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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三千清酒,霜烬如梦 孽缘 ...

  •   “我不知道他是谁。”

      一个未知的对手。

      杨九突然很头疼,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袭来。

      他和柴侪相处的时长不长,但了解他的师兄也非穷凶极恶之人。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他的一身本事估计也是那个人教的。

      顿时空气死寂让两人难受,还是柴侪先开的口。

      “邱儿怎么样了?”

      “什么?”

      杨九从思绪中回神,邱儿…是太子君邱吗?

      “他不太好,十岁那年不知为何生了场病,此后便变得愚笨,痴傻遗忘一年比一年严重。”

      “若不是这次宫内邪祟昌盛,让太子差点着了道,或许这件事还会被瞒下来。”

      柴侪:“……”

      一阵风吹过,他突然咳得撕心裂肺,一口老血喷出。

      杨九心里不好受,他刚想叫人给他叫个大夫时,旁边一人静悄悄地上前来。

      萧皇后,萧玲月端着汤药轻放到柴侪身前的桌子上。

      她眼眶微红但表情不变,依旧端庄,母仪之气不散。

      “喝点吧。”她说。

      “玲月,你知道这没有用的。”

      柴侪随意擦掉口角处的血,笑了笑还是端起桌上的药一口闷了。

      杨九这会儿该谈的都谈完了,也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不该走,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柴侪这时转向他说,“师弟先回去吧,如果真的要破那阵我有一法可以引出那人,晚些去找你。”

      杨九眼神一亮,忍不住惊喜的道了声好。

      “我目前会在兰芳阁,你晚上就去那吧。”

      “…好。”

      杨九走后,柴侪咳了好几声拉过玲月的手将人拽到身边来,随后头一歪靠在她的肚子上。

      “这个药好苦啊,阿月都不为我准备些蜜饯吗?”

      热气喷洒在萧玲月的肚子处,隔着衣物烫得那块肉生疼。

      她忍了好久还是忍不住将手放到他的头上缓缓抚动。

      “柴郎…我…”

      “你不用说,我都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柴侪抬头将她拉到怀里来。

      “你要权,要万人之上就坚定的去做,其他的交给我就好,就算再十恶不赦,我比你先走,去到那阴冷的地府先把罪都受了。”

      “柴郎…对不起…”萧玲月终于是忍不住埋向他的怀里哭泣。

      这种小姑娘的情绪早就不该存在她的身上了,可深夜时分,又会被那高堂的冷意灌得忍不住生出惧意。

      她把这些全部摒弃掉,这条路注定了她将踏万人尸首而上,她不可以也不能后悔。

      “若那位道长说的是真的,你当如何?”

      “若是真的,我拼尽全力也会保住你,玲月,我心甘情愿。”

      “……”

      萧玲月抬头捧住他的脸,将唇覆了上去。

      杨九回到兰芳阁时,哪里都没见到君长岐,就连偏殿都没有,四处打听了一下得知,兰妃把孩子领着去了御花园。

      慌忙过去只见谢兰莹一个人匆匆出来,身边没见君长岐,心下一紧,担心他这个不靠谱的母亲做了什么,连忙借着树的掩盖进去看。

      “四皇子也是惨,摊上那么个母妃。”

      “谁说不是,让孩子一个人在桥上跪着,四皇子还那么小。”

      “难道传闻是真的?四皇子非龙种?”

      “嘘,不要脑袋了?四殿下那和陛下一个小模子刻出来的怎么可能不是?”

      “也是造孽。”

      杨九越听越心惊,忙往御花园后边的莲花湖而去,刚进去,就见到一堆小孩在桥上,貌似起了争执,接着一个小孩扑通一声便落了水。

      其他人见闯了祸,瞬间一哄而散。

      杨九眉头紧锁,灵力一挥,几个作恶的孩子脚步踉跄摔了个狗吃屎。

      没再管,连忙下水去捞水里的小孩。

      他没看错,就是君长岐,孩子腿瘸了又不会水,直往下坠。

      长手一捞抱在怀里,上岸脚尖轻踏离开了原处。

      小孩抖着身子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杨九莫名生起股心疼来。

      “没事了,带你去看大夫,腿伤到了吗?”

      君长岐半天摇了摇头。

      这次去柳草屋老先生不在,只有那银发小孩一个人看门,门内清淡不像往日般多人。

      小孩看是他们瞬间了然,示意放在那边床上。

      看了后没啥问题,给君长岐煮了碗姜汤怕惹上风寒,腿重新绑了布条。

      待了好一会儿,医馆来客人了,他们才走。杨九放了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就当作是这两天的医诊钱,从兰芳阁顺的,钱给孩子花天经地义。

      带孩子又去御膳堂吃了顿后才回兰芳阁。

      把孩子放到床上,他坐在床边一时无言。

      君长岐抓着他的衣袖,力度不大但轻微的扯动杨九还是可以感受的到。

      “哥…哥。”

      杨九眼帘轻掀起,转头,“你在叫我?”

      “不要…生气。”

      他抿唇,手弹了孩子脑门一下,笑道:“我生什么气?我只是在想,要是我走了你怎么办呢?”

