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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习武,看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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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楚教了一个上午后,蹲在席地而坐的莫华清旁边:
“四哥你小时候学的全忘了啊。”
后者筋疲力尽靠墙坐着,连仪态都难以保持,忍不住看了杨楚一眼,没好气道:“自是不能与你相比。”
杨楚大惊失色。
“什么?四哥你为什么会觉得你能和我比?”
莫华清一时气结,但对杨楚却又毫无脾气。
“是是是,是我自不量力。”
杨楚站起身把莫华清从地上拉起来:“路漫漫其修远兮,四哥你还有的学呢。”
莫华清抓着杨楚的手随意接了一句。
“那就劳烦龙首大人多多教我了。”
“恐怕不行。”
杨楚松开莫华清的手,后者皱起眉,反手抓着杨楚的手不放:“你不是说你要教我?”
“这段时间我有事要办。”
杨楚由着莫华清抓着自己,转身领着人往外走。
“今天练到这里,下午四哥你自己练,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问阮归云。”
说到这里,杨楚回头看了一眼莫华清,果不其然在对方脸上看到惊愕和不可置信。
“阮归云?你让她教我?”
“信我。”
杨楚一本正经地忽视了莫华清的不可置信,“四哥你是了解我的,我从来不骗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动了动手指,想要把手抽回来,却发觉对方没有放开自己的意思,也就继续由莫华清抓着了,却浑然不觉自己指尖在莫华清掌心划过,引起一种隐秘而亲昵的酥麻感,像羽毛拂过心底,让后者的眉头松了两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话刚出口,莫华清就觉得这句问话不对,只是话已出口,他也只能硬撑着不让杨楚看出自己的不自在。
杨楚眨了下眼,视线从左移到右,然后又挪回来。
“四哥你无聊了?”
“我不是……”
想要解释的话没说完就被杨楚打断。
“无聊就容易想太多,你要没事可以带上阮归云出去转转。”
莫华清有些恼怒:“那为何你不召江易他们前来?”
“这里地方小,站不下那么多人。”
杨楚调侃完,在莫华清生气前解释道,“我记得你喜欢清静一点?”
这话终于让莫华清眉头松开,他其实还想问杨楚要去哪里,但又觉得这么做只会让杨楚心烦,最终他咽下舌尖上徘徊的问话:
“知道了。”
吃过午饭杨楚就不知去向。
本来莫华清还觉得翠渺园占地小巧,现在一下就觉得空旷起来。
他心不在焉地在园子来回走了两圈,就又觉得狭小难忍。
心里想着杨楚说过的话,试探性地问阮归云。
“此处距城镇多远?”
一身青色衣衫的女子只是抿嘴微笑:“马车大约一个时辰,公子若是担心晚间来不及返回,可在城里留宿一晚。”
莫华清又开始犹豫起来,他不想向阮归云请教习武,只下意识觉得如果这么做了,好像便低了对方一头一样;但又惦记如果晚上来不及赶回,见不到杨楚。
只是一想到自己要在这里与阮归云相对枯等杨楚回来,莫华清就更加不愿意了。
左右为难的时候,他听到阮归云的另一个折中建议:
“现在刚下完雪,道路难行,公子愿意在周围走走吗?”
这个折中解决了一部分莫华清藏在心里的问题。
莫华清莫名松了一口气:“也好。”
翠渺园在城外,少有人来,外面的雪几乎还是刚下完的样子,洁净而蓬松。
午后的阳光映衬着雪地让莫华清忍不住眯起眼睛。
“雪有白光,易患目眩,公子可以用这个来遮挡一些。”
莫华清回头看去,看见阮归云手里托着一件茶黄色,看起来颇为奇特的物品。
“这是何物?”
莫华清伸手拿过,此前他从未见过,在手里简单摆弄了几下之后,虽然大体摸清如何使用,却不知如何称呼。
“眼镜。”
这名字未免也过于直白了。
莫华清心中觉得自己赢了一筹,又觉得自己这般事事与人比较实在难堪。
于是他只能尽量不动声色,生疏地戴上阮归云递过来的眼镜。
茶黄色的镜片缓和了刺眼的光线,却又不会妨碍视物。
唯独镜框边缘部分让莫华清十分不适,总觉得视野被阻挡了,只好用手指托着镜框抬头向远处看去。
与在园中所见不同,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白雪皑皑,青蓝的穹顶之下似乎只剩下这一种颜色。
翠渺园地处城外,周遭不见其他人家,金色的阳光自天穹洒下,在这无边寥廓的寂静中,莫华清感觉世间只剩下自己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心中有万语千言,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莫华清怀揣着这般杂乱心绪,在附近转了许久,等到转完回到翠渺园,他才感到双眼传来的不适。
“多新鲜呐,四哥你看雪给自己搞出雪盲症了。”
晚上回来的杨楚正赶上阮归云为莫华清冷敷眼睛缓解不适,了解之后他接手阮归云的工作,一边揶揄道:“出去没戴个东西挡一挡?哎?四哥别动。”
莫华清双眼有些红肿,听到杨楚揶揄没有说话,只侧了侧脸,但又被杨楚掰了回来。
“戴了的。”
阮归云一边说话一边将那副眼镜放到桌上,“是我疏忽,不该让公子在外太久。”
“这个短时间用用没什么,时间太长就不行了。”
杨楚偏头看了一眼,手上动作不停,嘴里也没停,“四哥,你可真是‘南方人看雪,没轻没重’。”
被这么说,莫华清到底是有些羞赧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红色。
清凉的药膏涂了上来,缓解了眼睛的不适感。
“不过症状不重,过几天就能缓解,不过明天才是最难受的。”
杨楚接过阮归云递来的绷带给莫华清缠上,说到这里他打结的手停了一下,语气里满是不怀好意:
“难受归难受,练功还是要练的。”
不等莫华清开口,他飞快地给绷带打结退开:“既然天意表示不宜揠苗助长,所以明天从扎马步开始学。”
莫华清气急反笑,也顾不上眼睛的不适:“你这般教学当真是别具一格。”
“哪里哪里,一般一般,过奖过奖。”
杨楚笑嘻嘻道:“四哥你可不要说自己‘身体不适’,明天不练了吧?”
