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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心意 喜欢就是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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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连裹尸袋都没了,神池上方的丛林之下,整齐累着几个小土包,其中一个很是新鲜,是从地底刚挖上的土,盖着刚入睡的人。
据说,赵山树的尸骨在谷花林待了很久,已经成了虫子和飞鸟的食物,尤其到了夜间,乌鸦顺着腐肉的香气停驻,只是啄几下,便被那些虫子不满地贯穿心脏。
他们是顺着飞鸟残骸的路径走去,这才发现,被隐藏在花丛中的赵山树早已没了人的特征。皮肉被啃食的片片残缺,森森白骨上还挂着未吃干净的赘肉。身体留着浓,发着臭,就连内脏都被搬运在外面。他们是拿夹子一点点收拾的,一刻也不停息地埋入地下。
到如今,死的人丢的人都埋在了这里,他们两人成为见证者,站立在着陌生的土地上为他们祈愿,愿他们灵魂归于天际,直到解放。
而活着的人,依旧苦苦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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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赵山树了,然后埋了,没有让他看见,但他们却站了好久,很晚才回去。”
竹楼的站台,风带着发丝飞在脸颊,脖间的挂饰定格,带着主人看向不知名的远方,一动不动,好像被一颗小小的玉石镇住一样。
他背对着岚依,听对方汇报他们二人的动向,良久,他转过身,慵懒地靠在石柱上,缓缓道:“这样啊,他身体才好一点,就站那么久。”
吉愿脸上没有表情,眼眸中盖上了一层冰霜。
岚依感受到了这股寒意,始终低着头,纤细的腰肢佝偻下去,很久,才鼓起勇气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要杀了我。”
好若一个笑话,吉愿不屑笑了一声,反问她:“为什么要杀你?”
岚依神情一滞,如实回答:“因为、因为我没有听从你的话语,配合你杀了他。”
说这句的时候他声音都是抖的,并不是害怕眼前这个人,而是担心自己的言语造成李肖的死亡,那么自己就真的成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罪犯了,她就更不配苟活于世。
他本以为对方会告诉自己缘由,可他却即可否认:“什么嘛,杀了谁,我指示你?话不可以乱说的。”
岚依又是一惊:“可你……”
“嘘——”吉愿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神情更加严肃,可以说是在警告,“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以后不许再说了。”
饶是百般不解,岚依也明白对方要欺骗那人,连带欺骗自己的内心,干脆,她便不再问了。
可今天他把自己叫来这里,总不会只听一下他们的行程那样简单。但又不是要杀了她,还能干什么呢。
这里的人虽都和睦相处,可他们却惧怕着一人。吉愿是城中唯一的巫师,仿若神明的存在,他若让谁活,谁就能活,可如果让谁死,谁来求情都没有用。
可唯独李肖,他却放过了,不是因为自己,而是那个面容总是冷淡的男人,他似乎听从了那人的意思,将必死之人又拉了回来。
“我问你。”好若一个群体的首领,“元霍秋让你做的?”
岚依心知肚明他在说什么,摇摇头:“我自愿的。”
吉愿轻笑一声,明知故问:“为什么。”
岚依的嘴巴好像黏住似的,光动弹不说话。吉愿也不着急,不徐不疾说出你那个隐秘的真相:“因为你喜欢他?”
这是个问句,可却赤裸裸指出她心中的爱意。
岚依没有犹豫:“是。”
听到这个,吉愿仿佛来了兴趣,表情逐渐放开,跟一个知心朋友那样询问:“你喜欢他什么。”
岚依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脸顿时红了一下,可对方那期待的眼神不停歇望着她,迫于压力,岚依只好去想:“我们一起散步,游玩,他送给我东西,对我很好,我也送他东西,回了心意。然后,他就说喜欢我,我不愿伤害他,更不想杀死他,他是无辜的。”
她越说越激动,竟开始为他辩解起来。
直到后面才意识到言语冒失,闭上了嘴,时不时瞥着吉愿的表情。
他没有生气,反而多了些玩味,话题从他们俩转到了另一个人:“既然如此,他也和我一起散过步,也与我共同游玩,也送了礼物,我也回了他一些东西,所以,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岚依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脸上多了些惊恐:“他吗,我不知道。”
吉愿离开石柱,镇定自若朝她走来,询问:“岚依,喜欢是什么感觉,没有因爱跳动的心脏,你怎么知道那就是喜欢。”
说着,岚依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胸口,低着头,怯懦道:“我不知道,可就算没有心脏,血液也会沸腾,只要和他待在一起,灵魂就会得到寄托。”
“可他和我们不一样,他要么离开,要么死。”
“我知道,我知道的……”岚依语气开始颤抖,“即便如此,我也不想让自己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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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生黎他们很晚才回来,两人面对着那么多坟墓,当时还觉得沉重,等回来后,关上门躺在床上,情绪才得到缓和。
“好可怕,本来下一个人是我。”李肖穿着外套仰躺在床上,视线中的光晕逐渐放大,“还好,她没那么狠心。”
岚依帮忙的事他刚才得知,本来已经把那样的女人贴上了蛇蝎狠毒的标签,可是贺生黎这么一讲,心中多了两团冷热风,不由得纠结在一起。
