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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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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
苍茫。
雍永一年冬,风雪横扫整个大熙。
落在了京都、落在了皇极殿、落满云淮的身躯。
天地空茫昏暗,大雪簌簌,云淮独自一人跪于殿前。
……
…………
………………
谢秋脸色不愉,“师兄身体不好,你的方法真的管用吗?”
欧阳洮脚尖点地,停下秋千:“你们不是在外听五天了吗?什么情况难道不该比我清楚。”
谢秋:“……”
尉迟凛将谢秋的发丝绕在枪杆上,一圈一圈,“秋秋的意思是说,咱们打发外面那群人一次两次还好,时间长了总归有影响,你是北漠人不懂。”
“不懂什么?”
秋千后传来脚步,危津走过来。
那一瞬间尉迟凛面相都变了,脚踩凳子,张望危津身后,欧阳洮也是放下手中酒壶,将他上下打量,就连谢秋也对他投来一目。
“既然大家都明白了,那我就长话短说。”危津扫过三人,笑得春风得意。
知道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知道?
三人莫名其妙。
危津道:“阿淮说京城散布消息的人不必找,但我觉得还是需要,所以私下查的时候注意别在云淮面前说露馅。”
尉迟凛一脸纳闷,“这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我暗中去查,你怎么不干?”
危津理所当然道:“因为我已经有猜测的人选了。”
尉迟凛:“谁啊?”
危津:“不知道。”
尉迟凛:“……”
“我只是记得军师曾说阿淮身上的千机毒化人内力,不可能抵抗得住。”危津指了指欧阳洮,“所以他猜测,有内力强悍的人将自己的内力传给云淮,一方消磨,一方输送,这才得此生机。”
烟枪枪头敲击着石桌,有一搭没一搭的发出碰撞声,尉迟凛想了想道:“自皇极殿前救走云淮后,为了摆脱追兵,我一路便去了北漠,若真有这么个武功高强的人,确实能一路护佑云淮安全……可你不觉得奇怪吗?云淮当时都被逐出了云家。
“而且你们不要忘了,前几日那巷道中老头提及戚夫人是发癫而亡,戚夫人死的时候云淮才五岁,不可能知晓内情,可此人却对前尘往事知之甚详,极有可能是云家某位前辈,那这个人为什么不在云淮逐出云家时候出面,反而在皇极殿之后?”
“或许……师兄知晓早就知道这个人的身份,两人当年便说好了要不要透露身份呢?”谢秋提出看法。
危津摇了摇头,“不像,若阿淮知晓,那为什么这人当年不说,直到现在才将事情大张旗鼓的朝外说?又或者有什么事相求的话,云淮也应该是同他联络,而不是让我们停止调查。”
欧阳洮听了一圈,险些被绕晕,灌了口醒酒汤:“哪有那么复杂,你们直接去问云大人不就清楚了?要我说啊,千机散化内力的药性极快,几乎入喉咙的瞬间,内力就开始阻滞一点点溃散。”说着看向危津,“殿下你不是也中过?应该晓得,中此毒者,四肢乏力,人是会睡死过去的,所以云大人和那人说上话的可能,几乎没有。”
听欧阳洮说到千机散,危津又想到个想问的:“你先前说那两颗解药没有你的,那你怎么办?”
“云大人的血啊。”欧阳洮脚尖点地,悠悠晃荡起秋千:“你还不知道吧,殿下。云大人并不是解不出千机散,只是次次用自己来解毒,所以解不出。千机一词,千变万化,哪怕药量、药材发生细微变化毒性就会产生极大改变。而千机散的解药便也是千机散本身。”
“等会。”尉迟凛最烦着花花草草的了,当即被绕晕:“你说详细一点。”
“就是千机散中的药材各不相融,相互对抗那便是毒,若改变其药量不断中和,便会消磨掉毒素,成为解药。”欧阳洮咂吧着嘴,“云大人是解出曾经体内的千机散,可制作解药的过程难免要试错,他便以身试毒,从前的毒解了,新的毒再次沉积在体内,久而久之渗入骨髓。
“我呢,恰巧是蛊师,以蛊虫入药,在蛊身上试药,自然能快一些,找到解法。”
危津听完说不出什么滋味。
云淮心软,他知道归知道。
云淮对中州贪官污吏的惩戒都轻拿轻放,给予改过的机会。
一句医者仁心,轮到自己却是死路……
危津呢喃自语,“所以……那时候尉迟凛你才会给我留信,告诉我阿淮会轻生。”
尉迟凛一愣,蹙眉道:“什么信,我没有给你写过信啊。”
危津也是一愣,“我和阿淮在芙蓉城的时候,你留字条,说『他在求死』……不是你?”
尉迟凛僵着脖颈,摇了摇头,“我从没说过这样的话。”
“……”
四人陷入沉默,欧阳洮手中酒壶倾洒,良久也没人提醒。
不是尉迟凛,那会是谁?
