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死而复生 你是认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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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会吃醋？”
“因为你是我的少爷，我只有你，也希望你身边也只有我。我不喜欢除了我你身边还有其他人围着转。”
裴定的声音一直萦绕在波恩耳边，当奎米下意识想要带着波恩去看梼杌时波恩下意识拒绝了。
奎米不解地看着他，波恩说：“让裴定来吧，他推轮椅比较稳当。”
这是波恩第一次撒谎，面不红耳不赤，说话说得特别顺。
奎米想要接手的动作停在半空，眼神有些暗淡，裴定钻着空当即抓着轮椅把手往前走，留下一句“交给我”就往前走。
奎米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小少爷，我很高兴。”裴定悄悄伏在波恩的耳边说。温热的气息吹在耳朵上，波恩蹭的一下变成了熟透的龙虾，他倔强地回他：
“我又不是因为你才拒绝他，你少自作多情。”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波恩循声转头，裴定抬手摸了摸波恩的脑袋。
“你真可爱。”
这次是认真的。
波恩抖了抖被裴定弄乱的头发，不甘示弱地瞪了他一眼，气冲冲的扭过头任由他推着自己走。
奎米垂头丧气地跟在他们身后没能看到他们“主仆相依”的一幕。
因为学校对流言蜚语极为重视，上次前往禁地的那条路突然封锁，他们只能绕道而行，爬墙从校外钻到禁地找梼杌。
欧阜说这些年梼杌都是靠着他们喂食撑过几个寒冬的，这几天学校不让他们来，梼杌也饿了好几天。
欧阜将梼杌当成自家小宠物看待，在一行人里最急，就连翻墙他也是最积极的那个。
爬过了三四道限制，欧阜拍都没拍身上的灰便往禁地里跑，身后几个刚脚踏实地的兄弟伙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他招呼着一起去打开围栏的门。
“你就算现在很急也不能强行进禁区，你就不怕梼杌冲出来吗？”有人问。
欧阜捣鼓着围墙上的锁扣，一圈缠着一圈凭他一个人根本打不开。
“现在顾不上这些，我怕它出事。”他抓着锁扣一边用脚压着试图抠出里面的锁芯，他扭头向兄弟们求助。
波恩不解地看向裴定，他有点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
裴定弯下腰想给他解释，一旁等了很久的奎米见缝插针解释道。
虽然学校加强了对禁地的管控，但爱梼杌心切的欧阜是在放心不下三天前悄悄跑到禁地想要给梼杌喂食，可一到禁地他便听到一声枪响，紧接着就是梼杌瘫倒在地沉闷的震动声。
欧阜知道自己不能暴露行踪，要是被发现，他立刻就要被送回南区收到军事惩罚并且被预备校退学，他迟疑了几秒当即离开没敢去深究那一枪是怎么对梼杌的。
欧阜想了三天三夜实在受不住了，他招呼着兄弟几个陪他一起去看梼杌。如果它受伤了，他们有药，如果它死了，那他就送它一程。
波恩了然地点点头，心里对只有一面之缘的梼杌生死表示紧张，他看着欧阜费力地拆解锁扣，他扭头想让裴定过去帮他。
还没开口，裴定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走到欧阜身边给他搭把手。
一个拥有几百年历史用来锁梼杌的门锁，三四个大汉硬生生开了五分钟才把它撬开。就连裴定都被门锁弄得一身大汗。
陈旧带着历史气息的大门一开，围栏里面净是一些长得人高马大的杂草，裴定推着波恩进去，角落里冒出来的狗尾巴草正好到了他的高度，毛茸茸的穗子挤在他鼻间逗得他想打喷嚏。
这是波恩第一次看见狗尾巴草这种植物，他看着上面的穗子又喜欢又害怕，他刚想伸出手触摸注意力却被欧阜的声音吸引。
波恩扭头去看声音的来源，在人群的尽头，欧阜跪在地上抱着比他人还大的脑袋哭喊。
波恩立刻便拜托裴定推自己过去，走近一看，梼杌硕大无朋地倒在地上，脖子以下已经干涸的血液将它半身都染了色，血从伤口一直蔓延到上次他们站的那个位置。
梼杌闭着眼身体上好像隐约有几只小虫飞出，一股古怪的味道顺着风飘到波恩这边，看起来它已经死去很久了。
