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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刁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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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刚停稳伊夏就急不可耐下车,可双腿不住打软,差点跌到在草地上。
一声沉厚的“夏夏”从别墅那传来,伊夏僵直转身。
“怎么成只炸毛猫了还?”席鸿生惊讶她这幅失态模样。头发乱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从哪来的小叫花子呢。
她余光扫到还在调整车位的人,不敢怒也不敢言,满腹委屈,支支吾吾:“我、我想吹风。”
“想吹也禁不住这么吹啊,傻女。”席鸿生捋顺她头发,她既羞又尴尬,自己也顺了顺。
听见开门声,怕被席鸿生闻到席延琛身上的烟酒味又是一场气,赶忙挽上他手肘,强笑道:“爷爷这么晚了我扶你回去休息。”
席鸿生真是乏了,并未察觉她这异样。
爷孙俩同步缓慢进了别墅。
十分钟后伊夏轻手轻脚回的洋楼,生怕撞见席延琛再被他捉弄一番。她虽敢壮胆跟他顶嘴但从小到大没赢过他,她从来没胜算,发过脾气就后悔。
第二天起床下了楼她下意识瞧院子。
那辆黑色迈巴赫仍停泊在远处。
不知他今日要不要出门,她唯恐避之不及,粥都不吃拿上包子吃着出的门。
课间组长从前往后开始收作业。
伊夏半个包子塞嘴里低头在书包翻出作业,可无意间发现那个平常记重难点的小本子找不到。
她皱眉望着前方写满白字的黑板。
小本子平常带在身上的,方便随时翻看。
肯定是昨晚席延琛带她飙车的时候从兜里掉出去了。
她愁眉不展打开手机。可自己并没有他的新电话,也不知他今夜是否回家。
经过昨晚惊魂一夜她也不想再去找席延琛。
但小本子上记了好多知识点。
伊夏给爷爷发了条信息。爷爷回复她席延琛早出门去了,不知今晚回不回。
她怕本子被席延琛给随手扔掉,从爷爷那里问到了席延琛今晚要去的地方,决定放学后过去一趟。
四月上旬的天,温度一日比一日升高。
课间打瞌睡的伊夏被隔壁玩闹的同学撞醒,她揉揉迷蒙的一双眼,摸到后脖渗出的一层细汗,去了趟卫生间。
一捧凉水扑到脸上,水珠从她白皙细嫩的脸上淌过,清爽又舒适。
“晚上陪我去吃饭。”宋黎宁的声音忽而传入耳。伊夏擦掉水珠直起身。
“宋宋。”
宋黎宁极少主动开口说这种话,喊她出去一般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她不想待,想出去放松心情,伊夏通常不会拒绝,但今晚情况有变。
“明天晚上吧可以吗?今晚我有事。”
宋黎宁在隔壁洗手,无言注视她。
伊夏甩甩双手,水珠弹向冰凉的水池边,她的心跟着沉一沉,“我哥哥他回来了,晚上我要去找他。”
宋黎宁看她一眼,关掉水龙头出去了。
伊夏后脚出门。
爷爷说席延琛今晚跟家里一个有生意来往的人在荣海酒店谈事情。
伊夏熟车熟路搭巴士过去,进门时却差点撞上一个人。
看清那人面目,她稍怔。
眼前的人染着一头极惹眼的蓝发,两臂好几处纹身,痞气逼人。是那日寿宴跟在席延琛身后进来的男人。
此人一脸流氓相。伊夏不敢靠近,退了半步。
金沙成看在眼里,有趣地笑:“找琛哥?”
伊夏发愣的空隙恰巧看见远处坐在窗边的席延琛。
“哥哥他谈完生意了吗?”
“完事了,那人刚吃完饭走的。”金沙成抱臂看她。
伊夏看了席延琛背影几秒,点头回应金沙成,缓缓迈步朝那边走。
席延琛低头看着手机,头顶传来一声怯懦的哥哥。不是他的软骨头妹妹还能有谁。
他抬头,无言盯着她。
伊夏双手握于身前,不安与他对视:“哥哥,对不起,我昨天不该跟你顶嘴。”
席延琛眉梢轻佻。眼下正无趣,龙伊夏自己送上门,正好找点乐子。
“坐。”
伊夏迟疑在他对面坐下,餐厅服务员拿着菜单出现,问她要点什么,恭敬地等待在一旁。
“一份法式洋葱汤,不要面包片,清汤就好。”
“好的,主菜呢。”
伊夏翻看着菜牌,对面的人自主替她做了决定:“烟熏三文鱼,全熟的。”
服务带着菜牌离开后,沉默再次笼罩餐桌。
伊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餐布边缘。
“谁跟你说的我在这?”
“爷爷。”
他面无表情凝视着人时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从中渗出,伊夏知道他想到了哪里,急于解释:“我是来道歉的哥哥。”
汤上来了。
但却多了面包片。
两人同时注意到这个失误。
席延琛看着伊夏身前的碗,嘴角牵起一个极轻的弧度:“看来有人没听清要求。”
“你说怎么办?”这话他看着对面伊夏说的。
站在一旁未走的服务员也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记混了,着急忙乱认错说重新换一份。
伊夏与男人对视两秒,沉默低头,向服务员摇头,轻声说:“没关系的,我弄出去就好了。”
从他点那份三文鱼就知道他有意刁难。从小到大她最讨厌吃全熟的鱼,自也明白他那句话对的不是服务员。
席延琛看着对面女孩温温吞吞把面包挑出去的动作,身体向前倾一倾,双肘撑桌沿:“龙伊夏,谁准你浪费食物?”
