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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雪化了(白x你x再不斩) ...


  •   雾隐村的清晨总是湿漉漉的,连呼吸都带着水汽沉甸甸的重量。
      水影办公室的窗开着一线,卷进几缕稀薄的、算不上清冽的晨雾。

      你支着下颌,目光落在窗外训练场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白正在清理场地边缘凝结了一夜的薄霜,动作安静又利落,冰遁的查克拉在他指尖一闪而逝,霜花便驯服地化作涓涓细流,渗入地面。
      他如今身量拔高了不少,褪去了孩童最后的圆润,侧脸的线条清俊而沉默,唯有低头时,那过长睫毛上偶尔沾着一点未来得及化的水汽,像凝住的霜。

      他是你如今最贴身也最特殊的护卫。

      几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雾气弥漫的早晨,你把浑身是伤、眼神却亮得惊人的他从那座终年飘雪的、与世隔绝的村落边缘带回来。

      那时,你刚以近乎强硬的姿态结束血雾政策不久,村子的空气里还残留着铁锈和不安的味道。
      他攥着手里仅剩的千本,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我想……成为对您有用的人。”

      你没有问他过去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看着他在漫长的沉默后,于自己面前单膝跪下。

      从那天起,他就跟在你身后,如影随形。
      你们一起看着雾隐村挣扎着洗去血腥,看着人心在猜忌与试探中缓慢愈合,看着训练场边你少年时胡乱种下的那棵耐寒的树,一年年抽出新枝。

      有时你觉得,你和白之间的关系,就像这雾隐常年不散的雾,界限模糊,却又无处不在。

      你们很少提及过去。他不再说起那片雪,你也极少回忆自己踩着怎样的荆棘才走到今天的位置。只是偶尔,在他为你挡住某些顽固派别不怀好意的试探,或者你们并肩作战,背靠着背,呼吸频率都趋于一致时,你会在他干净专注的眼瞳里,看到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白,”你曾在一个同样雾气氤氲的傍晚,看着训练场边最后一小堆积雪在暮色中消融,随口道,“雪化了。”

      他正站在你斜后方半步,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极轻地“嗯”了一声。

      你转过身,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萦绕着一丝极淡的、用以探测的查克拉细线,碰了碰他低垂的睫毛。那上面不知何时又沾了细小的水珠,被你的动作惊扰,簌簌抖落,冰凉的一点触感掠过指腹。

      他整个人僵住了,脖颈泛起一层极淡的红,却没有后退。那瞬间的安静里,仿佛能听见雾气流动的微响,和你自己略微加快的心跳。

      而与白的安静不同,桃地再不斩的存在感,总是强烈得像他背后那柄从不离身的斩首大刀。

      他是自愿成为你手中“刀”的。在你以铁血与怀柔并济的手段肃清村中毒瘤时,这个曾经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鬼人”,拖着斩首大刀走到你面前,声音嘶哑:“你需要一把锋利的、不怕脏了手的刀。”
      “我来。”

      你应允了。
      从此,他成了你最尖锐的矛与最坚固的盾,总在需要黑暗与血腥的地方出现,事了拂衣,不置一词。他似乎并不习惯完全融入光下,多数时候,他待在阴影里,屋顶上,或者干脆在你院外那棵最高的树上,擦拭着他的大刀,像某种沉默而忠诚的猛兽。

      你常常在夜里处理公务疲惫时抬头,就能从窗口望见对面屋顶上,他背对着月光的身影,大刀横在膝上,重复着单调的擦拭动作。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刀面偶尔反射出冰冷的光。起初你以为他只是在警戒,或是单纯喜欢高处。直到一次你无意中发现,从他那个角度,恰恰能完整地看到你和白在书房里对弈或是讨论术式的侧影,落在纸窗上,模糊而温宁。

      今夜雾气不重,月色意外地清晰。你又看到他在老位置,斩首大刀映着月光,一片冷寂的亮。
      你推开窗,夜风拂面,带着水之国特有的微腥与湿润。他没回头,但你感知到他绷紧了一瞬的背脊。

      你忽然起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披上外袍,你无声地跃上屋顶,落在他身边几步远的地方。瓦片微凉。

      他擦拭的动作停了停,却没看你,也没说话,仿佛你只是路过的一缕风。

      你走近两步,视线掠过他手中寒光凛凛的刀面,那里清晰地映出你和他并肩而立的身影。

      “再不斩先生,”你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你总在这个位置。”

      他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算是应答。

      你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缠绕的绷带,那些绷带掩盖了他下半张脸,也掩盖了大部分表情,只露出一双总是锐利如刀、此刻却刻意避开你目光的眼睛。
      他似乎在专注地看着天边的月亮,但那眼神的焦点是散的。

      心里那点顽劣的念头忽然破土而出。
      你伸出手,动作快得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精英上忍都猝不及防——或许,是他根本没想过要对你防备。

      你精准地捏住了他脸颊侧一缕松脱的绷带尾梢,轻轻一扯。

      “其实,”
      你看着他因你的动作而猛然转过来的、带着惊愕的眼睛,慢条斯理地,一字一句地道,“你根本没在看月亮吧?”

