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 79 章 反复，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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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踏入屋门，被烘得暖融融的气息迎面而来，杨楚丢开斗篷，也顺便把黏着在后颈上那种似有若无的古怪感一并丢到门外。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又忘了点什么，只是刚刚处理了紧急事件，大脑皮层被屋内暖意烘得一时松弛，复又被那些录述挤满而暂时运转不畅。
下雪天真的不是一个适合干活的天气。
身为十二连环坞龙首的杨楚发出了打工人的言论。
他坐在桌子旁，因为实在想不到自己忘了什么，索性打开系统背包仓库开始按照自己心意在里面整理物品，虽然最后都会用一键整理，不过做点这种看似发呆实际也不用动脑子的事情有助于他整理头绪。
然后他的视线余光落到进屋脱下黑狐毛斗篷的莫华清身上，不知是不是脱妆的缘故，他总觉得对方脸上有些地方的肤色不对。
脱妆……
他想起来他忘了什么了。
“啊，四哥，忘了给你去掉易容了。”
莫华清整理衣服的手顿了一下，即便他刚才心情很好，现在也颇有点想要咬牙切齿了。
这个时候杨楚已经理清了包裹也顺便理清了脑子，对莫华清突如其来的小脾气视而不见，反倒笑嘻嘻地用手撑了下巴，好整以暇地问：
“那四哥你是打算忍一忍等两天，还是今天再沐浴一次？”
莫华清有些没好气：“何必还要我再等两天？”
“那行。”
杨楚站起来拍拍衣服：“这就去备水。”
这时候阮归云轻声道：“灶上还有一些热水。”
杨楚瞅了眼阮归云，对着莫华清笑了起来：“那不是正好，水是现成的，不耽误时间。”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舒展了一下手臂，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意味。
“那我去准备一下东西，四哥你也准备一下。”
翠渺园是一处小巧而精致的院子，连带里面的屋舍和布置，都让莫华清觉得小巧而有些紧凑。
浴房也是同样，用具一应俱全，但空间并不大。
莫华清坐在小榻上，杨楚换了衣服，挽起袖子站在他身前，一手沾了药膏在他脸上涂涂抹抹，在这热水蒸腾出一小片温暖而略带潮湿的气息里，显出几分暧昧。
随着他的动作，莫华清原本的容貌，像被埋藏起来的珠玉，逐渐在杨楚手下显露出他原本的光彩来。
在擦去用来卸妆的药膏后，杨楚先是端来一盆热水，让莫华清洗去脸上残留的药膏，接着让莫华清去屏风后面。
那里放着一个浴桶，桶里注满了热水。
对于从外面裹挟着冰雪寒意进来的人来说，一桶水温适宜，有着恰到好处的温度的热水，让人想要舒服地叹气。
莫华清将自己浸在热水中，杨楚站在他的身后为莫华清梳理头发。
“你不一起洗吗？”
对于莫华清的问话，杨楚面不改色地将莫华清的头发挽成一条辫子后答道：“还有热水，我稍后再洗。”
莫华清斜睨了杨楚一眼，杨楚此时仅着单衣，袖子高高挽起，原本吊高的马尾放了下来，草草在脑后扎成一束，一缕没有被束住的头发垂在他脸旁。
“哦？”莫华清伸手轻轻握住杨楚脸旁的那缕头发，眉眼含笑，一片艳色，“那之后换我来帮你梳发。”
杨楚顺着莫华清的力道弯下腰，与他四目相对。
那种莫名的古怪，像屋中细小的水珠再一次爬上杨楚的后颈，让人不适，却也让人无从找起。
所以杨楚也就完全没有发现在自己弯下腰时，莫华清究竟看到了什么。
他只是看了看莫华清，然后两眼弯起。
“好。”
尽管他脸上仍是易容后的样子，但莫华清还是感觉耳后一阵发热，但他手中仍微微用力，让杨楚再度往下弯了腰。
“那就说好了。”
恰在此时，房门被敲了敲，打破了那种略有些黏稠的氛围。
阮归云的声音响起，穿过屋扉却依然异常清晰。
“主人，热水好了。”
杨楚直起身，声音抬高：“放在外面就好。”
他的发尾从莫华清手中滑走，只留后者往水里藏起发红的耳朵。
杨楚走到门口，开门提水，外间的冷意顺着屋门直扑而上。
这种冷意吹醒了杨楚那被暖意熏染的有些怠惰的大脑，也吹散了那些如同蛛丝附着一般黏腻细微的古怪。
还顺便提醒了杨楚一件事：
他得加班干活。
人不劳作则不得食。
杨楚在心里哼哼了两声，随手掩了下有些松散的衣襟，弯腰提水走了进去。
“四哥，加水吗？”
莫华清仍然在水里泡着——这是当然的，只是声音有些模糊，像隔着水雾。
“再加些。”
停了一停，细微的水声跟着响起，声音也清晰了些。
再一次，莫华清试探问道：“你不一起洗吗？”
“啊？”
杨楚尖声尖气的像个身上落下条蠕动的多足虫子的姑娘，并痛心疾首的进行了一波乱七八糟的指控。
“世事难测，人心不古！这塞得下吗？不挤吗？”
莫华清先是一愣，然后气急败坏。
“当初不是你非要跟我挤吗？”
杨楚厚颜无耻，并理直气壮。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嘴里是这么说着，手上倒是没停，把提来的热水倒进浴桶。
热水顺着浴桶边缘被慢慢倾注进去，漾起如湖泊一般的波澜。
莫华清顺着水流往上看，见到的依然是杨楚那被易容后的面容，当时所见的那个红衣银甲将军的模样，倒像是幻梦一场了。
自己怎么就……
苦闷随着水流漫上心头。
莫华清既想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又想就这么离开。
矛盾的思绪交织在一起，折磨得他心绪不宁。
“我洗完了。”
最终莫华清说道，只觉得自己内心如同被放凉的茶水一般，苦涩且难以下咽。
只是要跨出浴桶时，他又犹豫起来，顾忌起自己此刻的状态，想着会不会让杨楚觉得不堪入目。
“愣什么呢，四哥。”
杨楚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让莫华清下意识绷紧了肌肉，唯恐听到什么不愿意听到的话语。
“快点擦干。”
但他又确实无法拒绝杨楚挨过来的任何举动。
杨楚一手托着莫华清的头发，一手把衣服递给对方，只觉得他这个四哥莫名其妙又陷入到生气的地步。
为什么会生气？
好难猜啊。
这并不妨碍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现在已经学会如何行功，那从明天开始，我教你习武。”
说着杨楚对莫华清露出一个有点促狭的坏笑。
“希望你还记得小时候学的东西。”
莫华清穿衣服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还记得？”
“记得，怎么不记得。”
杨楚发出感慨。
“那时候我可羡慕了，你习武都在屋里，我就得在外面暴晒。”
莫华清没忍住笑了一下。
“那时候果然是你。”
杨楚“嗯”了一声没说话，莫华清知道他想起了安景明。
事是他做的，人是他杀的，事到如今，却依然显出不合时宜的愧疚。
那自己呢？能不能从这“丧家之犬”的境遇中，求得杨楚对自己的垂怜呢？
不。
莫华清在心里默默划去“丧家之犬”这个形容，如果按照他对杨楚的了解，“志同道合”会被对方摒弃掉；
“相得益彰”或者“同舟共济”也不行；
“天作之合”也不可能；
更不到“情投意合”的地步。
那该是什么呢？
啊，对了。
该是“狼狈为奸”才对。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 7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