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那座岛的异常记事》闻九枝

18、诅咒 她也做了那

　　“我怎么看到你跟隔壁班那位说话？”许楹去操场上跑了一圈才回班上，沈丹姝就在座位上，看见她，拉她坐下就问。

　　许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说秦初九？”

　　沈丹姝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果然认识他！怎么回事？”

　　这反应也太夸张了，许楹看着她问：“我还想问你是怎么回事呢，秦初九是什么……很特殊的人吗？”

　　沈丹姝挠了挠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呃，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那还是别告诉我了，免得你为难。”许楹已经受够谜语人了，自从来了这个地方，一个两个都这样。

　　她拿出书整理，事不关己无所谓的表情。

　　沈丹姝一看，许楹竟然真的不问，她眨了眨眼，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没有好奇心的人，瞬间狠狠被拿捏了。

　　“哎呀你看你这个人，一点意思都没有，你就问问我呗。”沈丹姝拿手肘轻轻撞她，“你们城里来的人，真是高冷。”

　　高冷？许楹心说，要是跟秦初九比起来，她跟高冷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那我问你，秦初九到底怎么了？”许楹也学着沈丹姝的动作，撞撞她的手肘。

　　沈丹姝轻轻嗓子，低声：“大家都说，秦初九会巫术。”

　　她的声音在许楹耳边，带着一丝丝幽凉：“他、咒、死、过、人。”

　　许楹眼神震动。

　　巫术？她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活在现代社会，这个信息匪夷所思的程度，不亚于有人突然告诉她，某个同学其实是外星人。

　　不对，就算是外星人，冲击也没这么大。

　　“真的！”沈丹姝看她表情，就知道她不信，“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许楹不以为然，目光缓缓从教室里众人扫过，“就像大家都说失踪案是我家干的？”

　　沈丹姝一怔，想了想，然后会心一笑：“跟你的情况不太一样。”

　　“说你，你会否认，说他，他默认。”沈丹姝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黑板，目光似乎穿过墙壁，看向隔壁教室，眼眸闪了闪，像是怕被那头某人听见。

　　许楹被她的眼神感染，也看了一眼。

　　这时她听见沈丹姝说：“以前有个人骂他是丧门星，没多久就死了，之后这个传言越来越多人信。”

　　许楹一言不发。

　　这要是真的，那这座岛上可真是人才辈出，人杰地灵，有诡异失踪案，疑似一家三口出没的鬼洞，和莫名其妙去而复返的女大学生……现在又出来一个会巫术，能咒死人的少年。

　　中午在食堂吃完，许楹和沈丹姝一起，去五楼和李恒碰面，路上，许楹主动问起秦初九。

　　“真的有人骂他之后死了？”

　　沈丹姝也只是听说，那是小学时候的事了，岛上只有一所小学，她跟秦初九本来是同校，然而小学五年级，她有一回被开水烫到胳膊，去岛外的医院治病，休息了半年没来学校，那件事，就发生在她不在学校的时候。

　　那是一天放学后，几个男生在球场上打球，秦初九也在其中，当时其中一个男生投出去的球不小心扔到了走道上的几个男生。

　　两边人也是火气大，先是几句口角，之后就打了起来。

　　扔到那人并不是秦初九，可那人挨了秦初九几拳头，就把扔球那锅也扣他身上。

　　到最后，两边人都散开，只剩下秦初九和那人打架。

　　那人打架嘴里不干净，骂个不停，边挥拳边咒骂“去死、去死！”之类的话。

　　后来两个人被分开，秦初九脑袋被打破了，血顺着额头流到脸上，他盯着那人，表情十分骇人。

　　就在那时，他说了一句令在场所有人当时听着莫名其妙，之后想起来毛骨悚然的一句话：

　　“我不会死，你才会死。”

　　吵架没好话，本来以为只是口嗨，毕竟刚才那个同学也骂了秦初九去死。

　　可从第二天起，他再也没来学校，之后就听说他死了。

　　没人知道那人到底是怎么死的，老师对此讳莫如深，也不许学生们私下讨论这件事，那家人丧事办得很低调，只有亲属参加。

　　后来不知道哪儿漏出来的风声，说那家人的亲戚参加葬礼，看见了小孩的尸体，死得面目全非，脸都没了一半，一看就不是正常死亡。

　　孩子的父母听说了球场打架时发生的事，跑来学校找秦初九闹过。

　　那天好多同学都看见了，沈丹姝后来听同学说，对方父母找到教室来，女人哭得撕心裂肺，嚷着是秦初九咒死了她孩子。

　　老师闻讯赶来，将他们分开，秦初九衣服被扯破了，脸上划出好几条血道子。

　　从那之后，那家人有一阵子每天都来，不止在校门口蹲守，还去秦初九家里闹事，过了有小半年风波才平息。

　　有关秦初九一句话诅咒死人的流言，在学校里像瘟疫一样传开，这病毒久难治愈，一直跟随着他到现在。

　　“听说那家人后来搬去岛外了，没人知道当年到底怎么回事。”沈丹姝说得口干，赶忙喝了口水。

　　许楹感觉不可思议。

　　“仅凭一句话，就能咒死一个人，甚至不需要毛发血液什么的，这简直是超能力，小说都不敢这么写。”许楹不相信。

　　沈丹姝在楼梯口停下，“我可没撒谎啊，我听到的就是这样。”

