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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卑微 因为他贱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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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翻江倒海,两人直至中午还不肯起身,又担心贺生黎会不舒服,他主动献起殷勤,替他放好了洗澡水。
贺生黎初入此事,一夜的经历没有让他觉得痛快,反而昨晚那零散的片段闪现在脑海,一时间,他已经无法再面对吉愿。
可对方不知疲惫似的,一觉睡醒精神大好,甚至还亲自做了一桌子菜。贺生黎缓缓看着他的背影,青丝垂落,不由想着,如果吉愿脾气再好些,如果他是个女孩,或许他们俩人之间真的会擦出什么奇妙火花。
他忍着身上的疼痛,在吉愿“帮助”下,将身上暧昧过的水渍一并洗去,唯独那遍布全身的吻痕和咬痕,迟迟无法褪去。
饭桌前,贺生黎食欲不振。
“你答应我的事情什么时候兑现。”
吉愿为他夹着菜,抵在他的嘴边亲自喂着,春光满面:“随时,只要你发话。”
贺生黎点点头,接下了对方喂来的菜,又问:“那,你打算怎么把他放出去。”
话音落下,吉愿似有若无笑了一声,闲散撑着脸颊,视线不停朝他看去:“这个是秘密,阿黎不可以知道,万一,哪天我一个没看好,把你看丢了可怎么办。”
贺生黎斜了他一眼,不悦道:“既然如此,那就今天吧,你既然答应我了,就不能骗人。另外,我一会要去瞧瞧李肖。”
此话一出,吉愿眼神一下子阴沉起来,一字一顿重复着:“你要瞧他?”
贺生黎喉结滚动,筷子一摔,看着他:“最后一眼,这也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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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愿坚持要来,贺生黎死活不同意,于是他在屋外静静等候,抱着手臂靠在门上,细细听着里面的声响。
十几天没见面,李肖看到他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时,眼泪唰地飙了出来,一下子抱住了他,这里不隔音,巨大的声响一下子就能听见里面在做什么。
“太好了……你,你回来了……”李肖音色哽咽,好若看到将死之人重生于他的面前。
贺生黎一阵苦笑:“又不是死了,哭什么……”
“呸呸呸!”李肖推开他,“你要是死了,我还怎么跟华奶奶交代。”
贺生黎看他这矫揉造作的样子,笑了一声:“行了,坐着吧你,我今天来是要跟你说一些事情,你好好听着。”
说着,李肖屁股一撅坐在凳子上,两双手一放,洗耳恭听。
李肖面容渐渐变得不安,他没想到贺生黎竟然把坐下银行卡密码告诉了自己。
话音落下,李肖立马嗅到了事情的不对,微微蹙起眉头。
贺生黎看了他一眼,接着说:“卡在一直在我奶奶那,以她那个性子,估计放到了衣柜里面。你找到后把钱取出来,拿着用。
我之前收购到一个玛瑙石,成色很好,摆在你家的客厅很好看。除了这个,其他小石子都在我家那个保险柜里,密码你知道的。”
李肖的笑容已经完全下来了,眉心的褶子越来越深,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奶奶他平时很节俭,但是喜欢打扮,你拿到钱后,帮我给他买些东西吧。如果她向你问起我,你就实话实说,说我在山上出了事故,一时半会,是回不去了……”
后半句已然破碎,贺生黎怎么也没想过,一年前的那次见面竟然是永别,如果他能早些知道,就不会赶着参加没用的会议,看着枯燥的资料,应该把最后的时间多些放在老人身上。
话交代的差不多了,贺生黎平日里没什么兴趣爱好,唯一在意的就是他收集的石头,以及他唯一的家人。
李肖鼻子抽了抽,哽咽问他:“什么意思啊,你让我自己回去,你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一辈子吗。难道,你又为了我,做了什么不情愿的事情吗……”
贺生黎闻此一愣,看着对方发红的眼眶,有些诧异,可这些都不重要了。李肖现在只知道,自己终于要离开了,踩着自己好兄弟肩膀上,被托举地离开。
“与其这样,我还不如陪你死在这!”李肖攥着手指,大声喊道,“吉愿说你和他在一起了,我知道是骗人的,他是不是又强迫你了。”
贺生黎苦笑一声,不由感慨,不愧和自己认识了那么长时间,了解他。可是,他总不会实话实说让他担心,于是撒了个谎:“哪有啊,胡说的。我只是让你先回去,又没说之后不走了。”
李肖一愣,声音不由压低了些:“他们让你走?”
