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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唤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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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
张时瑜不自觉呢喃出那个名字。
他与他在少年时期就曾见过,等至双方都到青年时期再见时,那人留给他的印象更甚,竟在他脑海中始终无法挥散。
他终究无法忘记那道目光,青年身着一丝不苟的黑西装,坐在高位上手撑脸,眼眸抬起随意向下瞥他,冷情,矜贵,漠视一切,甚至是傲慢的,看所有事物都如同瞥垃圾一般,令人心生寒意。
青年也会温和地笑,明明手落在背叛者的头顶上,让落败后垂首跪于他面前的人抬头心生希望,以为家主是再次重新接受了他的臣服,愿意奉青年为神。
可背叛者仍不知,隐藏在这笑容下的铁血手段也极度残忍。傲慢可怕如那人,谁都不敢轻易开罪他,谁都不敢断言自己的家族有能力能承受得起得罪那青年家主的后果。
那人眼中容不下一粒沙,冷血,绝非眼前沈让希的温润可比。
突然,一道轻轻的拖拽力从张时瑜的袖间传来,他低头看,是周棠棠,她小小的一团,怯生生地唤:“哥......哥哥?”
大冷天,她吸了吸鼻子,“你刚刚在想什么,怎么不理妹妹呀。”
眼前飘落的鹅毛大雪拉回张时瑜的思绪,他回神,勾起嘴角,眉眼宠溺又温柔,解下衣袍欲为周棠棠披上。
“没什么。”
双臂伸来时,周棠棠下意识想躲,可思索片刻后又直直地站立原地让他这般。直至裘袍的毛绒拥上脸颊后,周棠棠激动得脸红。这可是张时瑜啊,一个哪怕是她的高管父亲也极少有机会能接触的大人物。
这位大人物眯眼:“我会帮棠棠报仇的。”
直到周棠棠被张时瑜拉着走离雪地时,她还不断回头。雪落的声音好大,模糊了视线。
*
现实中洁白一片的实验室,防护服男人例行检查时,偶然发现了y公司系统中正在被自动损坏的资料,那是一份关于张时瑜与栖芍的亲缘关系检测资料。他心中大骇,正要上报的间隙,却被一封来自直属上级的传唤消息打断。
从被传唤,直到终于走出办公室时,防护服男人的手还控制不住地发抖。
周棠棠的父亲在第一时间发现了系统的漏洞,也发现了那本该被悄无声息毁灭的资料竟然出现在了一个一直老老实实呆在实验室的防护服男人面前。
防护服男人关上门刚走不远,身后的房间又传出警告音:“你知道该做些什么,毕竟我觉得比起毁灭简简单单的资料,还是毁灭知道真相的人更让我安心。”
“知道,我知道的。”防护服男人立马转身回头鞠躬,磕磕绊绊地回答。
半响,见房间不再有动静,防护服男人试探着起身退后,脚步虚浮地走进了电梯。伴随着楼层一点点在下降,他的心也跟着沉底,偏偏此刻手腕叮的一声,他收到了来自张时瑜的指示。
他手一颤,心道这有点狠啊。估计这样做了,张栖芍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她的亲哥哥。
就这样,由于受到来自周棠棠父亲与张时瑜的双重压力,防护服男人回到实验室后立即启动了那个程序,足以毁掉栖芍。
一切在悄无声息进行中。
与此同时,正在加载的程序突然被一双无形的手掌抓住,可怜的小程序还在努力奔跑,它在那只手中不断挣扎,仍企图继续运行。
可那只手陡然收紧后,这由防护服男人按照张先生指令创造的程序便立马化作碎片消散。
防护服男人正疑惑地盯着屏幕,还没反应过来时,身体就立马受到了电击。
他倒在地上不断抽搐,浑身被电得漆黑,头发变为爆炸头。在防护服男人看不见的地方,屏幕上此刻冒出一行小字:
系统发现您耍小动作,并电击了您,以示警告。
防护服男人艰难地爬起身,面色苍白。是了,这是第一财□□来的监察系统,他刚刚是怎么敢放肆的。
他只好搬好板凳,在头顶无数系统的注视下乖乖坐着,期望于书中的那位第一财团家主能主动醒来。
沈让希的一缕黑发披散在身前的裘袍上,他目光不动地看着栖芍。二人站在蔺府门前。
而此刻远处正跑来一人,速度之快,侍卫们甚至来不及阻拦。
这人扑地跪地,膝盖陷落于白皑皑的厚雪中,他仰头:“尧王殿下有请陛下。”像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气,声音带着细微颤抖。
他话落,栖芍抬眸,慢慢抬起手。
见状,邀约的这人下意识向后缩身体。先前他其实早已到来,不过躲在暗处没敢出来,自然已经见识过了栖芍的厉害。
栖芍开口:“他请陛下去哪?”
