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 95 章 ...
-
终章也是新的开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战场上肆虐的能量风暴骤然平息，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随之笼罩了瓦坎达。所有幸存者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刚刚被光芒吞噬的区域。
灭霸脸上的暴怒和惊愕凝固了。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开始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为细密的、金色的灰烬，随风飘散。他庞大的身躯，他追求的梦想，他掌控的力量，都在这一刻变得毫无意义。
“这……不可……能……”他发出最后一声模糊的低语，随即整个庞大的身躯彻底崩解，如同沙堡般坍塌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同样的景象发生在他所有的追随者身上。战场上的虚空生物，无论强大与否，都在同一瞬间由内而外迸发出金光，随即化为乌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现实中轻轻抹去了存在。
彼得的耳畔传来贾维斯一声极轻、如同叹息般的“先生……”。随即，他感到那层坚实的外部铠甲，重量开始不可思议地消褪，质地变得如阳光下的泡沫般轻盈而虚幻。它化作点点微光，温柔地从他身上剥离、蒸发，最终将他毫无遮蔽地留在了这片沉寂的战场中央。
而另一边——
夜魔被黑空占据的躯体重重地摔落在焦黑的地面上，周身的黑暗能量如同被沸水浇灌的冰雪般急速消退、蒸发，发出嘶嘶的哀鸣。那深不见底的虚空漩涡迅速褪去，黑红色的铠甲重新显露，只是遍布腐蚀与焦痕。包裹其中的身躯似是在忍受着极致的痛苦与疲惫，蜷缩着跪在地上。
他成功了。
在灵魂宝石的湮灭光芒席卷而至的瞬间，马特并没有操纵意志去抵抗——那无异于加速他的死亡。
他动用了他暗中改进过无数次的、用来稳固自身神魂以对抗黑空侵蚀的那套炼金术阵。每一次与黑空一同出现，他都会在自己身体内部植入篆刻着微型阵法的稀有兽核，如同在灵魂深处构建了一道最后的防线。这道防线虽然无法正面抵抗宝石的力量，却足以在最致命的冲击下护住他灵魂的核心，制造出被湮灭的假象，蛰伏起来，等待一个机会——而灭霸调动全部能量启动无限手套，心神震荡、防卫空虚的那一刹那，就是最好的时机。
“夜魔先生！”
彼得第一个反应过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焦土，小心翼翼地搀扶起虚弱到极点的马特。
而在另一边，众人则围住了光芒散尽后倒下的那个身影。
托尼无力地倚在罗德怀中，胸前的源心已彻底黯淡碎裂。可怕的焦黑色痕迹遍布他的左半身，甚至蜿蜒到了下颌，那里的皮肤与肌肉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焚尽，露出了下方触目惊心的焦黑结构。他抑制不住地剧烈咳嗽，鲜血随之不断涌出。
他用尽力气抬起头，那双因剧痛而涣散的眼眸，却精准地穿越人群，望向了被彼得搀扶而来、同样虚弱到几乎无法站立的马特。
一个微笑，艰难地爬上了托尼破裂的嘴角。
“我就知道……”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气息微弱，“他湮灭你灵魂的时候，我和你的‘最高契约’……连接却没有断开。”他又咳出一口带着焦糊味的血，“我就知道……你这狡猾的魔鬼，怎么可能没有办法……”
“最高契约？！”罗德失声惊呼，猛地看向马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周围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们全都震惊地看向夜魔。
所有人都知道，托尼·斯塔克公爵“最高契约”的另外一位缔约者是谁。拜丝毫不知道低调为何物的托尼所赐，告死公爵和盲人律师的浪漫爱情故事就连帝国都有所流传，其中不乏缘分天定的巧合和催人泪下的细节。