贺生黎点了点头,一脸自信:“当然,只是我不太确定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或许几个月,或许一年,我奶奶年纪大了,我不愿意让他一直等我,你替我照顾好她,万一哪天我就又回来了呢。”
贺生黎自顾自说了许多谎言,他洋装语气轻松毫不在意,实则心中的苦涩多的都溢了出来。
李肖又怎么不会知道,他们认识这么多年,贺生黎随便一个表情他都能抓到其中异常。
可他却也知道,贺生黎一直为了他牺牲自己,他留在这里本就没什么用处,只会让贺生黎左右为难,陷入无穷的泥潭。
贺生黎还想着自己的谎言天衣无缝,最后又和李肖聊了许多,从他们最初相识,一直到现在他们的缘分才算终了。
他没有在这留宿,走出去,恰巧碰上了吉愿站在一旁。看着漆黑的夜晚,贺生黎有些恍惚,难道这人在这等了一天。
或许心情不大好,吉愿强行对他挤出一个微笑:“聊完了吗,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他最后也不知道李肖是怎么走的,甚至不知道是死是活,可既然吉愿答应他,总不会做出食言的举动。
这些天,他和吉愿一直待在屋里,李肖的消息后来也不得而知,只知道的确是离开了,城民们都这样说。更何况,以他现在的能力,除了相信也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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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流水,一眼过去,又是一月。
太久没有出去,贺生黎的精神已经有些恍惚,偶尔看着吉愿的脸,也是一动不动。甚至对方有些过分地向他吻来,他也懒得做出反抗,如同一块腐烂的木头,散发出死亡的气息。
吉愿最开始很是满意,可越到后面,他便对贺生黎的不理不睬而感到不快。很无趣,想到这里,他便很少再亲吻对方,夜逐渐寒冷,他也不再抱着自己,转头面向的另一头。
贺生黎忽地感到不习惯,可后来又觉得自己脑子有病才这样想。
他们之间的情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冷淡,贺生黎却很满意,他本就不喜欢吉愿的触碰。如今李肖已经离开了,他也没必要为了自己去讨好对方,这样就好,保持必要的分寸,等到有朝一日,李肖或许会带来外界的人寻他,将他救出去。
日子很平淡,可到了这一天,事情发生了转机。
只看吉愿站在门前,身体挡住了屋外的阳光,即便这样,贺生黎还是觉得刺眼。
他不悦挡者眼睛,没好气问他:“你干什么,有病吗……”
“出去。”吉愿打断他。
贺生黎微微一怔,一时间竟没听懂对方什么意思,于是他又说:“以后白天不许在屋里待着,出去,我不管你做什么。”
“……”贺生黎纹丝不动,“你要把我赶出去,要是这样,你完全可以把我安置到曾经那个地方。”
吉愿叹了口气,敲了两下门板,走到他跟前,彻底挡住了刺眼的光线:“阿黎,我们是要住在一起的,只是白天我有时不在,我担心你会无聊。”
听到这,贺生黎难得惊讶,随之冷笑一声:“不怕我走。”
吉愿斩钉截铁:“你走不掉。”
贺生黎笑容垮了下来,转过身:“不想出去,我就喜欢窝在屋里。”
吉愿却蹲留下来,声音及其温柔:“没关系,以后我不会再锁门了,也不关着你。哪怕你现在不想,以后也会想的——但是阿黎,不可以做越界的事情,你要答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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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太阳格外温暖,虽然是冬天了,还是能从远方看到谷花林中摇曳生姿的绚丽。
他很久没有独自出来,可或许是吉愿长时间的施压,贺生黎走到哪都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况且,他也不知道去哪,就在街上如同行尸走肉不停晃悠,显得手足无措。
“是你!”