伊夏右手顿在半空,本能抬头。
“吃了它,然后向厨房要求重新做一碗清汤。”席延琛看着她的眼睛说:“要像这样承认错误,并主动纠正,才有意义,对吗?”
她停在半空的手微微发抖,听着这一句意有所指的话,最终还是妥协了,点点头,一口一口吃掉那碗汤,再向服务员重新要一碗,礼貌但坚决地说明不要面包片。
主菜上桌时,伊夏看着那块明显被烹饪过度失去了鱼肉本应该有的香泽的三文鱼。
服务员以为是席延琛吃,自然给了他那边。
他拿起刀叉斯条慢理切成几块,递给龙伊夏,“试试。”
龙伊夏叉起一小块放进嘴里,干涩的纤维感令她勉强下咽,对上他的目光。
他坐得无比悠闲,问她一句:“喜欢吗?”
“我不喜欢全熟的鱼。”伊夏怕违心地回答他一句喜欢他会让人再上一份,或许不止,所以诚实地说出真实感受。
“不喜欢为什么要吃?”
“可以尝试一次。”
龙伊夏慢吞吞吃了好几口三文鱼,重新点的汤上来了,这次没有面包片,冒着咸鲜香热气。她就着汤把那份全熟的三文鱼一起吃掉。
从酒店出来街边已亮起了路灯。
伊夏看着开到身前的迈巴赫,原本的司机金沙成却下车把钥匙给了席延琛,昨晚的惊恐犹如在眼前,脊背发凉,不敢上。
“哥哥我还有事去朋友家,你先回去吧。”
走到驾驶位车门边的席延琛目光越过汽车看她,悠悠威胁:“你不上我就把那个本子扔进垃圾桶。”
龙伊夏只能硬着头皮上车,双手紧紧揪着那安全带,但好在他并未飙车,一路稳速回到别墅,她也顺利拿回了本子。
接下来的四天她没再看见过他。
第五天晚上他回来饭桌上跟席鸿生吵嘴了几句,茫然无措的她被夹在中间,但也留心听了一些。
都是说的生意上的事情。
爷爷让他不要跟哪个人再做生意,他却半句不听。
伊夏觉得那个名字耳熟,一时半会记不起。
直到第二天放学回去的路上,途径一个路边的大排档,她再次看到跟席延琛一同出现的那个东南亚长相的男人。
卡罗。
就是这个名字。
他们坐在离店主炒摊两桌外的位置,那边炊烟袅袅,炒饭香味扑鼻,而他们那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
炒粉店左右两边区域用一张半透明的胶帘子隔开。两个男人在右侧,她鬼使神差地在帘子的另一边找个隐蔽位置坐下。
“...琛,如你们中国人所说的,吃一堑长一智嘛...”卡罗语调一如那晚地轻松愉快,带着点黏连的泰腔:“我们都走的正规报备。”
安静了那么几秒。
再次传来卡罗声音:“这次的特种工业耗材运输需要全程恒温,防震。对扫描成像非常敏感,不能走常规检验通道。”
“用途。”
他只问了两个字。
卡罗的声音更轻:“公开标签是高精度工业传感器校准组件,但具体是哪种...客户没说,我们也不问。”
伊夏听得正入神,忽而传来老板高声的一句:“两位老板您的炒饭好了!”
吓她一跳,手肘不小心碰到桌子发出一声轻微响动。
那边老板注意到她,招手吩咐坐着的店员:“客人来了没看见啊?快去问问那小妹妹吃什么别等会人走了。”
服务员立即起身快步走过去,在他掀开帘子的那一瞬,席延琛恰好抬眸。
隔着半透明的帘子看到个若隐若现的背影。
卡罗问他交易时间。
他淡然收回视线,“下月初七,东七仓C区泊位。”
卡罗笑容更深。C区够僻静,好办事。
“还是阿琛爽快!”他拿起那瓶啤酒跟席延琛对碰。
刚塞了一口炒粉到嘴里卡罗看见他忽而起身,嘴里含着一大口,说话时唾沫飞溅,掉出几根断掉的粉丝。
“琛,去哪里啊?”
席延琛扬手,没回他,目光定在对面拿着包悄然起身的模糊身影,不紧不慢走过去。
越过帘子,驻足在最外侧餐桌前,堵住猫着腰要逃跑的人。
她头顶结实顶上他胸口。
视线所及,是男人那双熟悉的皮鞋。
一阵惊慌快速从她脑子闪过,后背瞬间发凉,极缓慢地抬头。
炒粉店木板顶边沿间隔地挂着电灯。他恰巧站在其中之一下方,顶着光,一双黑眸俯视着她,有趣,又戒备,犹如扼住人喉咙的无形的手。
她攥紧了书包,颤颤巍巍喊他:“哥哥...”
他在笑。
身后是无尽的黑夜,与他身上的凌冽气质相融,显得尤其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