诡异的沉默过后。
传话的这人支支吾吾道:“花,花街。”
栖芍转身抱住沈让希的胳膊:“似乎很有趣,殿下我们去吧。”
在所有人视线无法看见之处,栖芍的脸黑下来。沈尧川这个……狗东西。
沈尧川如今身处花街的一幢小楼中,却没有想象中的意气风发。
他抱臂穿鞋蹲在石凳上,寒风吹得他瑟瑟发抖。沈尧川一边打喷嚏,一边唾骂:“靠,真是邪门了,进了这花楼居然出不去了?”
为了方便观察外面,他选择了蹲在楼上看台的石凳上,这里视野宽阔,绕开不断随风飘动的红纱,沈尧川不时往远处的下方望去,看他的侍从为他领来皇兄没有。
花街柳巷分外繁荣,人声嘈杂,竟让他一时间有些晃神。天知道当他觉醒了上一世的记忆时,他不知有多高兴。
就算沈让希如今当了皇帝又如何,只要按照上一世的计划来,成功请皇兄吃了酒。不就能让一切回到上一世那本该有的样子吗,他又能将沈让希重新踩在脚下。
可谁知这花楼一进就出不去了,沈尧川收回视线,心底的恐惧再次涌上来。为什么,为什么任他怎么迈步,都像是有什么屏障在阻挡他出去。
现在这座诡异的花楼里只有他一人,沈尧川气不过,大声从楼台上往下吼:“一群贱民,进来救我!进来救本皇子。”
这条花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似乎也听不见沈尧川的无能狂怒,他们依旧照常走着。也没人注意到这座往常人满为患的楼里发生了何种异常,他们甚至连目光都自动屏蔽此处。
沈尧川就这样被无视,期间在花楼中乱逛,路过中央长满绿树的庭院时,发现了一具尸体。
沈尧川惊得一屁股坐下去,可那尸体的衣服竟然有些熟悉。他跌跌撞撞爬过去,翻动尸体,原先脸朝下的尸体正脸终于露出。
“小,小皇叔?!”
沈尧川大哭:“皇叔你醒醒啊,你最喜欢的侄儿在此。小皇叔,你死得好惨,侄儿一定会为你报仇,替你安葬的!”
四周无人,只有尸体和他。天空因风雪而阴蒙蒙的,突然一只手落在沈尧川的肩膀处,他整个人僵住。
“不是请殿下吗?我们来了。”
沈尧川转身,看见了一脸微笑的栖芍。
他的视线朝栖芍背后看,狐疑:“你怎么能进来的,我哥呢?”
栖芍不语。笑死,她没点准备会轻易回来书中世界吗。此刻沈尧川与花楼的异常皆在她的掌控中。
“……是你。”沈尧川短暂的沉默后笃定,“是你杀了我的小皇叔。”
栖芍叹气。
沈尧川见她不反驳,已是承认了这道罪行。他站起身,张开手得意:“哈哈哈哈哈哈,看吧,来了这栋楼,我出不去,你现在也出不去,要被困在这里一辈子了。”
栖芍退后,在沈尧川的目光中退至花楼的迎客大门处。抬脚退出门槛一步,然后又进来。
“我出去了,我进来了,我……”
如此反复,沈尧川难受得脸色通红。
“一切都是你搞得鬼,你害死了我的皇叔,现在也想害我。”
栖芍啧啧摇头,她再次走进中央的庭院中,拨开挡人的树木枝桠,她蹲下用手指推了推此刻地板上躺着的小皇叔尸体。
“小皇叔。”沈尧川激动,眼中含着屈辱的泪花,“你被她如此侮辱,侄儿会为你报仇的!”
栖芍眯眼,脑中想起沈尧川亲爱的小皇叔在被搬进这座花楼后成为男花魁一号,她让他选择下一个来陪他的花魁二号时,尸体僵硬青白的手臂赫然抬起,落在了写有沈尧川名字的纸上。
见沈尧川此刻为他的小皇叔如此义愤填膺,栖芍补了一句:“是你的皇叔选你来当他的继任者的,我想,他大概觉得自己的尸体出不去,希望找个可爱的侄儿陪着他一起困在这座楼吧。”
沈尧川踉跄退后,马上对地面上躺着的尸体变脸,骂了句脏话:“*?”