在芙蓉城全城混乱、封锁的情况下,以尉迟凛的名义将信笺递到危津手上?
“玄聿。”欧阳洮突然坐直身子,出声道:“我记得那时我审问程千里时,他说自己改名程千里,那有没有可能……当时的芙蓉城存在两个程千里?”
危津:“你的意思是说,另一个程千里隐匿暗处,将信传给了我?”
尉迟凛和谢秋当时待在天枢城,自然对其中内情不甚了解,但听了此话,仍旧被暗藏着的暗流惊到。
谢秋:“如果真是这样,那被你们抓住的程千里是云维的人,那曾经的程千里是为谁办事?”
“……都这么长时间了,谁知道啊。”尉迟凛干涩着回应。
但在场聪明人多多少少的猜测,默契又没有证据的同散布云瑾消息的人联系在一起。
此人藏在暗处,若非他主动露出破绽,或是和他们联系,几人在复盘间才抽丝剥茧出其中的异常。
谢秋突然对这满是守卫的皇宫不放心起来,“我师兄呢?”
危津:“皇极殿。”
……
与此同时皇极殿内。
臧铭窝在美人榻上,眼神空洞,看着矮几上跳动不休的火光。
“陛下,”程千里尖锐的嗓音尽力压软,柔声细语道:“陛下总不能一直干坐着,好歹吃点东西。”
臧铭眨了眨眼,干裂的唇角翘起白皮。
“你很久都没有这样关心朕了。”臧铭苦笑出声,程千里再次询问时,他又摇起头,不愿多说。
紧接着沉重的殿门破开天光,光线之下是一道欣长的身影,长风将他袖摆吹的鼓动。
一如当年。
那是云淮十七岁再返京城的时候。
几位皇子早早便出宫建府,臧铭也不例外。
臧铭母族势微,又不得帝心,故此许多世家子弟经过七皇子府前都会绕道而行,生怕同他扯上关系。
而云淮便是在此时来到京都,名声鹊起的羡煞旁人。
臧铭记得他当时似乎问了一句,“今日怎么这样热闹?”
程千里那时就跟在他身边了,礼数比现在周全,声音也并不阴柔。
他说:“回殿下,陛下在民间寻求师长,教导殿下几位皇子,今日是比试最后一天,大家伙估计都是来看头筹是谁的。”
“那我们也去看看。”臧铭那时说。
除非在宫中,一般情况下臧铭总是穿着便服,这样不但少了些繁文缛节,还不易被认出身份遭受别人异样眼光,故此挤在人山人海之中,旁人也只当他是哪家凑热闹的公子,有些眼力见的会错让开些距离,除此之外便再无不同了。
“今日可是武斗,你说那位公子还能赢吗?”
“不好说,尉迟凛可是昔日大将军的儿子,自小舞刀弄枪,胜算会更大吧。”
“也不一定啊,这不是还有个说法叫智取吗?”
“……”
人群吵闹中,臧铭对众人口中那位和尉迟凛对打的人很好奇,尝试开口几次均被人群声掩盖,他顿觉落了面子,抿紧唇不再说话。
只在众人说话间隙听到几声刀剑相撞的铿锵声,震慑心鼓咚咚,目光跟随众人看向高楼上未曾落下的公示,紧张的等待结果。
或许是出于对那个人的好奇,也许是别的什么,臧铭说不出原因,只知道他想让那个人赢。
剑戟声阵阵,足以证明场内打斗之凶猛,分秒之间被焦躁的气氛拉的无限的长。
其实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二楼廊阁上便传来讯息,臧铭和众人一样,屏息看去。
长布自二楼铺开,唰地坠到一楼高台之上,展现在众人面前。
榜首赫然在目的两个字——云淮。
那一瞬,欢呼声刺得鼓膜生疼,臧铭却不觉厌烦。
这也算是他第一次认定了什么事情,结局如他所料那般发生。
仅此一次。
四下吵吵嚷嚷,锣鼓喧腾的高台上,有位公子眉眼带笑走出,藏青色的衣袍被风吹过,显出劲瘦而又优美的线条。
“云公子!恭喜啊恭喜!”
“真是年轻有为啊!”
“长得多俊俏的小公子啊!”
“……”
人潮汹涌,云淮站在高台上,不显傲慢,不见骄矜,一一应承着,语调和缓如春水般令人舒心。
臧铭一如往常离开,却在转身瞬间听到有人在背后叫他。
或许是吧,不过他没回头。
那人笑道:“殿下,多年不见了。”
之后的事,臧铭没什么印象,或许是见过了更耀眼的云淮,将其他过往掩盖;亦或是突然被许多人审视的打量,太过紧张忘却了……
臧铭望着那道身影久久失神。
长风猎猎,他听到那人叹了口气,道:“陛下,多年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