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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怪事 我没有女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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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是不噩城要舒服不知道多少倍的床,洗完澡躺在上面一天的疲惫瞬间涌来,没过多久贺生黎便睡着了。
可是当他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噩城的土地,城民消失不见,建筑成为废墟,参差不齐地坍塌在正中央。
贺生黎心中一紧,虽然白天坚定要回去,可一到这里,从前那些凄惨的记忆便闪现到脑海。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要离开的打算,僵硬的步伐向前行走,视线中忽然多了件亮眼的衣服。
玉珠镶嵌的发丝随风飘散,贺生黎心跳都慢了半拍。过了那么久,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吉愿,甚至有一瞬间想着跑掉算了。
可对方的背影就在前面,更何况,李肖还在生死边缘徘徊。
他鼓起勇气伸出胳膊,只看对方测过脸,余光瞥了自己一眼。
贺生黎神情一怔,那是一张冷淡的脸。
吉愿的身体甚至都没转过来:“你走吧。”
“什么……”贺生黎不敢置信,这竟然是从吉愿嘴里说出来的话。
只看吉愿眉眼间好若覆盖了层冰霜,整日里扬起的嘴角如今也沉了下去,那神色应该是平静的,冷淡的,可在贺生黎看来,却是无比的冰冷。
吉愿彻底转过身,低垂着眼眸:“……我不想再看到你。”
话语长了倒刺,毫不留情刺在贺生黎身上。
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胳膊也放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这样的话感到悲痛。
于是贺生黎低着头,抿着嘴,音色颤抖不讲理地冲他小声发怒:“你以为,我就很想见到你吗!”
说罢,他定在原地,远处的背影逐渐远离,到后来,连轮廓都看不见。
天地倏忽,白云苍狗。既然是过去的人,就留在过去吧。
贺生黎次日醒来,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虽说是梦,但他总感觉吉愿来过,就为了跟他说“不想见到自己”诸如此类的话语。
噩城不见了,他也找不到吉愿。既如此,这件事就告一段落,剩下只能靠医院的努力和李肖的造化了。
贺生黎一如既往来到单位,失踪的事情结束后,他彻底投入到工作中。不仅如此,比从前更加忙碌,王语桦只要往他这看去,就是在埋头苦干。
“小贺同志,现在都十二点了,你不用吃饭的吗?”王语桦已经打好饭了,单位里的饭一向好吃,恨不得飘香十里。可贺生黎太过投入,以至于除了视觉以外的感知器官全都关闭似的。
“……十二点。”贺生黎自言自语,“没注意,一会就去。”
王语桦夹了一块红烧肉,满足地就了口米饭。夸张地感叹一下,没一会盘里的饭就全进肚子里了。
贺生黎还在敲电脑,说是一会,实则又忘了。等结束之后,时间转眼到了一点。
王语桦从桌子上起来,伸了个懒腰:“啊——准备开工!”
“嗯?不会吧,您忙到现在啊。”王语桦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作为一个实习生深受感慨。
贺生黎揉了揉眼睛,忽地困意袭来,与此一起的,是胃里空荡荡的饥饿感。
“诺,给你。”眼前忽然多了王语桦送来的什么东西。
贺生黎接过:“这是什么。”
王语桦笑了笑:“牛轧糖啊,低糖版,估计能填饱个二十分之一的肚子吧。”
“……牛轧糖。”贺生黎放在手上,竟仔细观摩起来。
王语桦看他模样不由觉得好玩,便打趣他:“又不是宝贝,你看那么仔细做什么。”
下班后贺生黎还是先去一趟三泉村。曾很多次贺生黎希望老人能搬过去与他一起生活,这样一来有个照应。可她不肯,非说在农村生活惯了,受不了城里的高楼,更受不了冬天屋里的暖气。
“哟,生黎回来了。”是隔壁家的王婶,他跟家里老人关系好。
曾有一阵子王婶以自己小学都没毕业的学历去搞什么投资,一下子赚了两千块钱让她乐得屁滚尿流的。于是乎便拉着老人一起,说要一同打下一个新江湖。
这件事被后来的贺生黎知道了,他平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那个来历不明的病毒软件,又看看王婶骄傲的脸庞。
在他多次劝阻下,终于让这二老打消了给人送钱的念头。
就此结下缘分。
贺生黎下车后,两手拎了四箱东西,跟她打了个招呼。
