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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还有另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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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残,星子点夜空。
尧王府邸围墙内,无数家丁手持武器借着树枝趴在墙头,他们的头谨慎地向外探。整个尧王府邸门未开,已经黑黝黝的黄昏里,只能看见底下一圈又一圈举火把围着王府的士兵,却看不见他们所列队的尽头。
待到沈尧川踹开府门,门轰隆一声,王府内的所有人都不由松了一口气,这是他们的主心骨,身为太子胞弟的尧王殿下啊,得罪了他,不就是等同于得罪了太子吗。因着这,门外那些宵小之徒怎么也该掂量掂量。
“兄长。”栖芍面向林彦,轻轻落语。
林彦抬手,手一落下,士兵们便涌上去擒住沈尧川。沈尧川眉宇间戾气更重,阴鸷的一双眼在四周这些人中搜寻识别,最后锁定了栖芍。
栖芍没与他目光对上,沈尧川扑了个空。他嚷嚷着:“你怎么敢的?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哥是谁吗?!”
栖芍抬起手腕,将一条丝带系在自己眼间。布料蒙住了视线,听觉便更加明显。她在复刻那日情形,那日那个男人逼着殿下叫出声的那日。
林彦拉住栖芍的手腕,道:“别摔了,不然我不好跟父亲交代。”
栖芍笑。她低头,看向手腕处传来皮肤接触触感的那一方。“别像条死鱼一样,你说话的声音明明很好听,叫,让我听下罢。”她僵住,垂落发间的丝带飘动,她侧耳在辨别。
不是林彦。声音不是。
随后,“好,兄长,我知道的。”栖芍一声清脆甜美,仰头对林彦回应。
林彦点头,僵持一会儿,随后松开了那桎梏她的手臂,打算随她去。
林彦的手以一种栖芍不知道的形式,环成圆护在她身侧。红色绣鞋走动,小巧精致,跨过王府门栏,跨过沈尧川身边。
沈尧川鲜血充红了眼,刚想做什么,却被林彦往他嘴里塞了个什么东西。“尧王殿下,微臣得罪了。”
自沈尧川身体里不断发出呜呜声,栖芍路过,掩面小声地啐了一口。沈尧川挣扎更甚。她敢啐他?!区区一个贱民,贱民敢尔?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栖芍姑娘,这里有块石子,需小心呢。”前世沈尧川派来引领的人的话语化作虚影,在她耳边恍然响起。
那时她跨过石子,天真问:“还有多久才能见到殿下呢。”
沈尧川的手下道:“很快了。”
可这次栖芍没有跨过石子,她脚步直直撞了上去,石头很小,脚尖微微痛,她的身形踉跄一下,再抬头,又继续走。
“她就在外面,不想让她知道,不想让我们对她动手的话,你就该叫一声的。殿、下。”
记忆中再走过流水潺潺的小榭,再走过一道没有光的长廊,再走过......她不知道那间房间在哪里,只是凭借着曾经的记忆感官去寻找。
栖芍终于站定在一间房外,那是一间很普通的房,褐红色雕花木,与其他的没什么两样。
“啊,啊……”泪珠滑落。房间内传来沈让希的呜咽声。他,叫了。
“怎么停住了,妹妹?”林彦皱眉,也跟着栖芍的脚步一并停下。再抬眼,只见蒙在栖芍眼睛上的丝带已经被她摘下。那双眼,冷漠,厌倦,带着一种极度的恶心厌恶。
林彦以为自己看错了,下一秒,栖芍甜甜地对他笑:“找到了。”
“找到什么?”
“这个我想找的房间。”栖芍答,手中掏出火柴,垂眸轻轻一划,火星便落入了这间房紧闭的门缝处。
火舌顷刻窜出,林彦拉着栖芍快速后退,他责备:“是打算不要命了吗?”
林彦惊讶眼前这个疯子妹妹不要命,不管是对于火舌窜到她身上却依旧不躲,亦或是明目张胆地在皇子府邸纵火。
“还有个东西我没找到啊。”栖芍低语。
林彦一边拉着她退到院子空地的安全位置,一边问:“是什么东西?”
