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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边疆 童心未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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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夜黑风高,销魂阁门前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说是客也不准确,毕竟领头的那个一股子地痞流氓还要装深情的男子,怎么看着怎么猥琐,简而言之不是好人。
面对这个叫双以的男孩的严词拒绝,佘佴溪几步走到他面前,屈指拂上他吹弹可破的脸颊。
佘佴溪指节修长,比起一般练家子来说,要白皙的多,这样递上去真有几分香艳感。
双以怔愣,看着那修长的钳住他的脸颊,指腹暧昧的擦过他嘴角,经年累月的记忆令他下意识就要伸舌头去舔,在听到一声低笑后,又猛然回神,听到对方说道:“本公子是长得缺了哪里,竟让美人这样拦着?”
双以下意识偏头,目光越过他的身侧,看到不远处站在茶花树下两个人影影默契十足的同一时间后撤半步,生怕和他们这种人扯上关系。
双以心中苦笑,在佘佴溪灼灼目光下,红着脸,难为情道:“是……多了个东西。”
佘佴溪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瞥去,低低嗤笑,拉长声音,道:“美人,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来找人轮的?躺在床上,张开身子,被人伺候,咱们只用销魂的叫出声岂不美妙。”他说着低头在双以身上嗅了嗅,“如此说来,你我都是姐妹,何不通融一二?”
那双以被他突然靠近的动作吓得一顿,身体不住颤抖,但比起整日接待客人调教出来的羞耻反应外,这个人身上更多的是一种隐匿在暗处的威压。
像墨汁般漆黑又黏稠的沾染在肌肤上,令人生出毛骨悚然的畏惧和胆怯。
这是所他接待的客人身上从未体会过的威慑,就连他露出的笑容也旁若一盏摇摇欲坠的油灯,只要风一吹,晃动的烛光下那张无害的脸颊就会长出獠牙,张开血盆大口,打破灯光下的假象。
语出惊人的狂言,还有给双以带来的不安,无一不在告诉他这人目的不纯,可这人话说的滴水不漏,将他推拒的机会一一拦了回去,此刻将他逼入两难境地。
双以心想,倘若不答应,此人会不会直接要了自己的命?若是答应,到时候出了事,上面怪罪下来,还会要他的命。
“公子钟灵毓秀,怎么不离开?”一道声音自茶花树下传来,“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双以顺着声音看去,这一看不由令他怔住了神。
只见那位公子踏着月光走来,手中握着一簇艳红的山茶花。
月光打在白袍上,衣摆下的暗纹随着对方的步伐荡出一圈圈涟漪般的光彩,像将他托举在静谧的水波中,他身姿轻盈出落于水潭中央,脸上恬静的笑在模糊的月光下,镀了层柔边。
饶是见惯了美色的双以都忍不住赞叹,山茶花瓣艳丽,在他面前也失了神色。
“倒不必如此看着我。”云淮道:“毕竟我没有大义凛然到为了跟人上床,特意舍弃下面的东西。”
双以嘴角忍不住抽搐,刚在心中搭建起来的月色美景还有天仙一般的人物,瞬间被对方一句话搞破功。
佘佴溪无所谓的理了理袖口,目光触及云淮身后的危津,果断扭头,观赏起星星来。
“难言之隐谈不上,不过是生存的手段。”双以转眼间调理好自己的情绪,“公子若是路过就快些离开此地吧,今日销魂阁不接客。”
“原来如此。”云淮点头对他温和一笑,如果排除他身后凶神恶煞的视线,这一笑断然是极美的,但双以只看了一眼,就仓皇错开。
“不过既然阁灯火通明,想来是有人的,是我们来的不凑巧,赶上了歇客,方才佘佴公子若是有所冒犯,还望公子不要怪罪。”
隔着淡淡月光,云淮走上前。
他身上白衣单薄,晚风一吹就显出身骨,没带什么利器。
双以也是个练家子,多少有些武功傍身,从云淮轻浮脚步、深浅不一的声音中也能听出他不会武,倘若会,能隐瞒到悄无声息的地步双以就是想逃也没那个能力。
是以云淮这般坦然无害走过来,反倒令他松了口气,视线下是对方递来的一枝山茶,“烦请通融一下,告诉你们阁主,山茶花已败,斯人已逝,没必要作茧自缚自欺欺人。”
双以接过花的手可疑的停顿了一下,并未反驳,捧着花转身离开。
看得佘佴溪纳闷不已,一朵花就能解决的事,他做什么要赔上菊花?
不久,双以返回来,踉跄着走过来,面容僵硬。
只见他脖颈上悬着一把寒刃,迫使他仰着脖颈,脚步探在崎岖路上,稍一不注意可能就是一命呜呼的下场。
而他身后之人,在月光下露出脸的须臾,令佘佴溪脸色骤变:“容、卿。”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让佘佴溪吃过亏的容卿。
话音方落,无数黑影瞬间将三人围住,刀刃在夜中整齐划一,唰唰声响下直直三人。
“原来你就是容卿?”
云淮的话本意就是惊讶,可听在容卿耳中却变了味,一股裹挟着不屑、轻蔑的嘲讽刺痛耳膜。
“他不是让你们赶快走吗?”容卿一一扫过他们,最后目光落回颤抖不止的双以身上,“还偏偏要来寻死!”
双以能明显感到刀锋朝自己逼急近的压迫感,他竭力放缓呼吸,手上冒着汗,渐渐阖上眼。
他听见方才给他花的人说:“都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你不了解我,就认定我现在虎落平阳了吗?”
