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应该是怎样的温度》迟榆雾

2、合约 合同放在律

　　合同放在律所的胡桃木桌面上，一式两份。
　　池攸盯着甲方签名栏后面的名字:宋尧。
　　钢笔的笔杆握在手里，冰冰凉凉的。这只万宝龙是母亲在他二十岁生日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池先生？”戴眼镜的律师轻声提醒。
　　池攸回过神，微微颤抖的手写下来自己的名字。
　　律师将合同转向另外一侧，宋尧接过同一支笔。笔尖划过纸张，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
　　“恭喜两位。”律师收起文件，金属文件夹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
　　“原件需要由本律所归档，副本会在一周之内寄到您二位的住所。”
　　池攸低着头扣着自己的手。下一秒，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推到他的面前。
　　“试试尺寸。”宋尧的声音响起。
　　盒子里躺着两枚铂金素戒。
　　池攸拿起小的那枚套在无名指上，尺寸丝毫不差。
　　他下意识转动，戒指内侧有凹凸感。是一行刻下的数字：2023.11.07。
　　今天。
　　宋尧拿起另外一枚自己带上。铂金圈套在他的指根严丝合缝。
　　“走吧。”宋尧起身接过助理递来的羊绒大衣，目光落在池攸身上，“你的外套呢？”
　　“在楼下车里。”池攸跟着起来。
　　电梯从二十二楼无声下降，四周都是镜面。
　　池攸盯着数字，不敢看镜子。
　　“家政的会在下午三点来打扫卫生。你的房间已经整理好了，缺任何东西或者哪里不喜欢可以直接告诉她或者发消息给我。”
　　“书房在二楼最东边，隔音很好，你要是想写作，那里很合适。关于晚餐……”
　　“我可以自己解决。”池攸抢着开口，语速有点快。“不麻烦您了。”
　　宋尧看着他：“池攸，抬头看着我。我们现在是法律意义上的伴侣。日常对话可以不用对我使用敬语，懂了吗？”
　　“好。”
　　电梯抵达地下二层，冷空气夹着汽油味扑面而来。
　　池攸跟着宋尧走向停车位。一辆黑色的奥迪A6来到旁边。
　　司机下车正准备替宋尧开门，宋尧却摆了摆手，亲自拉开后座车门，侧身看向池攸。
　　车内温度很高，很快驱散了寒意。池攸把冰凉的手缩进袖子里，扭头看向窗外。
　　“关于婚礼和公开的话，一切从简，不主动对外公开关系。但是我母亲下周从瑞士回国，可能会需要一起用餐，你爸妈那边……”
　　“他们不在本地。”池攸打断他，“而且他们不太干涉我的私人生活，不需要安排见面。”
　　话一出口，他又开始后悔。
　　宋尧沉默了片刻。
　　“行，那就按你的方式。”
　　车子驶入一片安静的街区，在一条幽静的小路尽头停下。
　　“到了。”宋尧说。
　　房子内部比想象的更豪华。
　　挑高的一楼客厅，光线从一整面落地窗照射进来。
　　一张米白色亚麻沙发，一张实木茶几，墙角还有一盆琴叶榕。
　　“你的房间在二楼最南边，我带你去看看。”
　　宋尧在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房间宽敞，朝南。整面墙都是落地窗，接着一个小的阳台。遮光窗帘放在两侧。
　　“隔壁是独立卫浴，洗漱用品都是新的。”宋尧站在门口。“看看有没有缺的，随时说。”
　　“都很好，麻烦你了。”
　　“我住你对面，三楼是我的书房和办公区。一般来说晚饭在7点，周姨会准备好。如果你想在卧室吃，可以提前和她说。”
　　“我在餐厅吃。”
　　6.50分，楼下传来碗碟的碰撞声。
　　餐厅在一楼，宋尧已经坐下。听到脚步声，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随便坐。”
　　周姨端上菜：清蒸东星斑，芦笋炒百合，松茸鸡汤，两小碗晶莹的米饭。菜量精致，摆盘讲究，色泽清雅。
　　“不清楚你的口味，按家常做法准备了些。有忌口或特别偏好记得告诉周姨。”
　　“我不挑食。”池攸说。其实他的饮食习惯很潦草，泡面、速冻水饺、外卖是常态，基本没什么要求。
　　池攸悄悄抬眼，发现宋尧正在看他。
　　“戒指”宋尧的视线落在他手上，“戴着还习惯吗？”
　　“有点不适应。”
　　“戴几天就适应了。”
　　晚饭在七点三十五结束。
　　宋尧起身。“我要去书房处理点事情。”
　　池攸看着他走上楼梯，直到三楼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关门声，他才真正放松下来。
　　他帮着周姨把碗筷端进厨房，周姨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池先生您去休息就好。”
　　“没事的，反正我也是顺手。”他不太习惯被人伺候。
　　周姨笑了笑没再拒绝，递给他一块干净的擦碗布。两人沉默的收拾完。
　　“池先生，宋先生吩咐了，冰箱里有水果和牛奶，您夜里要是饿了记得吃。热水壶在左边橱柜。”
　　“谢谢周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