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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威胁 ...

  •   伊夏注意到压到作业本上的黑影,抬头,刹那间愣住。

      席延琛瞧着毫无反应的人,泰然往她身后沙发落座。

      膝盖几乎与她手臂相抵,与此一阵清冽酒味和极具压迫感的男人气息涌向她,逼得本能往旁边退了退,眼神却定格在那张极好看的脸上。

      “...哥哥?”

      席延琛考究的双眼在她身上游走。跟小时候一样怯懦,他一靠近就警惕。
      实则好骗得很,两颗糖就能乖乖跟人走。
      他倒真闻到一股奶糖味,从她唇间散发出来。肯定又吃大白兔奶糖了,说话一股甜味。

      “这么晚了还写作业?”

      语气算得上随和。伊夏心理防线退了一步,乖巧点头。

      “几年级的?”他粗略扫一眼,右手悄无声息伸向她白皙的颈间。

      “中五。”听他如此关心伊夏话也多了些,“不多的,今晚回来得晚所以...啊。”她忽然吃痛一声,眉头皱皱,因那人卷她头发玩。
      百无聊赖间扯了扯,力道不重,却出其不意。
      伊夏惧他,瞬间抿唇收声,警觉又不明所以望着人。

      他笑一笑,看她痛了也就自然松了手,身体向后靠沙发脊,“去了哪里?”

      伊夏温温吞吞:“...吃饭。”语气忽而转快:“哥哥我上去睡觉了,你的房间还是之前那间,芳姨收拾过了。”

      害怕他再捉弄人她匆匆收起作业,可他坐在外面,那双腿一点没有让人的意思,伊夏片刻不犹豫抱着书从另一头走开。

      逃似地上了楼,在转入拐角时鬼使神差躲在墙后悄悄探头。

      他十分慵懒仰头靠着沙发背,闭着双目。那只刚卷弄过她头发的宽大手掌伸向胸口。
      解领扣的动作。

      伊夏木然半秒,立马往墙后缩转身回了房。

      两道题做到凌晨才写完,第二天顺利交上作业。

      第一节课课间,她到楼上A班门口张望着找人。

      最里面那排靠窗的座位彼时空空如也。
      伊夏抿唇困惑,忽而,一个响指在她耳边打响,她蓦地回眸,嘴角扬起笑,眉眼弯弯:“宋宋。”

      后者反应淡淡,校服外套拉到下巴,双眸一惯地高冷。

      宋黎宁,香港房产大亨宋振材之女。宋振材原只是个销售,卖房中与富家女相识,迅速陷入热恋,但婚后不久他却将正房抛弃在老宅,任其病死,数年间连娶两个老婆。
      二老婆甚至是当初照顾大房的护工,令人唏嘘讽刺。
      宋黎宁是第三个小老婆所出。

      伊夏跟她结识,是一场意外。

      一次考试她不小心把宋黎宁试卷弄脏害她从A班掉至C班,伊夏无比自责,主动找她,宋黎宁通常将她无视。
      伊夏偶然发现她身上带伤,从家里带药给她包扎,一开始宋黎宁还很嫌弃,伊夏想着不要打扰她,直到有一天半夜她主动约伊夏出去,两人才熟了起来,但这段关系大部分时候伊夏是主动方。如今认识已五年。

      宋黎宁肤白人美,外人眼中的天才少女,性子却冷,是人人渴望却难以触及的寒月,每天她的课桌都摆着几份不知名人士放的早餐。
      宋黎宁从来不碰,偶尔伊夏没来得及吃早餐就让她下来拿。

      她把早餐给伊夏,一句话不多,转身就回去。

      香喷喷的肉包子味钻入鼻尖,冒着热气的,伊夏迫不及待咬一口。

      放学后她跟宋黎宁约在图书馆。

      伊夏学习算得上用功,只是记忆力不好,知识点背了转头就忘,成绩时好时坏,偶尔宋黎宁有空会给她补习一小时。

      补习结束回到家正是饭点。席鸿生坐在餐桌主桌,伊夏到那边放了书包过去吃饭,才到门口就听见席鸿生的质问。

      “你今天去哪了?这又是哪弄来的伤?”

      冲的不是她。
      是席鸿生左手边的男人,坐在她平时坐的位置。

      气氛略显尴尬,她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是席鸿生看见了她,喊她进门吃饭。
      她在男人旁位置坐下,喊了声爷爷。

      男人自始至终未看她一眼,连席鸿生的话都不应,气得席鸿生斥责他以前干过的那些混账事,他一耳朵进,一耳朵出,根本不为所动。

      伊夏一顿饭吃得无比忐忑,根本不敢抬头,忽然听到席鸿生咳嗽,她赶紧放了碗筷跑上书房熟练拿降压药下去。

      席鸿生吃下药逐渐缓过来,扬扬手,示意龙伊夏不用再拍后背。

      两相对比,一个天一个地,席鸿生又斥责他一句:“看看人夏夏多乖,你几时也能让我省心点?”