      走,哥哥要走!君长岐一下子急了,挣扎着去抱杨九的腰。

      走这个字给他带来的心慌比平日里嬷嬷打他还疼。

      今天母妃也是笑着带他出去玩,虽然他腿走不了但还是很高兴,可是还是搞砸了,母妃当时也走掉了…

      他不想这个哥哥走掉,是不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怎么哭了?哎!我说错了,我不走了?”

      君长岐听到立即抬起头,露出眼泪糊了满目的脸,落在杨九心里如被细针轻扎了般微疼。

      他用衣袖轻轻抹去他的泪,将孩子抱起来。

      “哥哥…不要走…”

      “错了…打我…”

      君长岐说话断断续续,但见孩子扒开衣袖伸着胳膊放在他眼前,他就明白了。

      心梗,那两条胳膊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反复鞭打已经留了疤痕。

      都这样了还伸出来让他打。

      杨九怜爱地捧着他的脸,噗嗤一笑。

      “我不会打你的,你又没犯错。”

      “哥哥说…要走…”

      “…”这一点他没办法编故事,他确实要走,这里再怎么真都是幻境,他没办法常待在这里。

      但应该可以陪他到最后一天吧。

      “不走。”杨九说。

      “真的?喜欢哥哥。”

      君长岐没有接触文字,常年打骂让他说话都不太流利,但简短的话音还是惹得人怜爱。

      他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不爱自己的孩子呢?除了他这个天生带灾祸体质的。

      “你母妃经常打你吗?”

      君长岐握着他的手指半天摇摇头,“不打的,母妃之前会给…糖!”

      杨九听这话和孩子眼里的欣喜不像作假,说明兰妃对君长岐还算行,难不成是手下人偷偷摸摸虐待皇子不成?

      他看那空荡荡的床铺和角落被剪得稀巴烂的衣服问,“你晚上不冷吗?连被子都没有。”

      “有…阿娘晚上会拿…”

      “什么?”等等,这么说早上来的时候虽然天昏暗能看到那离去的嬷嬷手上有拿什么东西,是被褥吗?但为什么要这么干?

      “阿娘说母妃看到会生气。”君长岐见他沉思,小机灵鬼一样开口解释。

      你母妃还真是奇怪…

      一下午杨九没离开,一边筹算着晚上的行动,一边教孩子认字,时不时还要编一些谎话,比如:

      “哥哥,我也可以和哥哥一样飞起来吗?”

      “可以,你长大了就可以。”

      “那兮儿…快点长大。”

      “你乳名叫兮儿?”

      “嗯,母妃取的。”

      难不成真是魔气影响的不成?他也听说谢家才女谢兰莹可不是个泼妇,温婉知礼,太山为家人祈福之时与当今陛下初遇,一眼万年,入宫刚封就是贵妃,盛宠旁人不及半分。

      如今说是失了宠,可这也就恢复了普通嫔妃的标准没看出来一点打入冷宫的样。

      谢兰莹是如何一副好牌打成这样的?

      师兄…你到底做了什么?

      晚上果不其然过了宵禁时分,那嬷嬷便给孩子送褥子来了,只是嘴里依旧刻薄。

      陪君长岐睡下后,外面忽地响起鸟叫声,夜莺的鸣叫,清观派独有的传音术。

      他轻身轻脚下地,只是刚起身身后就传来拉力,一看,小孩将他的衣角拽得死死的。

      叹了口气,想把衣服给抽出来,但他一动小孩就皱眉哼唧出声。

      没办法,用灵力一下将那一小块衣角斩断,轻脚出了门。

      刚从廊道转身,就见兰妃光脚在院子里找什么,近了还能听到哽咽声。

      “长兮!我知道你来了,你为什么不见我…”

      “是因为我脏了身吗?”

      “你出来啊…我好想你…”

      杨九靠着墙听着,感慨万千…

      这…他师兄是把后宫都祸乱了一圈啊,陛下知道吗?

      这时耳边又响起了那熟悉的夜莺叫声,他抬头只见柴侪一袭长黑袍斗篷立于青墙红瓦之上。

      他抬脚跟了上去。

      兰妃这边见四处寻不到人蹲在地上哭的哑声甚至昏厥,被起夜的丫鬟忙扶进屋里。

      杨九和柴侪停到屋顶处,他实在忍不住开了口,“你和谢兰莹什么关系?”

      柴侪回头笑得风流,轻拂了一把头发,“你觉得呢?”

      “她喜欢你?但你却利用她?甚至害得她家满门抄斩?”

      柴侪强装起来的笑一滞,“什么满门抄斩?”

      “谢家,因为欺君之罪加上贪污官银满门抄斩,就在兰妃死后的两年中发生的。”

      柴侪沉默,周身顿时静得死寂。

      柴侪抬手伸向空中,那副样子跟空壳子般没什么两样。

      他像是在感受那风,只可惜无形无声,拂过却带走了他掌心不多的温度,迅速回手捂着嘴咳了几声。

      “还不起了…”

      杨九听到了他那近似哀叹泣血的话音,轻的随夜风转瞬即逝,却又重的压着柴侪直不起腰来,甚至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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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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