　　她说话太急，呛了口水，咳嗽个没完。

　　沈丹姝帮她拍拍后背，解释道：“不是怀疑你撒谎，我是觉得这个故事瑕疵太多。”

　　“瑕疵？”

　　“唔……我现在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对劲。”许楹感觉，像她在播客听别人投稿的鬼故事，有时候一些故事讲得绘声绘色，恐怖氛围渲染得十足到位，可一听就很假。

　　沈丹姝缓过来，上了几步楼，忽然转头，用暧昧的眼神上下打量许楹，发出一声“哦”，尾音拉长，音调呈波浪起伏。

　　许楹皱起眉。

　　“我知道了，你、们、有、鬼。”

　　许楹愣了一下，才明白她在说什么，她摇摇头：“无聊。”说完快步往楼上走。

　　没想到李恒已经等在活动室里了。

　　说是活动室，其实就是一间空置的普通教室，讲台上放了些活动用品，黑板上还留着其他社团的笔记。

　　许楹在第一排坐下，问沈丹姝：“这就是学校的社团活动室吗？”

　　“没错，咳咳——”沈丹姝站在讲台，手握拳在嘴巴前方，郑重其事地开口，“欢迎许楹同学加入我们怪谈社，大家鼓掌！”

　　大家？

　　许楹茫然四顾，忽然一阵恐惧感向她席卷而来。

　　莫非此刻这间教室里，不止他们三个人？这些空座位其实各有主人，沈丹姝能看见，只有她看不见。

　　也许这个时候，所有人正应和着沈丹姝的欢迎词，整齐一致地扭过头看向她，每一张脸，都面无表情……

　　许楹被自己的想象吓到，她手心冰凉，差点要站起身跑路。

　　“啪、啪、啪。”

　　三声单调又机械的巴掌声，将许楹拉回现实。

　　她转过头，看见坐在另一边的李恒，他正歪着头，毫无激情地左右鼓掌，“就我们三个人，行了吧，快点开始。”

　　沈丹姝拍拍黑板，一脸严肃：“李恒同学你什么态度？不是说好了，友好一点吗？”

　　“不不不，我觉得李恒说得挺好的。”许楹听他说话，简直如听天籁之音，他帮她确定了，教室里确实只有他们三人。

　　一定是她最近神经太紧绷了，才会胡思乱想。

　　“不过，我们社团真的只有三个人？”许楹小心翼翼地问。

　　沈丹姝心虚地摸摸脸：“正在积极拉新中，迟早会坐满整间教室的。”

　　李恒：“其实你费劲巴拉的拉人，根本没人要进，除了我被你逼着加入。”他转向许楹，不客气地说：“实话跟你说，一开始有几个人加入，后来要么觉得无聊，要么害怕，不到几天就要退出，你要是想退出，趁现在赶紧的。”

　　“什么啊，人家那是怕你，不是怕鬼！”

　　“切，我又不吃人，怕我干嘛？”

　　……

　　俩人一番幼稚的争执，许楹听得掏了掏耳朵，她清了清嗓子，举手发言：“我前几天在海边鬼洞里看见了孙家言。”

　　争吵声瞬间停止，教室里顿时静得像一潭死水，过大的反差，让许楹感觉耳边似有阵阵若有若无的回音。

　　沈丹姝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那个鬼洞？”

　　“你确定看到孙家言在那里？”李恒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许楹：“我的眼睛的确是看到了……”

　　不等她把话说完，李恒拍桌而起，直愣愣地往外冲，沈丹姝忙拉住他，“你干嘛啊，她是之前看到的，你现在过去也找不到啊。”

　　“说不定他还躲在那里呢，我非得过去看一眼。”

　　许楹服了他们：“能先听我把话说完吗？”

　　两个人停下来，齐齐看向她。

　　许楹把那次去海边发生的事大致告诉他们，包括她在转学第一天上天台，梦到孙家言的事。

　　“你等一下。”李恒问许楹，“你确定梦见的也是那家伙？”

　　也？

　　许楹看着他：“你也梦到过他？”

　　李恒顿了顿，他忽然用力地呼吸一口，像是像极力咽下某种情绪，不让它爆发出来。

　　他脸色十分难看地说：“是我妹妹。”

　　在李晴晴失踪的前半个月左右，有一次她跟李恒说，她这几天总是梦见一个男的，那次他没有在意，以为只是普通的噩梦。

　　噩梦这件事过去不久，李晴晴就失踪了，李恒之后想起来，越想越不对，他感到深深的自责。

　　李恒忍不住想，要是他稍微重视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了？

　　李恒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我现在怀疑，她梦见的就是孙家言。”

　　许楹脊背一阵发凉，似乎有什么正巧妙地串联在一起，她又感觉到这个小岛上那股微妙，又无处不在的诡异感。

　　“你妹妹有没有跟你说，梦里发生了什么？”

　　李恒：“她说梦里那个人喊她一起上山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