      “咔嗒”一声轻响,是他下意识想抬手格挡又硬生生止住时,指关节发出的声音。
      而就在这瞬间的凝滞里,那截本就有些松散的绷带,被你扯开了更多。

      缠裹的白色布条松脱滑落,露出了他常年隐藏的、坚毅而棱角分明的下半张脸,和紧抿的、线条冷硬的唇。你甚至能看清再不斩脸上每一寸肌肉的细微抽动——那是野兽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下的本能僵硬。
      月光落在他褪去遮挡的唇角,那道紧绷的线条此刻有种无处遁形的锋利感。他没动,但你看到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

      那双总是凶狠锐利、此刻却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下方,不受控制地,从耳廓开始,迅速蔓延开一片滚烫的红。
      那红色来势汹汹,眨眼间便侵染了耳尖,在清冷的月光下鲜艳得灼眼。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雷遁击中,连呼吸都停滞了。
      握着斩首大刀柄的手指节捏得发白,那双眼睛瞪着你,里面翻涌着你从未见过的复杂东西。

      夜风拂过,带着远处海潮的低鸣,和你骤然失序的心跳声。

      屋顶之下,书房的门被轻轻拉开,白的身影出现在庭院中,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向屋顶望来,清澈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

      庭院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白已经跃上了屋顶边缘。他站的位置巧妙,既不算闯入你们之间僵持的领域,又能随时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他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你,确认你安然无恙,然后才落在再不斩……或者说,落在再不斩那截被你攥在指间的白色绷带尾梢,以及他暴露在月光下、红得惊人的耳廓上。

      白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咳。”

      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轻咳从再不斩喉咙里挤出。
      他猛地别过脸,动作幅度大到带起一阵微弱的风。绷带从你指间滑脱,他却没立刻去重新缠绕,只是用那只没握刀的手近乎粗暴地挡了挡自己依然滚烫的耳廓和脸颊侧面。

      “水影大人,”他的声音比往常更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深夜风大,您该回去了。”

      是逐客令。用最恭敬的词汇,包裹着最狼狈的驱逐。

      你没听他的,反而更近了一步,屋顶的瓦片在你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再不斩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几乎要向后仰去,但他脚下如同生根,硬是钉在原地。

      你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铁锈、旧血和冰冷水汽的味道。

      “风确实不小,”你慢悠悠地说,视线掠过他泛红的颈侧,又看向几步外安静的白,“白,你觉得冷吗?”

      被点到名的少年似乎轻轻颤了一下睫毛。
      他抬起头,月光落在他清隽的脸上,皮肤透出一种冰雪般的莹白。

      他看着你,又很快垂下眼帘。

      “我……不冷。”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您的手,有些凉。”

      你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指尖残留的、从绷带上沾染的、属于再不斩皮肤的温度,以及夜风带来的凉意。白总是注意这些细节。

      “是吗。”你笑了笑,忽然抬起那只微凉的手,不是朝向再不斩,而是伸向了白的方向。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仿佛只是随意舒展,又仿佛是一个未完成的邀请。
      “可能是刚才碰了凉的瓦片。”

      白清澈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晃了晃。他几乎没有犹豫,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你触手可及的距离。
      然后,他微微低下头,将自己温热的额头,轻轻贴了一下你微凉的指尖。

      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

      但那瞬间传递过来的温暖和顺从的柔软无比真实。他的发梢蹭过你的手背,带来细微的痒。

      你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清晰的、近乎抽气的声音。

      再不斩已经重新拉起了绷带,胡乱缠了几圈,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绷带缠得仓促凌乱,远不如平时齐整肃杀。
      他那双总是凶狠的眼睛此刻正直勾勾地、带着一种近乎控诉的惊怒,死死瞪着你……和你刚刚被白触碰过的手指。

      你收回手,指尖蜷缩起来,仿佛还能留住那一点温暖的触感。

      屋顶忽然变得很拥挤。月光似乎也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三个人的影子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又在某些角落暧昧地交叠在一起。雾气从海的方向重新弥漫过来,丝丝缕缕,缠绕着再不斩凌乱的绷带尾梢,掠过白纤长的睫毛,最后沾湿了你披散的发梢。

      你忽然觉得,夜晚还很长。

      “再不斩先生,”你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微妙的玩味,“你的绷带……缠歪了。”

      他的眼神凶得像要立刻扛起斩首大刀叛逃出村一样。

      “属下手笨。”再不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自暴自弃的意味。

      “是吗。”你点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然后,你极其自然地转向白,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白,你手巧,去帮再不斩先生重新整理一下绷带吧。这样歪着,有损我们雾隐精锐的形象。”

      白愣住了,他飞快地看你一眼,又看向浑身散发出强烈抗拒气息的再不斩,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近乎无措的细微表情。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没发出声音。

      再不斩则连眼神都僵住了,只有胸膛在绷带下剧烈起伏。

      你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向屋顶边缘,仿佛真的只是下达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命令。“快点,弄好了都下去休息。明天还有早会。”

      你跃下屋顶,衣袂带起轻微的风声。
      落在庭院柔软的泥地上时,你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指尖无意识地互相摩挲了一下。脸上有些热。

      你想,可能真是夜风太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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