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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花灾 你以前叫什 ...

  •   这几日,危津情况反反复复。
      甚至出现记忆涣散的情况。

      一日,云淮见他情况稳定不少,疲倦的困意席卷全身,他支头撑在榻边眯起眼。
      浅淡的腥甜萦绕鼻息,经年累月的恐惧令他蓦地睁开眼。
      胸膛起伏不定,额角冒出冷汗,才恍惚间从过去的往事中挣扎出来。

      “你在害怕?”喑哑的声音攀上似有若无的关切,危津直起身靠过来询问。
      几日的昏睡并未令他显出落魄,反倒是身为王储的贵气在这张迎面靠近的脸上显现的淋漓尽致。

      云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是幻觉,这家伙昏倒前的景象浮现脑海。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开口,就听危津诧异道:“我嘴里怎么有股血腥味?”
      云淮:“?”
      顺着桌角油灯,他仔细看着危津,想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同他开玩笑的迹象。

      他看着危津,危津也在看他。
      从前没注意,危津的眸色很浅,浅灰色的眼眸像笼罩雪塬的雾气,在灯下光辉晕开,显出些许柔和。

      柔和是不是真的云淮不知道,但危津眼中的不解是实打实的!
      看在云淮心中,很是火大。
      刚亲完就失忆?!
      还只忘了昏迷前的,逗我玩呢!

      搭在被褥上的手默默攥紧,唰地扭开头,原本见危津醒来还有些拘谨和欢喜的心,霎时烟消云散。
      他冷哼回应:“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殿下武功尽失打击太大,受不了寻死觅活自己咬的。”
      “……”
      危津眸中极速收敛一丝窃喜,语调中仍满是难以置信:“呵,你确定?”
      云淮不语,横来一眼。
      “我觉得应该是你见我武功尽失,受不了寻死觅活。”说着抬起手臂,“不然,你做什么一直抓着我的胳膊不松?”

      手臂抬起,隔在被褥外侧,云淮攥得发紧而泛红的手指也跟着抬起。
      “……”
      光顾着生气了,没曾想抓住的是危津。
      云淮蓦地松开手,慌忙朝后撤,却被危津一把钳住,“这么关心我啊,云大人。”

      “你想多了。”云淮挣了几下手腕没挣开,索性放弃:“只是怕‘明珠’殿下死在芙蓉城,可汗知晓难免会牵连到自己。”
      危津盯着他看了一会,“真是我自己咬的?”

      这人有完没完!
      云淮没好气答:“不然?难道我给你咬的。”
      气血上头的坏处就是说话不过脑子,云淮说完下意识抬手抵唇,在危津投来的目光中又悻悻放下。

      反观危津,比他还生气,将云淮手臂一甩:“那你怎么不救我,任由我咬下去!”
      云淮:“……”
      他倒是想啊。

      云淮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厚颜无耻,倒打一耙的人,他觉得自己就是太仁慈了,应该趁着危津昏迷,多打几下出气!
      正待云淮想着怎么将危津敲晕,胖揍一顿时,屋外响起敲门声。

      不多时,孟一枕走进来,躬身冲危津行礼:“殿下圣安。”
      危津斜腻着他,没有说话。
      孟一枕只得保持躬身的姿态行礼,不敢动弹。
      空气冷凝,无形威压压在头顶,令他脊背发凉。

      一直到脚站麻,才等来危津不淡不咸的一句:“起来吧。”
      他如释重负,颔首擦了擦额头冷汗,谢恩站起身。

      “勾结大熙,残害百姓,私留钱财……”危津道:“孟一枕你好大的胆子。”
      孟一枕腿脚发软,咚地跪地,“殿,殿下……”
      “闭嘴。”危津冷声打断。

      掀开被子就要下榻,腰间袭来的钝痛让他表情僵硬。
      那一剑刺的深,外加此处药材短缺,围困在此,伤口才结痂,稍一发力就隐隐感到伤口崩裂。
      危津向云淮投去一眼,想让他扶自己起来。
      可刚在他身上吃了亏的云淮怎么会如他所愿,淡声道:“殿下有话快说,别中途突然晕倒,耽误正事。”
      危津嘴角抽搐:“……”

      也不再拘泥于此,危津手肘撑在榻边矮几,斜靠起身,冷声道:“芙蓉城近年百姓走失常有发生,孟一枕你来跟本殿解释一下吧。”
      “这……这,”孟一枕伏地不起,知道自己躲不过,闭了闭眼开口道:“一,一年前,大熙那边的人找上我,叫程千里,说只要能帮他们制造好图纸上的东西,便可得到银钱,弥补芙蓉城的亏空,图纸上部件零散也看不出做什么的,我鬼迷心窍便答应了。

      “后来我才知道程千里不仅同我交易,甚至牵扯上我儿孟奕,亏空的那笔钱便是被他高价售卖的芙蓉花种送出去的!”孟一枕说着无力叹气,“我好不容易得来的银钱,反手又被他送出去!芙蓉城依旧支不付出。

      “那些钱财被用作炼制千机散……这些殿下也都知晓。”

      云淮抱臂站在一边沉默不语,原来还瞒了这么多事啊。
      图纸,部件……
      他脑海中隐约想到什么。

      另一边孟一枕继续说道:“我和他大吵了起来,没想到他听信对方谗言,要置我于死地。我偷跑出来,孟奕便假扮成我,直接颁布政令购买花种,不服的子民被他关押,用以活体炼药,那……那些。”