“一个,人吧?”火影撩在栖芍脸上,叫林彦看不清她表情到底是天真到小仙女般的纯真,还是陷入地狱的那魔。
栖芍咬指甲默念:“有很多,不知道是哪个。需要去朝堂辨认那道声音,不能放过任何一个。”
沈尧川已经赶到火舌冲天处,整座夜色天际火在烧着云。
“等着吧,我已经派人通知我父皇和我哥了。”沈尧川挥舞着袖袍在火中大笑。无理于他,烧他府邸。
“等着吧。”沈尧川话落,远处一宦官便脚步匆匆穿过道道长廊,火中的灰烬随风到处乱飘。
众人转身,而宦官在重重目光下夹着声音高声传旨:
“陛下病危,太子——
监国。”
“哦,我哥来了,看吧,傻。”沈尧川弯腰又站起,笑着对栖芍挑衅。瓜字还没说完,他便僵硬着,看见沈让希走到栖芍面前,与他站在对立面。
书中上一世,皇帝的身体现在还好好的,栖芍抬眸看向沈让希,这次出现什么变故了……
“拿下。”沈让希淡淡道。
府邸外林彦的兵将们已经被尽数控制,其中一个将领被压进来时与林彦点头示意,目光接触间,林彦便知这声拿下是直指自己。果不其然,他双肩被按住,林彦抬头失笑:“殿下,臣为护妹妹不得已冒犯尧王殿下。但您知臣心,臣之心,永远效忠追随着殿下。”
他盯着沈让希的目光真挚,纯善,真的无法看出他的任何其他心思。
“回府等我归家吧。”林彦又对栖芍说,“将军府世代忠良,为兄有爷爷那辈传下的免死金牌,妹妹你与父亲他,都不必忧心我。”
栖芍偏过目光内心复杂,该说不说,林彦对家人确实不错。可他很会伪装,一个很会伪装的有礼武将......用各种鞭子铃铛在床笫之间的,都是他。
“栖芍,妹妹,我去蹲牢狱了,记得把为兄的那块免死金牌送来牢房。”林彦最后嘱托,没做任何挣扎,转身顺从地跟着押送的士兵离开了。
“殿下。”栖芍收回目光,拉住沈让希的袖子,“我......”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沈让希解释这些事,比如她为什么与林彦相识,为什么会出现在尧王府邸。
沈让希点头:“走罢。”他什么都没问。
“哥,兄长,你不管管我吗?”见他们抬脚要走,沈尧川伸食指指向自己,满脸错愕。
可沈让希却仿佛视他为空气,没有对他投入一丝情绪,他怀疑自己在对方眼中是否存在。火光漫天中,只有栖芍回头望沈尧川。
是这样,如今没发生的事,他们之间还是好兄弟。栖芍心中翻白眼,沈尧川此人,表面好弟弟,实则敌.敌畏。栖芍下定决心,既然是毒药,那么就不除不行。她该替天行道的,望佛祖勿怪。
“在看什么?”沈让希停下脚步等栖芍。
栖芍忙跟上去:“在看殿下您。”
他们的身后是那间已经快要全部化为灰烬的房间。
殿下,那间房我烧掉了。您会不会变好一点。
“别看。”沈让希说。
“什么?”栖芍僵住,仿佛又被拉回前世,那个倔强骄傲的少年在远处的地上,那些人一遍遍满意地笑着,而少年为了护着她,说:“栖芍,别看......我。”
“好,我不看。”栖芍撇过头,“殿下说不看,我很听话的。”可午夜梦回,为什么无时无刻不想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手好些了吗?”沈让希问。
栖芍笑着答:“已经不必再乞讨了,有殿下送的药膏,整个寒冬都会暖暖的。”
前世沦落时,她明明只是想带着她的殿下乞讨活下去,不论如何,殿下能活着就好,可后来,他们连这个活路都要夺去。
府邸外跟随押送士兵离去的林彦在叹息,身后,暴躁的沈尧川在原地无能狂怒。
除了林彦,栖芍已知的还有丞相蔺渊,新任探花任安晚。这些可能,都是她哥哥的人。
翌日时,放火烧王府一事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众朝臣纷纷请求处死触怒皇威的林彦与栖芍。大牢外,与守卫点头,栖芍好端端地提食盒去了关押林彦的牢房。她身后跟随一个披斗篷的人。
林彦蓬头盖脸坐在牢房一角,见栖芍来,他铁链牵动,喉咙干涩道:“免死金牌,带来了吗?”
栖芍摇头。
林彦微愣,随后站起,手握住隔绝他们的道道竖条木栏。木栏杆被他摇得晃动。“妹妹,没有为兄我护着你,你觉得你能成功活下来吗?朝中以丞相为首,都进言太子欲斩首你我。”
看来林彦在牢房中的消息还挺灵通。
栖芍戳了戳旁边戴斗篷的人,那人傻傻地看向栖芍,随后反应过来,将头上遮面的斗篷布料放下。
“哦,忘了告诉你,兄长,我还有另外一个哥哥。”栖芍面无表情道。
林彦仔细盯,斗篷下那张白皙的脸,赫然是刚高中正春风得意的新任探花郎。
“他连朝中根基都没站稳,你觉得,他能从那太子手中护住你?更勿论,还有难缠的蔺渊。”林彦嗤笑。
栖芍很是认真地点头,蹲下放下食盒,拉着这懵懵的探花郎离去。
难缠的蔺渊。
蔺渊此人少年得志,青年丞相,书中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的母亲与栖芍的母亲不是同一个,但父亲不知是否相同。蔺渊出身世家大族,却从小受尽虐待,他恨透父亲,却对嫁过来当继室的栖芍母亲极尽依赖。后来栖芍母亲失踪,年幼的蔺渊崩溃,但他本人也知道妹妹的存在,寻找她多年。
如果说对太子的痴恋源于身体欲望,那么对他最敬爱的母亲之女,那个可能是他妹妹的女子的找寻,就是他毕生的信仰。欲望破碎还可找东西替代,但若被他的信仰所抛弃,对蔺渊来说,就会如同他的名字,坠入无底深渊。
打蛇打七寸,蔺渊外表光风霁月,可就算失去权位富贵,这人也不会在意一下。但若让他在最后才得知,他针对伤害的乞女是他苦苦找寻的妹妹,远比让此人单单从高位堕落打击更致命。
不过几日,朝中再次喧哗一片,盘踞朝堂已久的林氏一族遭受重创,小林将军林彦将不日后于刑场问斩。
“妹妹,前有蔺渊,后有林氏一族报复,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从太子手下保住的你。靖安太子虽芝兰玉树,可却在朝中积威已深,朝中这摊水。”
栖芍抬手,啪地一下扇向任安晚的脸,把探花郎那一张俊脸打得红肿偏侧过去。
“别用你那张嘴提太子。”
“哦,好的,妹妹,哥哥知道了。”任安晚兴奋又乖顺地捂脸站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