他。

      叶明川:“好嘞大娘。”又歪头看何禾:“大娘,这是你家儿子吗,长的真俊。”

      汉子哥儿都是儿子,这么说也没错,只不过洪桑娘被他后面四句逗的直乐,笑的前仰后合的。

      叶明川被她笑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说错什么了,有些懵然地看着何禾。

      何禾面无表情,可仔细看他嘴角有些抽动。

      洪桑娘笑够了这才道:“你这小后生说话真好听,我也觉得我儿最俊,你还是除我之外第一个夸我儿了,眼光真独到。”

      叶明川呲着牙嘚瑟道:“那是。”一眼瞧上的。

      洪桑娘说着就要走,“我们回家了,你快去吧。”

      叶明川挥手,“大娘没事多来我家玩,哥哥也常来玩。”

      洪桑娘嘴上应好,心里却说,老天,谁敢去叶员外家做客,又不是什么乡绅,怕是门槛高的他们跨不过去。

      不过有叶明川这么一打岔,洪桑娘回村一路上都很高兴。

      有人夸她家哥儿,她能不高兴。

      何禾送他娘回去后拿着锄头去地里帮他爹去了。

      却是如他爹所说,两亩地好打理,他爹一人都快干完了,何禾只帮了一会,两人就结束了。

      他二哥还在地里,何禾远远看了下,觉得他二哥没问题,就跟着他爹先回去了,他让他爹把锄头带回去,他直接回村后老屋了。

      回去后专心致志编竹篓。

      如此两日过去,他编了七个竹篓,还有两个精致的花框,七个竹篓摞在一处不少,他一次都能拿下,只是稍微费劲些,两个花框放背篓里背着,两只手上再提分别提三个。

      今日大集,何家人去的不算少,只现在分家后大家就各走各的,洪桑娘留在家里看家。

      何禾就和自己爹搭伙一起去镇上,他爹也是同他一样,不过他爹比他多背了一个,前胸后背都背了一个。

      他爹腿脚不便,两人出门早,就是想着慢慢走。

      镇上有大集时非常热闹。

      镇门上方写着三个红漆大字,太平镇,只是镇门年久失修,红漆难免有些暗淡。

      何禾识字,他大哥二哥和四弟都上过学堂,也就是学堂不收哥儿和女子,不然他爹娘或许会送他和妹妹也去学堂。

      不过还好他大哥二哥回家能给他们教,认得些许字,不至于斗大的字不识一个。

      何禾和他爹到镇上的时候已经辰时了,走的有些久,走走停停的走了一个半时辰。

      这时镇上的摊贩已然很多了,他和他爹找了个稍微人少的地方,刚好是石桥旁边,也正好坐着歇歇脚。

      他跟着他爹出来一般都是他负责吆喝。

      清了清嗓子,敞开喊了句,“背篓,编制密实的背篓便宜卖了,十文钱一个。”

      如此反复地喊,好半会才有人来询问,“一个十文?”

      何禾递给他一个背篓:“是的,你要买吗,我们家的背篓都用料扎实,编的紧密,装重物什么的没有任何问题。”

      那人是头缠布巾的妇人,心思比较细,拿着个背篓翻来覆去的看,“还能再便宜些吗,八文我就要了。”

      何禾:“大姐,这是很便宜的价了,您去别家看看,没有我们的好,最低也要十三文呢,我们做的小本买卖,便宜不了的。”

      那人嘟囔着放下了。

      何壮田:“再等等,她指定还会回来。”

      何禾心里也清楚,他们手艺不差,就是小本买卖才卖的便宜,以往有货郎从他们手中收回去,再卖出去可不止这个价,据他所知,卖十五文也是有人买的。

      不过他们为了快快卖出去,不浪费时日,是以价格才定的低了些。

      果不其然,那个妇人转了一圈又回来了,十文钱买了,顺带还四文钱带走了一个花框。

      日头渐高,镇上的人也愈来愈多,何禾和他爹买的还剩三个背篓,不打算卖了,两人吃了些干粮,打算回村。

      顺着石板路慢慢往镇门那里挪,人多他们走的也慢。

      路过一个铁铺,何壮田忍不住去看,前几日给禾哥儿说的铁匠就是他家的。

      可惜了。

      何禾倒是没去看,和他无关的他一概不关心。

      徐铁匠正在铺子里打铁,抬头擦汗时看到了门口路过的何禾父子两。

      他当初让父母找人帮他去小河村说合,不成想竟是被那人拒了。

      当初何禾在他铺子打的箭镞。

      两人就箭镞多说了几句,徐铁匠不知怎的,看着何禾就有些入迷。

      离得近了也就注意到何禾耳垂上的哥儿痣,多次找那个给何禾担保打箭镞的人打听,这才知晓何禾还未成亲。

      心思开始活络起来,他有个喜欢的哥儿,可惜出身不好,一直养在家外,想着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想到又遇到个合他心意的,还是良家子,他自是愿意明媒正娶的。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何禾竟然拒了,他比他还大两岁,老哥儿不好嫁人,他怎么就敢拒绝了,扪心自问,他恐怕是给他说亲里家私门第最好的人了吧,他年级小,赚的还多,主要是倾心他,若是娶他回来定是会对他好的。

      徐铁匠将手中的小锤递给一旁的伙计,随后出门叫住两人。

      “何叔,禾哥儿,你们这是来逛集了。”不管徐铁匠心里咋想,面上却热络的很。

      何壮田诧异,徐铁匠应当是不认识他才对,怎么一上来就亲热的叫他叔,何壮田看了眼何禾,看样子是认识禾哥儿,这才恍然大悟,怪道镇上的铁匠这么好的人家会找到他们村去说亲。

      就不知他们是怎么相识的。

      若是没有说亲那一遭事儿,何禾说不定还能好好与徐铁匠聊上两句。

      可经过那么一遭,何禾并不想多说什么,点点头就要走。

      徐铁匠大跨步上前一步,拉着他的胳膊:“等等。”

      何禾猛地甩开他,“别拉扯。”

      徐铁匠举着双手赔笑,“是我不好,你们这是卖竹篓吗,干脆卖给我吧,我们铺子里正好缺几个背篓。”

      何壮田有些犹豫,卖谁不是卖呢,卖出去他两回去也轻松,可见禾哥儿的样子,何壮田有些拿不准主意。

      何禾也烦,他们好好的路过铁铺,这人做什么非要跳出来。

      正当他手足无措时,一道清凉的嗓音打破他的焦躁,“何哥,你们在这做什么,走走走,我带你和大叔去个好地方。”

      何禾被推着往前走,何壮田也只得跟上。

      叶明川这次注意了,手只是搭在他身后的背篓上推他走。

      何禾低声:“走慢些,等等我爹。”

      叶明川这才注意到身后的老丈人腿脚有些跛。

      他今日闲着在家无事,想着明日要和何禾进山,恰逢今日镇上大集,也就来凑凑热闹,看看还有什么能给何禾送的。

      结果就看到了一个猥琐男在骚扰他看上的人,偏巧又被一脸拉粮食的驴车挡住了,着急的他恨不得飞过去。

      其实徐铁匠不猥琐,甚至称得上魁梧周正,偏在叶明川眼里就是猥琐,那样恶心的眼神看着他未来老公,能是什么好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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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目前已完结种田文如下: 《世子爷的男妻》 《外来户的夫郎》 《听说科举能发家》 感兴趣的友友可以瞅瞅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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