“没过年的就送礼啊,不愧是咱们村出来的,就是有本事。”
她坐在自家的石狮子边,一手玩着手机,一手磕着瓜子,瓜子皮掉了一地,甚至还飘到了他们这里一些。
贺生黎只是看了几眼:“回家买点东西很正常。”
大门被贺生黎关上了,他走到屋里,老人终于打开落灰的电视。里面正播放着水浒传,眼看已经到了武松斩杀西门庆的片段。
贺生黎将东西放到一边,询问:“吃过药了吗。医生说一日三次,不可以断,吃完药最好就去休息,睡醒看电视也是可以的。”
老人右耳带着贺生黎前一阵子刚买的助听器,听到贺生黎的话砸吧下嘴:“你个小的怎么比我这个老的还啰嗦。”
贺生黎脱下外套,把桌子上的饭菜收拾了一下:“我这是关心您。对了,现在天还没热呢,别着急换被子,等那天有空我过来给你换。”
水流声响起,他模模糊糊听见老人在外面吐槽他:“真是的,我有手有脚,真把我当废人了……”
没一会,贺生黎把盘子放在碗柜里,从门口探出一个头,无奈笑笑:“奶奶,我这也是关心您啊。”
一会还要办公,贺生黎没把电脑带回来,只是又送来些营养品,走之前还听老人说着:“天天买,昨天刚送完今天又买,有点钱给自己娶媳妇用吧。”
贺生黎挥挥手,心里没在意,嘴里应着:“知道了。”
路上,后视镜映出贺生黎的眼睛。走一半忽然想起来。
他昨天,好像没有来吧,哪会送东西。
可转念一想,这几日他睡眠不够记忆力直线下滑,老人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两人碰一块,也不知道是谁记错了。
回到家里已经快十点了,电梯打开的一瞬间,视线直接放在了靠着墙的箱子上。
贺生黎悠悠走过去,看着上面的玫瑰花不由陷入沉思。
520早过去一个多月了,他记得这话当时没多久就不见了,还以为被主人拿走了。可记忆就好像错乱似的,这艳丽的花束摆在这里,不愿走似的,又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贺生黎觉得不对,只是看了几眼,快步离开了。
夜间的屋子很宁静,贺生黎躺在床上,被阵阵说话声吵醒了。
这音量一会大一会小,吵得贺生黎脑袋疼。
他下意识翻开手机——凌晨一点多。
贺生黎烦躁地在床上滚了一圈,被子蒙在脑袋上,噪音就像是有穿透力似的,硬生生往他耳朵里走。
贺生黎无奈看着天花板,想着,要不报警吧……
楼道二十四小时都开着灯,贺生黎踩着拖鞋走出去,耳边还能听见电视机播放的声音:
“大家都说你是新起之秀啊,短短时间用实力得到了那么多人的喜欢,是不是私下非常地用功,有没有什么经验和后辈分享的。”
“这个嘛,还行吧,或许我运气比较好,经验到没什么。”
“哈哈哈哈,真是谦虚。正所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贺生黎气哄哄站在隔壁门口,他在这彻夜难眠,这人倒好,大半夜看相声就算了,还把声音调那么大。
咚、咚、咚……
“开门,我是隔壁的,你电视机声音能不能小点!”
良久,耳边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贺生黎正纳闷,听见了就出来开一下门,道个歉,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
不过事情解决了,他也懒得理会。刚要走,门悠悠从里面打开了。
贺生黎顿下脚步,屋子里正站着一个睡眼朦胧的男人,头发凌乱,身上就穿了一个花裤衩。说话的语气带着些烦躁:“大半夜的,你敲人家门干什么。”
……不是吧,这人怎么倒打一耙。
贺生黎站直身体,打算跟他好好议论几番:“是你屋里的电视机声音太大,都传到我那边了,我明天还要早起上班,你就是喜欢看相声也请小声一点,不要打扰到别人。”
语毕,男人脸上多了几分不解,随之转化为愤怒:“你大半夜找茬是吧。”
贺生黎愣了一下:“……我找茬?”
男人有些不耐烦啧了下嘴:“我天天十点睡看什么电视啊,你梦游了吧。”
贺生黎更郁闷了:“可我明明听见了……”
男人被他整的烦闷,声音都大了起来:“我们家电视坏了好几年了,你往哪听见了!看你小子平日里挺稳重的,怎么找起茬来那么理直气壮——还有啊,我早就想说了,今天刚好,来来来,你跟我过来。”
贺生黎人还处于懵然状态,就被男人拉到一边了,就看他指着纸箱上的玫瑰花,不满道:“这些花你女朋友送的吧,我不管你跟她闹什么不愉快,能不能不要把这些东西放到我家这边,老子花粉过敏你知道吗?我天天出个门还得戴口罩,要不是咱俩是邻居,我早就、早就,阿、阿嚏——!”
“你搞错了。”贺生黎人也不气了,甚至相信了男人的说辞,他难道真的梦游?
“……啥玩意。”男人问。
贺生黎一本正经为他解释:“这花不是我的,我也没有女朋友。”
话音刚落,男人一下子笑出来声,随之愤愤不平点了点头,怒声喝着:“是!老子天天看到一个人跑你家门口送花,长头发,不是女的,是男的!你满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