欧阜抱着它的脑袋哭得撕心裂肺，他嘴里还念叨着早知道那天晚上就应该过来救他，身边几个兄弟看着欧阜这样纷纷走到他旁边安慰。学校要保护大家的安全，消除梼杌也是理所应当，只是他们几个孩子跟着欧阜喂了几个月的食物，多少都对这个在外恶名远扬对内各种撒娇打滚的凶兽有些感情。
安慰着，安慰着，几个半大的小伙子包在一起痛哭流涕。
波恩看着眼前的一幕，本就爱哭的他随着大众默默落下一滴眼泪，可他心里好像并不太难过，他只是随波逐流。
在眼泪快要落下的时候，伸出手接住了他挂在脸颊上的泪滴。
“很伤心？”裴定静静站在他身边漠然地注视着一切，波恩流着泪习惯性地点了点头。
他好像也没太难过，只是觉得遗憾。
虽然他只与梼杌只有一面之缘，但他还记得上次摸它时的触觉以及这些天奎米来找自己聊天时和他分享关于梼杌的一些可爱的习性。
他还想着下次见面可以学裴定和奎米尝试给它喂食。
可没想到比明天要来得更早的是死亡，他还没摸够梼杌。
波恩想要仰头看裴定，他以为他和其他人一样哭得鼻涕泗流，可没想，抬眼望去他一脸平静地看向人群，脸上风平浪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居然一时读不懂裴定是否在难过。
裴定敏锐察觉到有视线在看他，他低头去看，四目猝然相撞，波恩眼底的探究和疑惑毫不掩饰地落尽他的眼底。
裴定问：“你在看我，为什么？”
“你不喜欢梼杌吗？”波恩愣了一下：“大家都在哭，你却什么反应都没有。为什么？”
裴定抬了抬嘴角：“不是所有难过都要浮于表面，难不难过自己知道就好。”
说着，裴定便推着波恩往前走了几步，每走一步，梼杌身上散发出来的腐臭味就更进一步直冲天灵盖。
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下，波恩脸上的泪淌得更多了，裴定静静地看着他悄悄把他的轮椅放在了草丛里。
梼杌已经死了，裴定提议将它入土为安，兄弟们纷纷赞同。
他们合力将梼杌抬起放在他们刚才花了几个小时给它挖的大坑，波恩在一旁看着一盆盆土泼在它的身体上，他突然想到这好像是他第二次亲眼目睹死亡。
第一次目睹死亡还是萨尔夫人将研究所中一个基因融合失败的小狗带回庄园进行安乐死的时候——那时他尚在幼虫成长期，换做人类年纪也不过十一二岁。
而那一次他见证了死亡，也见证了重生。
他还记得那条融合了章鱼基因的小狗来到家里时三个毛茸茸的脑袋蹭着自己腿时的触感，可当他正准备伸手去摸它们时，它们却安详地倒在地上。
下一秒，夫人便将它们带去后院准备埋到花坛里当做肥料，临了要走的时候她还问上一嘴他要不要一起去。
波恩点了点头，跟在夫人后面。
在波恩面前一向优雅的夫人彼时跪在地上鞠起一抔抔黄土盖在尸体上，表情漠然。波恩坐在一旁有些尴尬，就在夫人快要结束的时候他提出自己也想帮忙，夫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点头默许了。
波恩慢慢挪动轮椅靠近尸体，他想弯腰去够地上的黄土，还没伸手夫人突然叫佣人去杂物间给他拿一把铁锹。
波恩攥着比自己还要高的铁锹有些尴尬。
“来吧。”夫人说。
波恩抓着铁锹从地上翘起一点黄土洒在小狗身上，他努力了半天才不过盖住了一半。最后他实在受不了自己的龟速，他恳求夫人将他放在地上，他想学着夫人的样子给它们倒土。
夫人淡然点头，佣人立刻将他放在地上。
波恩挪动着自己朝小狗靠近，最后抓着一大把黄土将小狗最后一点盖上。同他一般大的坟茔瞬间立了起来。
“弄好了就走吧。”夫人在一旁催促他离开。
波恩看着坟茔心中感慨万分，他挪动自己的双腿让自己往后挪一挪想要再看小狗一眼。他一个没留神，他的脚心直接被随手放在旁边的铁锹划伤，莹绿的血顺着伤口留在黄土上结成了一块块土块。
他的脚下瞬间流了一大滩血，就连小狗的小土坟周边也难以幸免。
波恩一脸尴尬地向萨尔夫人求助，可她的眼神却从来没落在自己身上，她盯着坟墓发呆，直到波恩开口叫她她才回神。
夫人嫌恶地看向地上那滩黄绿色的液体，招手叫佣人将他抱起送回房间上药包扎，一直到第二天夫人才来看他。
波恩还记得那天早上萨尔夫人一改往日冷漠疏离的模样，她殷切地走进屋里询问他身体如何，波恩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夫人，他愣在原地呆了好久。
夫人拉着他说了好多话，从关心他脚上的伤口再到关心他的屋子是否阳光不太好。
最后，夫人笑脸盈盈地和他说——
小狗活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死而复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