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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皇极殿 你当得起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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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处理的禁军。”
危津步子迈得大,走得快却不颠簸,仍是不能让云淮眉头有片刻舒展。
不过云淮并不奢求过多,还分神去想对这件事的印象。
“一部分吧,只是调走。”
危津不太想浪费在这些无关解释上,只想尽快解决了臧铭,留下和云淮独相守的时间。
“殿下,走后殿进去吧。”
程千里恭敬说道,皇极殿内隐隐传来争吵声。
危津:“这是被谁捷足先登了?”
“臧铭!!”
声音撕扯耳膜,顺着门缝清晰传入三人耳中。
危津有些意外,让程千里退下,抱着云淮进殿避在屏风后面。
“尉,尉迟凛!”臧铭白着脸,瘫坐在龙椅上:“你这是要逼宫吗?!”
皇极宫殿内白日也燃着烛火,照在殿堂下一身深蓝衣袍的尉迟凛。
他未抬起下巴,烛光打在他线条流畅的侧脸上,藏不住一丝隐匿神情,却更令臧铭心慌。
云维离京,守卫也不知所踪……臧铭独自面对这个狂起来胡乱杀人的疯子,连强装镇定的勇气都摆不出。
更难缠的是,尉迟凛一入殿就问他云淮在哪?
他上哪里知道云淮在哪。
“若我要想逼宫,两年前就做了,还会等到现在?”
尉迟凛的话瞬间将他这个做皇帝的尊严无情碾压,臧铭恨着心,“他不是在中州吗?你自己去找便是,何故在朕这里大呼小叫!”
“哦,原来你也知道他在中州。”尉迟凛道:“那他为什么会在中州,你难道不清楚?臧铭,若不是因为你,他何故从文武双全的世家公子,沦落到被你随意扔去地方当县令!”
“这,这同朕有什么关系!”臧铭语中带气,对尉迟凛的话很不认同:“明明是他同宁王意图谋权篡位,朕念及他昔日教导,好心饶他一命,如今还给了官职,有个谋生的机会,朕难道还不仁慈!”
屏风后的云淮无力闭上双眼。
他这淡漠的样子,如一根针深深刺穿危津的心脏。
危津早该想到的,大熙的皇帝并不是被蒙住眼睛装聋作哑,是甘愿戳瞎眼睛、捂住耳朵。
当个昏君!
“仁慈?!”
屏风外的尉迟凛似乎也没想到臧铭会大言不惭说出这样的话,生生气笑了。
他再也不顾君臣之仪,指着臧铭大声破骂:“你仁慈在哪?仁慈在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云淮钉上谋逆罪名?仁慈在明知他在朝中无所依仗所以心安理得将他逮捕吗?!”
臧铭脸色铁青,看着凶神恶煞的尉迟凛坐在龙椅上,嘴角不断抽搐。
屏风后云淮握着危津的手,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危津深吸气,压下冲出去将那龙椅上的玩意一掌掀翻的冲动。
“你知道这在殿外,云维是怎么对他的吗?”尉迟凛问臧铭。
怎么做的?
云淮只觉气血上涌,腥气挤压肺腑,顶上喉管,咔得他喘不过气,就像那时听到云维的话一般。
那时皇极殿前,云维说:“阿淮,兄长不曾想兄弟阋墙的事会在你我身上上演。”
漫天大雪飘落在归于殿前的少年身上。
他满身白雪,独跪于长殿之前。
不知是不是少年依旧冷淡的表情刺痛到云维,他面上的笑终是维持不住裂开缝隙。
对着少年摊开手心,一颗黝黑的药丸摆在少年面前。
“云瑾,你想为寒门谋出路,可陛下不愿见你,你这么聪明不会不清楚吧?”
“……条件。”
云维笑了:“既然陛下不愿见,我代你去说也是一样,不过……这被你放在我房中想陷害我的千机散,只好由你吃下去了。”
云淮抬眸,盯着云维看了良久。
两人一站一跪,相对而视。
最后,大雪覆盖上了云维掌心的那一圈空白。
……
…………
而后便是内力溃散、渗入骨髓的严寒。
……
“三天!”
尉迟凛的声音将云淮拉回现实,僵冷的身躯分不清时间,浑浑噩噩间被满是温暖的怀抱簇拥。
尉迟凛眉目狠厉,不服管教的狠劲上来,震得臧铭身子一抖。
他伸着手,袖袍随他动作剧烈晃荡,掀起的风,使得烛火摇曳。
“三天!整整三天!”
“你但凡出去看一眼,哪怕就一眼呢!”
“武功被废、云家背弃、兄弟阋墙、君王猜忌……你们活活将那样的一个人逼死,还在这里同我说仁慈?!!”
云淮肺腑被一团火灼烧,听了这话终是忍不住,积压在心口的冤屈和千机散的毒性,沿着喉管一路向上,‘哇’地一口血喷了出来。
“云淮!”
危津抖着手,擦拭他嘴角的血丝,心底满是疼痛。
他伸手按上云淮脉搏输送真气,却被制止。
云淮昏昏沉沉附在他耳边道:“出去吧。”
于是在臧铭又惊又恐的表情中,危津抱着云淮走出。
“你,你你你……是谁!”臧铭没料到屏风后还有人,更难以置信的是其中一个还是云淮。
危津不答。径直走向龙椅,在臧铭大喊‘救驾’的瞬间,一脚将他踹下龙椅:“北漠危津特来拜会雍永帝。”
臧铭锦衣玉食,哪里受到这样的攻击,直接被危津踹翻在地。
痛的叫出声,翻身撑着地面爬起来,又被反踢下台阶,滚到尉迟凛脚边。
北漠?
臧铭脑袋嗡地炸响。
是了,今日是北漠使臣来朝的日子。
臧铭来不及细想北漠的人怎么在这里,云淮为什么和北漠厮混一通。
殿门便在此时咔嚓一声打开。
气流顺着大门缝隙进入殿中,呼啸拍灭一簇簇烛火。
殿外一人执剑而立,剑锋滑落串串血珠。
臧铭一把抹掉嘴角的血,面露喜色,爬起来冲过去:“谢秋!快护驾!”
据他所知,谢秋是云淮的师弟,那同他也算沾亲带故,慌忙朝谢秋奔去。
在臧铭看来,手无利器的尉迟凛远没有一身杀气的谢秋更让他安心。
可下一秒,臧铭步子猛地停住,僵在谢秋面前,瞪大的双眼满是错愕,看向直指自己脖颈处的长剑。
逆着光,臧铭看不清楚谢秋的神情,因为离得近,听到他声带颤抖,道:“你比云维还可恨。”
难怪当时云淮回云家时要他回不相都,尉迟凛那时还在边疆……云淮自一开始就知道。
将他和尉迟凛安顿好,自己回京都。
谢秋手腕发力,长剑随之滑动。
臧铭顿觉脖颈刺痛,血流顺着脖颈淌入衣襟,他一动不敢动。
紧接着,臧铭听到一声尖锐的破风声,擦着他耳边飞过,箭矢相撞,在他脖子上划出一条横向细长的伤口。
“秋秋!他还杀不得。”尉迟凛闪身而至,环住谢秋颤抖的身子,一根根掰开他握剑的手,长剑坠地时,尉迟凛朝他手上塞了个东西。
尉迟凛:“我一激动就给说忘了,你先把这个给危津。”
“……”谢秋赫然明白手里的是什么,一把推开坏事的尉迟凛,朝危津走去。
留下尉迟凛提起腿脚瘫软的臧铭,捏着鼻子道,“还有更要紧的事,你先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