杀人诛心。栖芍蹲下,将两张写着名字的纸片放在尸体的左右手臂两侧。“你可能不信,所以尧王殿下,我让他再选一次给你看吧。”
本该已经死透的尸体真的抬起手,然后重重落下,砸得地面扬起一阵细灰。
另一个人的名字和沈尧川的名字,小皇叔的手落在了沈尧川上。
“靠靠靠靠……!沈信,你就这么对我,你的侄儿?”沈尧川食指指向自己,一脸不可置信。
栖芍不给沈尧川消化情绪的时间,双掌合拍,响声惊醒了正破口大骂的尧王殿下。
“这座楼,我的。”栖芍轻笑,声音甜美温柔,但对沈尧川来说就如厉鬼低语,“现在你和你的皇叔都是我楼里的花魁。我让你多久开始营业,你就得多久开始。”
她让他认清现实。
沈尧川才慢慢开始反应过来,原来他被困在这里,不管怎么做外界都没有任何反应,是因为这座花楼还未开始营业?
栖芍皱眉扳手指算了下,既然这些男人总是嘲弄沈让希堕风尘,那就让他们也一起沦落吧。他们应该,都会很开心的吧。栖芍微笑。
“好吧,忘了问了,下个来这里的人你想选谁?”栖芍俯身靠近沈尧川。
选谁来和他一起当难兄难弟?沈尧川如今落难,困在栖芍手中不能动弹,心中的恶意不由全部释放。
“我皇兄,沈让希。”他毫不犹豫道。
接着他的脸上挨了一巴掌,结实有力,清脆动人。
沈尧川委屈捂脸,看见栖芍冷漠无情望向他的目光,弱弱道:“随便吧,哪个都可以。”
栖芍俯下身鼓励,发丝贴在白皙的脸颊:“请好好接客哦,下次,我会带来你的后辈替你分担。”
情况落到了这般境地,沈尧川竟莫名卑微到了,在听见还会有人跟他一同落难时,心中竟充满窃喜与几分安慰。
栖芍抬脚走出花楼的迎客大门,身后门前那悬挂的纸灯笼也开始亮起,花街上的人们像是才注意到这里还有这种地方,纷纷侧目回头望来。
“……话说,尸体怎么接客。”沈尧川蹲下戳了戳小皇叔的脸。尸体脸色青白,肌肉僵硬,幸好没臭。
突然,小皇叔的手竟抬起又再次重重落下,沈尧川莫名能感受到他这皇叔的情绪。小皇叔很生气,气他胆敢不敬他。但这手能动,身体却移动不了半分。
沈尧川躲开,喃喃自语:“看来,还是我更有用一些,我能动。”
“林彦这将军平时端着的模样可恶心了,明明对我皇兄有意又不敢承认。”沈尧川扳着手指数,“蔺渊那老狐狸也是恶心,任安晚那贱人也恶心,赵笙,陈简青,南岁……都恶心,呕。”数了一大圈,没有一个合沈尧川意的。
在栖芍走后,他竟然自己缩成一团,开始想下一个让栖芍带谁进来。
栖芍停在离沈让希不远处的地方,街上人来来往往,可沈让希就是这样,他高贵,一身洁白,他只要一站在那里,就让人眼中只想看他。
操控花楼的能力是栖芍向共享权限借的,她知道,她在偷偷使用那个家主的权力。
这很危险,但如果可以,下次回去时,栖芍想在现实里为沈让希造一具身体。
她从没去想过沈让希会是第一财团的家主,毕竟如果遭遇了这些依旧没能唤醒他,那家主还能在乎什么。
栖芍挤着走过去时,不小心绊了一下。身边闪过一阵风,再抬头,只见沈让希皱眉扶助了她。栖芍笑,趁沈让希没注意时踮脚亲在了他的脸上。
现实,第一财团总部,管理系统检测到家主一直平稳的心跳频率罕见出现了起伏。
黑暗中,躺在床上的那青年男人闭眼,他有着世界上最俊美的容颜。矜贵,华美,冷漠,不可冒犯。
这是唤醒任务首次有了喜人的动静,实验室中,防护服男人把这一消息通知了周棠棠。
已是夜晚,周棠棠蹲在满是臭老鼠的牢房中,愣了一会儿后,她再次回看林彦,手中此刻还在温柔地替林彦的脸涂药,得知消息后,她手中的动作不由更加温柔。
再次挤走一旁不满的阿茜,周棠棠暗喜,心中只越来越相信林彦就是她们要找的人,大概是因为她温柔的擦药,才让林彦,也就是家主有了心动吧。
周棠棠觉得,这下她的父亲可以在下次高层竞选中稳坐位置了。
y公司的高层经常流动更换,如果以只有她能唤醒家主,让家主有情感起伏为条件,第一财团必定会插手,全力去支持她的父亲连任。
已经擦好了药,周棠棠将小药棍随意递给阿茜。她准备出去传信,让父亲去找第一财团,并以只有她才能唤醒家主为由,先去拿到好处。
毕竟,她看向阿茜,同样是擦药这种亲密行为,阿茜做怎么没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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