      伊夏不好意思应这话,默默吃饭,偏无意地跟席延琛对视上。
      数年未见她还摸不清这位哥哥性格变化,怕被秋后算账,弱弱地帮他说一句好话:“哥哥也不错的爷爷。”

      他们小时候那点事席鸿生最清楚,看着她问:“他昨晚回去有没有欺负你?你跟爷爷说,不怕的,爷爷给你做主。”

      伊夏身体微僵,眼神不受控制瞟像那人。
      他似笑不笑,不知是否她心虚的缘故,总感觉那盯着她的双眼间暗藏邪气。

      席延琛看着她发怵模样,勾唇,好心夹一块羊肉到她碗里。

      “怎么会?妹妹那么惹人爱。”
      嘴角扯着笑,可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敢说就弄死你。

      龙伊夏仓促低眸,手指捏了捏筷子,低声回:“没有。”

      席鸿生看见席延琛要喝酒,不免斥责两句,伤好期间不许他抽烟喝酒。饭后伊夏扶席鸿生上楼休息,在她临走前叮嘱她以他的名义看管席延琛,伤好之前不能让他碰烟酒。

      爷爷向来对她宠爱有加,伊夏很听他话,但此次的任务让她犯起难。

      忐忑不安回到楼下,席延琛已经不在客厅了。

      回到洋楼伊夏找了药箱出来,在他门前犹豫不决,耳朵贴在门上细心听了听。
      鸦雀无声。

      她敲了敲,等到里面一声冷漠的“进”,方往下压把手推开门。

      这房间她进过两回。第一次是梦游,隔天醒来被他盯着看,阴森森的,伊夏浑身发毛,怕他打人,那几日跟屁虫似地在他身后伺候人讨好。

      第二回想去问他数学题,敲了门没人应,便进了,他在洗澡,可淅淅沥沥的水声之外还有...类似压抑的闷哼,虽极轻,她听见了,觉得好生奇怪。
      伊夏敲门喊他,他一脸气躁出来,看见那作业本问她是不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自此她不敢再进这门,而在这后的不久他就去了国外。

      他坐在窗前的书桌后。伊夏径直走过去,药箱轻放桌上。

      “哥哥,药。”

      他先抽上烟,烟雾缭绕模糊那双凌冽的黑眸,倒显得几分温意,没那么吓人。
      “你卖什么乖?”

      伊夏自动忽略那冷漠又疏离的语气,温声解释:“没有的哥哥,我是担心你的伤。虽然我们以前关系不太好但那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都变成熟了,肯定能和平共处的。”

      席延琛注视那拆着药物的细白的一双手,心里笑。
      软骨头企图拿两句话把他架上道德高位好让他发善心跟她和平共处。
      那是什么东西,他不知。
      嘴角擒笑,耐心问人:“那你说说以前谁是不成熟那个?”

      伊夏略有愕然,沾了药水的棉签已经碰到他小臂的伤口,滋滋冒白沫,看着挺疼,他神色一点没变,倒是她先动了,陪笑:“自然是我。”
      “不对。”他嗓音含笑。

      伊夏动作迟钝,与他对视。
      那双深邃淡泊的黑眸好似能望穿她心脏,看透她这违心的回答。
      她内心举棋不定:“是...哥哥?”

      伊夏本就紧张,偏他不言不语,令她更是焦急难安。

      “心里是这么想的么?”
      伊夏看清他有意为难,微乱之下仓促找补:“很多事我已经不记得了...”

      她低头。
      那伤口不算深,几分钟就处理好了。伊夏收着东西,注意到桌上躺着个大概两指宽三四十厘米长的一条暗红色长条。
      光滑,冰冷,泛着幽暗的光泽。
      没见过,觉得好奇。

      “哥哥这个是什么?”

      他顺着看一眼。
      兵团营地里养有一帮童子兵,领头让他去管,他没耐心一个个教,全送进野生雨林,为期一个月,出来晚的自去领罚,罚得轻的至少都一个月下不来床。
      罚完再丢进去,直到任务完成为止。
      时而那群小孩犯了错,事大的拿鞭子抽,事小的碰上他哪天心情好就罚轻点。
      这戒尺用得趁手,就带回来了。

      那些小孩皮糙肉厚,眼前的龙伊夏细皮嫩肉,估计打一下屁股就得红,又那么爱哭,他都不用半点手劲就得哭唧唧求饶。

      “试试就知道了。”
      席延琛耐心问她一遍想不想。

      她虽不懂但看他脸色也知不是好东西,抗拒摇头,退出了他房间。

      第二日学校放假,伊夏谨记爷爷交代的任务,看书的间隙偶尔望一望席延琛动静。

      他没出门,坐在别墅外泳池边太阳伞下悠闲喝下午茶,时而接一通电话。

      伊夏看到保姆常雁芳拿着烟要出门,她赶紧起身问给谁。
      自然是给席延琛的。

      通过她方才的观察,伊夏揣摩他心情不错,应该不会为难人,便把烟拿走放桌上,只带着茶壶出去。

      席延琛正悠闲晒着太阳,目光落在对面虚无处,被一个出现的小身影给挡了。

      女孩穿着件白色连衣裙,微风一吹,裙摆清扬,拍打纤细的一双小腿。领口与袖口处带着同样的花纹边,皮肤在阳光下白到发光。
      才晒这么会,脖子已经微微泛红。

      他仰头看着人,“烟呢?”