      “那些身绑铁链的幽鬼,就是受到千机散影响的百姓了吧。”云淮淡声说出他欲言又止的话。
      将他最后一层遮羞布撕扯开。

      孟一枕匍匐向前:“殿下,殿下,我,我只是一时糊涂,还望殿下能给我个机会。”
      云淮朝危津看去,见他面色平淡,瞧不出所以然。
      这是知道程千里要杀自己,为了活命才不得不吐出真相,甚至一进城便有意示好,说出‘天上人间魂不去,无非酒力是花灾’的示警。
      真是够狡猾的。

      不过……危津这家伙事无巨细知道的这么清楚?
      云淮眯起眼,他不会被耍了吧?
      危津指尖随意敲桌,落在孟一枕起伏不定的心头,更加中他的恐慌。
      “你能出去吧?”良久,危津出声询问。
      因为扮演假城主孟奕死亡,现在外面肯定全城通缉他,现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搞清楚状况。
      见孟一枕点头,丢给他一块玉牌,“这是本殿的凭证,出去观察一下情况,离开芙蓉城本殿会留你一命。”
      孟一枕欣喜若狂,忙将玉牌收好,磕头谢恩走出。

      云淮:“……”
      那玉牌怎么……
      “你是不是也给了洛秋雨一块一模一样的?”云淮问道。
      危津顺走云淮撂在一旁的茶杯,气定神闲抿了一口道:“所以呢?”

      云淮垂眸盯着他的动作,拧眉片刻道:“只是方才孟一枕的话令我想通了一些事。”
      危津挑眉望去。

      “假城主孟奕一场赏花宴,殿下就跟那得了失心疯一样横冲直撞,硬赶着赴宴。”云淮添油加醋数落一通,心情大好,才继续道:“可一直到现在满城风雨,你沦为过街老鼠……处于绝对的劣势,依旧无动于衷。或者说,你在推波助澜。

      “到芙蓉城后,殿下察觉芙蓉城早已不可控,千机散令你举步维艰,毒性早晚会影响你。而对方在暗,整个城又在其掌控之中,唯有身为北漠王子的你露面,方能撕开对方的行动,将目光对准你从而找出破绽。所以你将计就计,顺势赴宴,被打成如今这幅狗样。”

      危津:“……”
      危津静静听着,听到最后一句,胸膛起伏。
      什么叫这副狗样?

      但比起这,他还是更好奇别的,“你怎么知道我早就中毒了?”
      “玉牌不就是证据吗?你给洛秋雨的玉牌,让她出城求援。”云淮看他:“同芙蓉城相比,你现在最缺的就是兵力,本身就无法同其对抗,内部无法攻破,只好从外了。”

      室内昏暗,两人一站一坐,烛光将两人身影投在墙壁上,拉长的影子浮动靠近,中间的空白逐渐冰消瓦解。
      “你……问完了?”危津出声打破寂静,“本想问你些别的,但现在我……”
      云淮果断:“我是改过名字。”
      “没问你这个。”危津笑道。

      说完四目相对。
      望着云淮投来的目光,危津仅存的一丝良心受到谴责。
      危津悻悻偏开头,要怎么解释他其实并没有失忆呢?

      云淮看着他略有心虚的姿态,咬牙道:“殿下想起来的可真是时候呢。”
      “咳,这个不算,我没问啊。”危津也不尴尬,厚着脸皮死不认账。
      云淮气笑:“这是在怪我自作多……”
      “千机散。”危津打断,“你的血为什么能解千机散?”

      千机散化人内力,其中霸道的毒性,令他周身骨骼腐朽生锈,每拧动一次关节,鼓膜便会传来刺耳摩擦声响,运转内力更是如千斤坠鼎,掌风中化去的内力如有实质清晰可见。
      那种感觉,说一句能将人逼疯也不为过。
      也难怪那群逮去炼药的百姓不人不鬼。

      可现在内力安稳如初,平静如水躺在丹田中,虽说受了些微阻滞,但调理时日便可恢复。
      若千机散的毒这么好解,何至于要花大价钱在一座城中炼药?

      “你为什么对千机散的毒性了解的那么清楚?”危津追问。
      他知道,这话似乎触及到了云淮的底线,可他想知道……

      想知道你是不是中过毒?
      想知道谢秋说你昏睡一年,是不是因为千机散?
      想知道为什么云维一直派人追杀你,而你却从来不反击?
      ……
      诸多问题积压在心,令他胸口烦闷,这种钝痛远要比千机散带给他的痛要更为深沉。
      食髓知味,痛不欲生。

      云淮罕见的没有立时反驳,千机散是一场挥散不去的大雪,将他的过去埋葬。
      随着危津的询问,从前的记忆也随之撬动。
      他阖了阖眼,良久才找回声音:“这似乎同我们当下的困境并无什么关联啊,王子殿下。”

      危津拧眉:“芙蓉城的千机散……线索一直被阻断,自你来北漠后却进展迅速,云维在诱使你进城——”
      他想说:是不是想要你身上的血?
      转念忽然觉得这话没什么筹码,顿了顿,道:“是否你同他也有所勾结,云使臣。”

      云淮眼睫轻眨,心头那点迷茫消散。
      他一路来到北漠,云维从未放弃追杀他的念头,这次芙蓉城更是不惜倾全城之力,势要将他困死其中。
      他没打算逃,早就做好了准备,可中途危津突然闯入,令对方觉得这是击垮北漠的绝佳时机,才将利刃锋芒转移。
      在云淮看来,危津完全可以坐观后方,做那只在后的黄雀,没必要牵扯进来。

      原来……是怕他同云维有所牵连吗?
      云淮扯起唇角,心中说不出是何种滋味。

      “不,不好了——”
      房门破开,孟一枕气喘吁吁闯进,对上危津阴沉的目光猛地一激灵,只得硬着头皮道:“外边天上全是飞鬼,全城的百姓中毒的全被操纵,看方向正要往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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