算不上原谅,毕竟她真的差点害死自己,最起码那个心思曾经有过,既然犯过错,那么他们之间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算了!”他忽然仰天一吼,“我要出去走走。”
贺生黎看着他:“你才回来。”
李肖起身,推开门看着悬在天边的月亮,忽地一脸愁容,长叹一声,好若那二逼青年:“我一个人再走走,兄弟,我可是失恋了,需要静静。”
贺生黎没拦他,可也不懂他为什么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甚至曾想要杀了自己的女人伤心。
他现在想的只有两点,躲避背后那个想要杀了他们的人,然后再想办法逃出去。
可想办法,到底怎么想,总不能平白无故多一条去往外界的出口。且话又说回来,那个指示张晓栽赃李肖的人又是谁,他在暗处,操纵着整座城的民心。
刚这样想,门打开了。
本以为李肖那么快就想开了,可扭头看去,来的是吉愿,他又带着那一包苦涩的药草进来这里。
贺生黎回想起药汁的苦涩,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
吉愿有些无奈,笑道:“看到我那么不开心吗。”
贺生黎说:“你要是不带那包子药说不定还好些。”
只看对方轻车熟路点起柴火,将药草放入瓦罐,倒上水,很快,那怪异的味道直冲贺生黎鼻腔。随之,他又看向对方还带着一包没打开的东西,难道又是什么糖果。
“能不能不喝。”
“不喝还会向今早那样。”吉愿撸起袖子,甚至将床上落满的衣服叠了叠,放到一旁的柜子里。
贺生黎看着他的举动,没说什么,话题还停留在这里:“你可以把药留下,我自己会煎。”
“不要,万一你趁我不注意扔了怎么办,我要看着你。”他将柜门一关,几下子就整理好了。
水又沸腾了,吉愿用布垫着将锅盖掀开,黑乎乎的药汁再次被乘入碗中,仿佛冒出的热气都能把人腐蚀掉。
凉药工夫,吉愿又坐在床边,温柔问他:“好些了吗,腿还疼吗。”
视线被他那张脸给遮挡,贺生黎不自觉后退几分,回:“早好了。”
“那就好,如果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他说。
贺生黎还想着,这噩城医疗水平就这样,他再厉害又能怎样,万一哪天自己也去谷花林寻找出口,然后被虫子袭击,他也能把自己救回来吗。
看着对方的脸,他突然想到什么,心里开始做斗争,欲言又止:“吉愿。”
他叫他。
“怎么了。”吉愿眼睛放大了些,好像这样就可以更好听清他说的话。
“聊聊你吧。”他心中呼出一口气,“我们之前聊过很多,但是我还不了解你。”
闻此,吉愿表情僵了一下。
“就是想更了解他一些,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和他分享……”岚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把自己的情愫全透露出来。
贺生黎看他半晌没动静,顿时后悔了,可下一秒,对方忽然问他:“你想要更了解我对吗。”
“嗯……”
吉愿嘴角微微勾起,笑着回应:“好啊,我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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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愿小时候并不生活在这里,可他也不记得曾经的住所,也不记得自己缘何会来到噩城,仿佛一直都是这的一员。至于父母,他没见过,也没有兄弟姐妹,从小到大,只有自己陪着自己。
他小时候不爱讲话,因此也没有朋友,但喜欢看书,他的那些医术就是看书学的,但后面他碰上了一位老师,收留了他,他的本事大增,天下的病就没有他不能治的,可后来,老师仙去,他又剩下自己。
好在,这里的城民待他很好,每个人都很细心照顾自己,他用自己学会的巫术帮助他们,于是这些人就更喜欢自己,他与他们关系很好,也很感恩。
……
他分享了很多自己的事情,但始终没聊到离开噩城的方法。于是到后面,贺生黎听得愈来愈乏味,可对方越说越多,无奈下他只好硬着头皮听下去。
可以看出吉愿心情很好,脚下都轻快了不少,出了门刚好碰上李肖,还和对方打了招呼,整的李肖一脸懵逼。
“他咋了——我操,这什么?”李肖指着桌上一碗黑水,原是吉愿聊得起劲,把这事给忘了。
“他送来的药。”贺生黎看了一眼,鬼使神差说了句,“你帮我拿一下。”
可当药递在嘴边时,他后悔了一下,随后硬着眉头一口气喝了一半,最后实在受不了,倒在外面的地上当浇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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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走也走不掉,他目前也没有要去谷花林冒险的想法,可也不能干着急,大不了就在这生活个一年半载,等到外面那些人发现他不见后,自然会来找。
可是他的奶奶,年过七十,他实在放心不下。
这几天一直在下雨,难得今天晴天,李肖实在憋不住,非要拉他出去溜达一圈。这几天村民们顶着雨来给李肖道歉,估计差不多了,后面就没什么人了,只是城民们在路上碰到他们,不管男女老少都笑哈哈给他们打招呼。
虽是如此,贺生黎也不完全相信他们,噩城有问题这个事实毋庸置疑,只是他还没发现疑点是什么而已。
不管怎样,现在能保住李肖的命他已经很满意了。
只是李肖不争气,路上碰上了出来购物的岚依,李肖笑呵呵的嘴一下子合拢了,低着头,眼看就要和对方擦肩而过,可女人的眼泪攻破了他心中那压根没架起来的防线。
“李肖,我们可以谈谈吗。”
李肖不看她,沉闷回:“有什么可谈的。”
看不到眼泪,却听得见哽咽声,岚依看着他,他呢,无助地看向贺生黎。
“……”贺生黎叹了口气,无奈道,“你想去就去,我在那边等你。”
李肖看似纠结,实则贺生黎一句话他就彻底放松下来,屁颠屁颠跟着岚依去往了一旁。他看见,对方虽然冷着脸低着头,可嘴角不听使唤往上移。
贺生黎看到后:“……”
“走了呀。”身边忽然站过来一人,“你呢,要不要和我一起坐坐。”
不知道什么时候,吉愿斜挎着一个布包,似乎刚从远处归来,恰好来到他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