      伊夏弯腰把茶壶放桌上,撒了个小慌:“没有找到。哥哥天气热你要不要吃点冰的?”

      他怎么听不出那讨好的语气。烟叫保姆拿的,出来的反倒是她,肯定是昨晚老爷子给她交代了看管他的任务。
      从他坐在这两个小时她在屋子里来回看他不下八回,探头探脑,鬼鬼祟祟。
      看在昨晚上药的份上,不计较她这一回,点个头。

      伊夏内心松一气,回头拿了冰镇水果给他。

      下午她坐客厅帮席鸿生捶背,席鸿生听见外头汽车响,知道他要出门,让伊夏跟去,看着他不要沾什么不良习惯。

      伊夏赶紧出去,在车外喊他。

      席延琛掉好车头,听见那句哥哥,不耐烦降下副驾车窗。

      “哥哥你去哪里?我也想去。”也不等人说话她就上了副驾。

      去的地方是一个地下俱乐部,最里面有间包厢。坐着一个东南亚面孔的男人,贼眉鼠眼,脸上坑坑洼洼,眼睛凸得吓人,不知是不是得了甲亢。

      席延琛还没进门那男人就立即起身,毕恭毕敬,顺手递给他一支烟。

      站在中间的伊夏下意识往前半步,手都伸一半了,席延琛徐徐斜睨,她顿时不敢动,但也不敢忘记爷爷交代的任务,尝试跟他商量:“爷爷说...”

      席延琛眼睛盯在她身上,两指夹过男人的烟,递向她嘴巴。伊夏轰然呆住,一时说不出话。

      他在笑,眼尾却冷得渗人。

      “不是想要?”

      烟头碰了下她嘴唇,令她尝到一丝难以言明的烟熏气,半响不敢动。席延琛不急于说什么,光这么她消磨她性子都能让她吓半死。

      “不、我不要了哥哥...”伊夏声音渐小,都快听不见了:“你抽吧。”

      席延琛冷峻地反手将烟衔嘴上,旁边跟着男人的那个黑衣保镖鞠躬尽瘁点烟。

      包厢门被关上,他不管她,伊夏就自己找个靠门的位置坐下,十分安静,以至房间里几个男人一度忘记她的存在。

      中间进来个服务员送酒水。
      门铃声将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伊夏弄醒,她下意识朝右手边看去。

      服务员给他倒酒水,卡到喉咙口的制止被他方才的威胁逼得生生憋回去,眼睁睁看着他仰头喝下一口酒。

      她听不懂他们的谈话,无趣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离开了那俱乐部。

      他身上一阵酒味。

      回去了被爷爷碰到肯定又要大发雷霆。伊夏担忧爷爷身体,况且任务没完成,她好是郁闷。

      心里打了一遍又一遍的腹稿。伊夏扭头看向驾驶位。

      男人单手操控方向盘,放松状态下的手臂仍能隐隐看出肌肉线条,路灯暗一段,明一段,从他锋芒的轮廓线滑过,天生透着股压迫感。

      “哥哥。”

      他对这一声无动于衷。

      伊夏顿一顿,温声细语道:“近两年爷爷身体不是很好,医生都来过好几次,你能不能、不要惹他生气。”

      “作业写完了?多管闲事。”
      “中午就做完了。”

      席延琛自然看到了她摆在客厅的卷子,“你自己说错了几道?”

      伊夏一时无话。那卷子全是新的知识点,她还没学会,但也认真做了的。

      “自己的事没算明白来管我?”
      前方十字路口,他利落一个转弯,路都没看,扭头冷凝她一眼。

      速度太急她有点被吓到,攥了攥安全带,一闪而过的惊吓带起一阵烦闷,本就不快,她没忍住回怼:“我有努力学,只是不太聪明而已,学得比别人慢,每天也按时去上学。”
      “至少,我没有不听爷爷的话。”

      席延琛看着她因愠怒而红起来的脸颊。
      身后半开的车窗往里灌风,发丝拍打着那双瞪人的眼睛,跟小时候如出一辙。
      席鸿生娇纵她时而被惹极了不服气就攥着拳头跟他顶嘴,顶着气红的一张脸,据理力争,一边骂人一边眼泪掉。没出息得很。

      他轻笑声。

      伊夏瞬间感受那到来自他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那点火气一下被击溃,化为不安,然下一秒,她清楚感受到汽车在加速,翛然看向前方,慌了。

      引擎发出一声嗡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嘶叫,仪表盘疯狂闪动,速度骤然飙升,不要命似的蛮横往前冲。

      龙伊夏散乱的头发在狂风之下如同钢丝无情拍打她脸颊,激起一阵火辣辣的疼,嘶鸣冲击她所有感官,吓得心脏快要跳出去了,她双手死攥安全带闭着眼尖叫:“哥哥!快停下!我再也不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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