虎落平阳,被犬欺……双以都听出其中的深意,身后人想来也是明白,因为他明显感觉容卿呼吸变了一瞬,“云淮公子真是伶牙俐齿,想来就是用这张嘴造谣生事的吧……不过,以你这样的身姿,那张嘴是说出来的多还是咽下去的多,就只有你自己清楚了。”
双以自由长在销魂阁,也被这番话惊到,他见惯了外表光鲜,实则以裙带关系换取利益的人,实在太多太多……
但没有哪个愿意堂而皇之表现出来,大张旗鼓的放在明面上抛头露面。
而云淮身边的两人,哪一个看上去都不好惹,尤其那个站在云淮后始终没有说话的人。
有些人就是这样,即便只字未说,他的存在也依旧强的令人难以忽视。
云淮不会武,又能轻易调遣这样的人,可不就令人朝那种事上臆想吗?
“你想知道?”双以听见云淮短促地笑了一声,“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自然是杀了你之后,把你的相好们送下去跟你团聚啊。”
“难为你还关心我的身后事,”云淮抽手取走危津手中的扇子,指向双以,“可他不是我相好,送下去让我不满意,就不怕我做鬼来闹你吗?”
容卿:“那也得看看你的本事。”
“这样啊。”云淮眼眸微垂,在他眼皮底下落下阴翳,声色清淡:“云维没有教过你,我这个人性子执拗,不服软,更不喜欢输。”
容卿的手死死握上双以肩头,并不答话。
“你很聪明。”云淮道:“但你引以为傲的底气,不该是践踏别人尊严的手段。
“你知道池家靠不住,他们的人散漫无规矩,药人也好云家也罢在此地,你都没有胜算,所以带来此地的是北漠士兵。那你又为何能确定北漠王储在此,北漠士兵又凭何来听命你这个大熙人?!”
话音刚落,剑指云淮的剑端刷的扭转,直指容卿。
这一下,不光容卿,就连双以也被震惊到了,僵硬着身子不断回想方才的事迹,似乎要找出哪位才是北漠王储。
而就在刀尖转向的千钧一发之际,双以感到扣在肩上的手猛地一松,耳畔呼啸而过的风擦过的瞬间他听见了身后人发出短促地闷哼,然后侧腰处被拍了一下,他踉跄不稳的朝前方跌去。
那一瞬他有种脖颈悬刀即将落下的紧绷感,身体血液顷刻冻僵,奔涌的血管即刻破壁而出。
随即他颤抖酸麻的脚步塌落地面,僵停的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刀柄坠地的清脆声响,他抽离的神经才如复春的流水悄然淌动,脊背上布满一层冷汗。
涔涔的向下流淌,双以才醒悟,自己死里逃生,躲过一条命。
“还以为你被吓破胆了。”身旁传来一声关切,云淮放下搭在他腕间的手,递给他一方帕子,“当然,你若真被吓晕了,我也不会治。”
双以缓缓过神,就听身后有人走来,“殿下,里面都搜过了,没有找到。”
危津从云淮身上收回视线,又瞥了一眼将容卿压在怀里又是亲又是抱的佘佴溪,果断扭头,道:“将此地封锁,守在外面。”紧接着对云淮道:“进去看看?”
云淮点头,刚要进去,就被佘佴溪叫住:“云大人,你们云家可有什么迷药之类能令人失忆的?”说完还不忘凑近容卿,低嗓音对他耳边吹气,“不想我在这伤了你,就别动。”
云淮不回他,而是对容卿道:“你来此也是找他的吧?不来听听吗?”
危津紧随其后进去,同佘佴溪擦肩而过时,拍了拍他的肩,“那种药一听就不好,你还是——”
佘佴溪心生感动,没想到除了自家大哥,殿下还是很关心他,就听危津幽幽补上后边句,“你还是少问云淮要这些,做起来那么麻烦,累到他怎么办。”
佘佴溪:“……”
一进销魂阁,扑鼻香气混杂着酒香浓稠的黏腻在空气中,大庭中满是细密的薄纱,自屋顶延伸垂落地面,将整个歌舞台围在中央,四中纷落有致的坐宾席位上酒杯倾倒,菜碟翻飞,洒落满桌满地……向里走的路上还能看到琵琶摔在地上,琴弦断裂。
这么点的时间也只够他们将无关紧要的人全都清理出去,几个北漠士兵守在拐角,就这灯光,小心观察危津神情,生怕做的不合他心意。
不过他们没等来危津的发怒,反倒是云淮四下一扫,疑惑道:“没有人了?”
一名北漠士兵恭敬上前答话:“剩下的女子都赶去后院,并没有找到您说的人。”
“那男的呢?”危津闪着扇子道:“总不至于消遣的都是女人,没一个带把的吧?”
另一个北漠士兵接话道:“应该有个男孩,听声音年纪不大,当时躲在角落里也没太看清,可要将他带来?”
云淮冷笑,没等他们带路,就轻车熟路朝后院走。
“你找的人不是老头吗,怎么又见小孩来了?”危津不解发问:“还是说你童真未泯,突然发善心想要孩子了?”
云淮脚步不停,忍不住逗他,“有你一个就够闹心的了,还想要个弟弟?”
危津哈哈一笑,转身面对着他,倒着步子走,“我弟弟?那不是每天都在你——”
啪地一声,云淮将展开的扇面拍危津脸上,推开房门。
站在黑暗无光的门前,平静道:“你是在抚远州待不下去,被云维追杀的开始四处乱窜了吗?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