这个人,怎么就……
莫华清咬牙:“自然不会!”
凌晨的时候,莫华清是被疼醒的。
眼睛的不适转为更加剧烈的刺痛,哪怕闭着眼也犹如砂砾磨过,眼泪无法自控地流出,即便眼睛缠着绷带,莫华清仍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揉。
然后他的手腕被握住了。
“揉眼只会加剧,我再给你换次药。”
“五郎?”
“嗯,”杨楚打了个哈欠,带着说不出的困倦,“怎么说也是被灼伤了,恢复也需要时间。”
莫华清听到一些瓶罐的磕碰声,然后感到有人俯身过来,伸手到自己脑后解开绷带……
“哇……四哥你这眼睛肿得……”
杨楚小声嘀咕着一边把药膏均匀地涂了上去。
屋里没有点灯,外面天色未亮,只有月光照亮了雪地,映得窗上一片朦胧柔和的白。
等到药膏的清凉在眼睛上铺开,缓解了那种灼热的刺痛感,莫华清才后知后觉,此时此刻的怪异:
“你怎么在我房间?”
“哦哟~你个没良心的~”
杨楚捏着嗓子怪声怪气地说话,“人家担心你眼睛疼,特地过来看看你怎么样,结果你就这么对待人家吗?”
“不是,我……”
“没良心、冷血、无情无义、薄情寡信……”
听着杨楚还要继续说,莫华清忍不住打断道:“你不要无理取闹……”
然后他听见似乎是从紧绷的嘴角泄露出来的细微笑声。
“你是在笑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杨楚笑得扶在莫华清脸上的手都在抖,最后顺着落在肩膀上。
他在只有外面柔和而朦胧的白色月光、昏暗的室内、莫华清的茫然不解和模糊的视线中,笑的不可抑制。
莫华清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杨楚拼命忍住笑意的问话:
“我哪里无理取闹?”
他下意识回道;
“那我又哪里冷血无情,薄情寡信?”
这次杨楚笑得不得不弯下腰去,把自己的表情藏到更加昏暗的地方去。
他不会说自己的确想念这个,哪怕只是相似。
直到他感到自己的脸被另一双手托住,顺着对方的力道抬起头。
莫华清依然端坐在那里,疑惑不解地问道:
“五郎?你在笑什么?”
终究只是相似。
杨楚直起腰,开始为莫华清眼睛缠上绷带。
“没什么。”
他轻描淡写道:“四哥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忘了你今日要练扎马步的事。”
莫华清只觉得原本被忽视的疼痛再一次变得鲜明而剧烈起来。
于是在上午的学武过程中,莫华清便有些心不在焉和情绪低沉起来。
杨楚只当他是受到眼睛不适的影响,只按部就班的在上午教完莫华清后,照例出门不知所踪。
对莫华清来说,当天的好消息就是在午后,那种如针扎般的灼痛慢慢变成和缓的钝痛,可以让人忍受。
后面几天杨楚照常为他换药,教他习武,然后在午后消失不见。
一直到莫华清的眼睛痊愈以后,他才提出了一个建议:
“四哥,去爬山不?”
“这种时候?”
“这种时候。”
杨楚笑嘻嘻地问:“去吗?”
尽管眼睛才好,莫华清还是点了头:“好。”
停了一下他又说道:“虽然上次无用,眼镜借我遮雪光。”
杨楚没好气地看着他:“你都说没用了,还跟我借什么?是想再疼一次?”
莫华清再度点了点头:“是没用,不过多少还是有一点用。”
杨楚面无表情地看了莫华清一会儿,然后指责道:“四哥你这种说话方式是跟谁学的?”
这回莫华清唇边勾起一丝笑意。
“你。”
“这可真是不白之冤。”
杨楚说:“所以眼镜更不可能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