耳边忽然传来嘹亮的声音,贺生黎停下脚步,僵硬地看了过去。
最开始,这声音充满了阳光与朝气,可当贺生黎脑海中浮现出声音的主人,又会觉得刺耳。
眼前这人正是孙琼,那天要将他置于死地的人。吉愿明明承诺过自己要替他好好教训对方,可当他看到孙琼完好无损甚至还活蹦乱跳的模样,平静的眼神充满了冰冷的气息。
孙琼一如往常,跟个狗皮膏药,缠着某个人说什么也不放手。
贺生黎想要离开的手被抓住了,只看他微微叹息:“又是你,到底要干嘛,不无聊吗,今天不用砍柴吗。”
孙琼眉眼间是隐藏不住的戾气,他脸色通红,指着贺生黎的鼻子骂道:“你他妈还有脸活着,你怎么还不去死!”
攻击性依旧是强得没边,贺生黎瞳孔滚动,竟一本正经回应他:“这个,要不你去问问吉愿。”
说到这,孙琼磨着牙,怒道:“你还好意思提阿愿大哥,要不是你,他会这样对我吗,我们认识那么长时间,凭什么他那么护着你!”
贺生黎听得耳朵快起茧了,时不时看着周边城民,闹成这样竟也没人理会。
“……凭什么?”贺生黎被关了那么久,跟条狗似的拴在屋里,此刻又碰上这么一个玩意,压抑的怒气忍不住喷涌而出。只看他嘴角一扬,嗓子眼里不屑挤出一声笑,盯着对方的脸,毫不避讳:
“因为他贱呗。”
“!”
贺生黎一把甩开他,看着对方逐渐发红的眼眶莫名觉得好玩,便步步紧逼,怎么过瘾怎么说:“凭他喜欢我,那他就应该跟条狗一样乖乖听我的话,我说什么他就应该做什么呢。你的阿愿大哥就是这样,你难道不知道吗,他没有尊严,恨不得舔着我的鞋求我爱他。哈哈哈——你不觉得很好玩吗,我明明都拒绝他那么多次,他还坚持不懈非要凑向我,你说说,这不是贱,是什么?”
忽地,强风吹过脸颊,猛地吃痛。
孙琼此刻气到了极点,他那么爱戴的阿愿大哥竟被他说的那么一无是处。吉愿那么优秀,是他带领城民存活至今,如果没有他,他孙琼早就死在外面了。可又因为这个来历不明又自以为是的外地人,吉愿竟剥夺他自由的权利,没有什么惩罚比从吉愿给予的更加痛苦。
如今被贺生黎这么一激,他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贺生黎的脸上,他拽着对方的衣领,目光猩红:“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怎么好意思那样说他,他对你那么好,他为你什么都不顾,你还这样对他,贺生黎,你还是人吗!”
贺生黎目光无神看着地面,耳边的声音在此刻空灵无比,他不知道,吉愿强迫他怎么就是为他好了,就凭他救过自己,他就应该对他唯命是从吗。
城民前来围观,好多人都想上来劝架,可是没人敢上前。
孙琼嗓子吼得破音,贺生黎也不明白,痛苦的人明明是他,旁人有什么资格指示他怎么做。
说着,余光中再次看见了那即将挥下的拳头,贺生黎不想说话,不想挣扎,唯一念头,就是后悔选择在今天,在这个时刻跑了出来。
“妈的,我今天非要替阿愿大哥好好教训你,你他妈的白眼狼,养不熟的狗东西!”
贺生黎闭上眼睛,如期而来的拳头却没能挥洒下来。唯一能听见的,就是人群的噪声缩减许多,不知道他们看到了谁,静下了心。
“你?你什么意思。”孙琼也看到了来人,他的手被对方攥住。
来人情绪没什么起伏,只是告诉他:“这里是噩城,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又是替谁教训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