一瞬间，以往许多无法解释的协同作战、钢铁之刃对夜魔超乎寻常的信任、乃至某些关键时刻的奇迹……都有了解释。他们默契地迅速移动身形，将托尼和马特围在中间，构筑起一个坚实的保护圈，将外界所有可能的窥探隔绝在外。
这是属于斯塔克和默多克的秘密，现在，也是他们需要共同守护的秘密。
托尼艰难地喘息了几下，他强打精神，视线牢牢锁住马特，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苦中作乐的调侃。
“当然，我也……不用问你还好不好了，”他试图动一下左臂，却毫无反应。“因为我感觉非常、非常不好。要不是有你分担一半的反噬，我觉得我在打响指的那一刻……就直接烧成灰了，”他看了一眼自己完全焦黑碳化的左半身，又看看彼得。“贾维斯的实体要承担契约启动的力量，都已经消失了……我左半边也已经彻底动不了啦。”
他极其艰难地、颤抖地抬起自己还算完好的右手，伸向马特，试图做出一个轻松的表情，却因为疼痛而扭曲：“给我看看……你烧了哪半边？”
马特想开口回答，但刚一张嘴，一股无法抑制的腥甜就涌了上来，猛地偏头吐出一大口淤血。他闭上眼，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将后续的血腥咽了回去。
他沉默着，整条右臂直至右肩，铠甲破碎开裂，露出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可怕的、仿佛被高温熔炼过的琉璃质感，甚至能看到焦黑的能量丝线灼烧的烙印。但他恍如未觉，同样极其缓慢地、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两只伤痕累累的手，在空中艰难地移动，触碰，紧扣。两人慢慢地靠近，直到额头缓缓地、轻轻地抵在了一起。
***
时光流转。虚空的威胁随着灭霸的湮灭而彻底消散于维度间隙，但大陆的创伤并未完全愈合，边境之地的兽潮依旧肆虐，提醒着世人和平的脆弱。
斯塔克公国，边境前线，日落峡谷。
这里曾矗立着斯塔克家族的古老城堡，如今只剩下一片经过清理、奠基了新城墙的废墟遗址。一座巍峨的、融合了炼金技术与魔法符文的崭新哨塔如同钢铁与岩石的巨人，屹立于峡谷要冲，取代了昔日的城堡遗址，俯瞰着下方逐渐焕发生机的土地。
峡谷之中，一座顽强崛起的边境城邦已初具规模。熔炉的咆哮与炼金法阵的嗡鸣交织在一起，蒸汽管道与发光的水晶线路沿着新铺的街道并行。炼金师们指挥着炼金造物搬运巨石，魔法师们则悬浮于半空，为新建的护城墙恒定了坚固符文。朝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壮丽的赤金色，空气中有矿石熔炼、能量烧灼的气息弥漫，也有炊烟的温暖味道袅袅腾空。
呜——呜——呜——
苍凉而雄浑的号角声再次响彻峡谷。由重装圣骑士、排列整齐的士兵、以及搭载着炼金火炮的魔像组成的钢铁洪流，踏着统一的步伐，浩浩荡荡经过城邦，向着远方地平线处进发。
在洪流经过的城门旁，贾维斯面向着哨塔的方向，静静等待着。
哨塔最高的平台上，两个人影并肩而立，俯瞰着下方翻滚的人潮与初生的城邦。托尼·斯塔克身着一套修整一新的金红色铠甲，样式更加厚重，肩甲和臂甲上可见新增的炼金矩阵接口，阳光在线条繁复流畅的花纹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泽。马特·默多克依旧是黑红相间的薄甲，黑色的能量覆于其上，流动中露出些许冰冷的微芒，他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下方的能量脉动与生命气息。
远方传来的号角声仍在空中回荡。
两人仿佛心有灵犀，在同一瞬间转向对方。无需言语，一抹相似的笑意浮现在他们的嘴角。
“贾维斯在等了。”托尼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着一丝金属的共振。
“嗯。”马特微微颔首。
下一刻，金红色的身影脚下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强大的推力让他骤然拔地而起飞向半空。几乎同时，黑红色的身影如同融入了阴影本身，从高塔之巅纵身跃下，如同鬼魅般几个起落后便已远去。
他们没有回头再看那座新生的城邦。
因为这一次，是反攻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 9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