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柠檬糖》忆楠栀

27、第二十七章 哥，十八岁

　　四月十二日，程辞的十八岁生日。
　　程芸夏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准备了。
　　她偷偷量了程辞的指围，在网上找了一家手工银饰店，亲手做了一枚素圈的银戒指。
　　戒指的内侧刻了两个字母——C&X，程和夏的缩写。
　　她花了整整一个周末的时间，打磨、抛光、刻字，手指都磨出了水泡，但看到成品的那一刻，她觉得一切都值了。
　　生日那天是周三，程辞本来没打算过，说又不是什么大日子，随便吃顿饭就行了。
　　但林婉清不同意，说十八岁是成人礼，必须好好过。
　　于是，程家的客厅被装饰了一番，墙上挂了一条“十八岁生日快乐”的横幅，茶几上摆着一个大蛋糕，旁边还堆着几个礼物盒。
　　程芸夏放学回家的时候，看到客厅里的布置，愣了一下：“妈，你这是要把家里改成派对现场吗？”
　　“十八岁生日，当然要隆重一点。”林婉清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活，“你哥呢？还没回来？”
　　“他说今天球队训练，可能要晚一点。”
　　“那你先去做作业，等你哥回来就开饭。”

　　程芸夏上楼放下书包，但没有立刻写作业。
　　她坐在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那个装着银戒指的小盒子，打开，看了看那枚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戒指，又合上，放进口袋里。
　　她听到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是程辞的声音：“我回来了。”
　　她跑下楼，看到程辞正在玄关换鞋。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T恤，头发还有些湿，大概是训练完刚洗过澡。
　　看到她跑下来，他挑了挑眉：“跑这么急干嘛？后面有鬼追你？”
　　“你才是鬼。”程芸夏白了他一眼，“生日快乐，哥。”
　　“谢了。”程辞换好拖鞋，走进客厅，看到满屋子的装饰，愣了一下，“妈，你这是干嘛？”
　　“十八岁生日，当然要好好过。”林婉清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去洗手，马上开饭了。”
　　晚饭很丰盛，林婉清做了一桌子程辞爱吃的菜——红烧排骨、糖醋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牛腩汤，还有一大盘可乐鸡翅。
　　程辞看着满桌的菜，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谢谢妈。”
　　“谢什么，快吃吧。”林婉清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妈，我都十八了，还长什么身体？”
　　“十八岁也能长，男孩子发育得晚。”
　　程芸夏在旁边偷笑，被程辞瞪了一眼，赶紧收敛了笑容。

　　吃完饭，林婉清把蛋糕端了上来，插上蜡烛，点燃。
　　烛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摇曳，映在程辞的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了几分。
　　“许个愿吧。”林婉清说。
　　程辞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程芸夏好奇地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就告诉我嘛。”
　　“不说。”
　　“小气。”
　　程辞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开始拆礼物。
　　林婉清送了他一块手表，程父送了他一台新笔记本电脑——虽然他人没到，但礼物提前寄回来了。
　　程辞一一拆开，道了谢，然后看向程芸夏：“你的呢？”
　　程芸夏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盒子，递给他：“给你的。”
　　程辞接过盒子，打开，看到里面那枚素圈的银戒指，愣了一下。
　　他拿起戒指，借着灯光看到了内侧刻着的“C&X”字样，沉默了几秒。
　　“你自己做的？”他问。
　　“嗯。”程芸夏有些不好意思，“做得不太好，你别嫌弃。”
　　程辞没有立刻戴上。
　　他把戒指握在手心里，握得很紧，指节都有些泛白。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哑：“谢谢。”
　　程芸夏注意到他的眼眶有些泛红，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装作没有看到，笑着说：“不客气，谁让你是我哥呢。”
　　程辞把戒指戴在了右手的中指上，大小刚好合适。
　　他转了转戒指，然后抬起头，看着程芸夏：“好看吗？”
　　“好看。”程芸夏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哥戴什么都好看。”
　　“少拍马屁。”
　　“我说的是实话。”
　　兄妹俩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生日蛋糕是巧克力味的，程芸夏吃了两大块，撑得靠在沙发上不想动。
　　林婉清在厨房里洗碗，程辞坐在她旁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转了转，又转了转。
　　“哥。”程芸夏叫了一声。
　　“嗯？”
　　“十八岁了，有什么感想？”
　　程辞想了想，然后说：“没什么特别的感想，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真快。”程芸夏说，“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带我去看电影，我睡着了，你背我回家。”
　　“那天下着雨，你在我背上睡得跟死猪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
　　“我才不是死猪。”
　　“你就是。”
　　“我不是！”

　　两个人又拌了几句嘴，然后同时安静了下来。
　　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和林婉清在厨房里洗碗的水声。
　　“哥。”程芸夏又开口了。
　　“嗯？”
　　“你以后……会离开梨市吗？”
　　程辞沉默了几秒：“应该会吧。考上大学之后，可能就去外地了。”
　　“那你会想家吗？”
　　“会吧。”程辞说，“但人总是要长大的，总要离开家的。”
　　程芸夏低下头，没有说话。
　　程辞转过头，看着她：“怎么了？舍不得我走？”
　　“有一点。”程芸夏诚实地说。
　　“傻瓜。”程辞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放假的时候，我还是会回来的。”
　　“那说好了。”
　　“说好了。”
　　程芸夏伸出小拇指，程辞看了她一眼，也伸出小拇指，勾住了她的。
　　“拉钩。”她说。
　　“拉钩。”他说。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程芸夏靠在沙发上，看着手上的小拇指，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想起小时候，程辞也是这样和她拉钩的。
　　每一次她哭鼻子的时候，他就会伸出小拇指，说“拉钩，不哭了”。
　　那时候她觉得，哥哥的小拇指有魔法，只要勾住了，所有的难过都会消失。
　　现在她依然这么觉得。
　　她希望程辞的未来，是一片光明坦途。
　　她希望他能考上理想的大学，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她希望他快乐。
　　就像他一直希望她快乐一样。

　　晚上睡觉前，程芸夏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看到朋友圈里有一条新的动态。
　　是程辞发的，配图是他戴着那枚银戒指的手，文案只有四个字——
　　“十八岁了。”
　　她点了个赞，然后在评论区写了一句：“全世界最好的哥哥，生日快乐。”
　　过了一会儿，程辞回复了她：“全世界最烦人的妹妹，谢谢。”
　　她看着那条回复，笑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哥，十八岁快乐。
　　愿你前程似锦，愿你一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