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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彻头彻尾的失败 ...

  •   地下室的铁门在身后沉重合拢,锁芯咬死的“咔哒”声,如同最终判决,将萧见燊彻底钉死在冰冷的绝望里。

      黑暗,粘稠得如同实质,压迫着眼球和耳膜。只有粗重、嘶哑的喘息声,和自己心脏疯狂擂动又无力衰竭的闷响,在绝对寂静中无限放大,折磨着濒临崩溃的神经。

      失败。

      彻头彻尾的失败。

      像一头被戏耍、被围猎、最终被轻易踩入泥沼的野兽。所有的愤怒、所有的计划、所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在秦深那双冰冷审视的眼睛面前,都成了可悲的笑话。

      【因为他今天的这场闹剧,他需要接受更深层次的……‘治疗’了。】

      秦深最后那句话,如同恶毒的诅咒,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钎,烙烫着他的灵魂。

      清弦……

      因为他……又要遭受什么?

      巨大的痛苦和自责如同海啸,瞬间淹没了残存的意识。他猛地向前挣扎,被反铐的双手手腕被冰冷粗糙的手铐磨得皮开肉绽,鲜血黏腻的触感传来,却丝毫缓解不了心脏被撕裂的剧痛。

      “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濒死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在黑暗的地下室里空洞地回荡,旋即又被更深的死寂吞没。

      他瘫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地,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眼泪混合着额角破裂流下的鲜血,灼热而腥咸,却洗刷不掉那刻骨铭心的屈辱和绝望。

      时间失去了意义。

      可能过了几分钟,也可能过了几个世纪。

      在极致的情绪风暴过后,一种可怕的、冰冷的麻木感开始蔓延。像致命的冰霜,从四肢百骸缓缓冻结至心脏。

      他不再挣扎,不再嘶吼,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睁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黑暗中,仿佛有无数扭曲的幻影在飞舞,是清弦苍白空洞的脸,是秦深冰冷戏谑的嘴角,是父亲疲惫沉重的身影……

      还有那些照片,那些威胁,那杯凉透的牛奶,那张写着【我走了】的便签……

      一切的一切,最终都凝固成秦深离开时,那把被随手扔在铁桌上、反射着幽冷寒光的匕首。

      那把……他原本打算用来斩断枷锁、却连拔出机会都没有的匕首。

      冰冷的金属寒光,像一枚毒刺,钉入他逐渐麻木的意识深处。

      为什么……会这样?

      仅仅是因为秦深更强大、更狡猾吗?

      不……

      是因为他自己。

      是他的冲动,他的自负,他的无能!是他一次次地将软肋暴露于人前,是他以为靠着热血和愤怒就能抗衡冰冷的算计和绝对的力量差距!

      【你连自己都护不住,拿什么来护着他?】

      【你的爱,除了带给他痛苦和灾难,一文不值。】

      秦深的话语,如同冰冷的解剖刀,在此刻无比清晰地回响起来,剥开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外壳,露出血淋淋的、丑陋的真相。

      他一直以为的爱和保护,最终都化作了刺向所爱之人的利刃。

      真正的绝望,不是敌人的强大,而是发现自己才是灾难根源的那一刻。

      黑暗和寂静,成了最残忍的拷问室。

      将他所有的错误、所有的失败、所有的不自量力,无限放大,反复凌迟。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一丝极其微弱的光线,忽然从门底下的缝隙渗了进来。伴随着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和什么东西被放在门口的细微摩擦声。

      是送饭的?

      萧见燊麻木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没有任何反应。

      脚步声很快远去。

      地下室里重归死寂。

      但那丝微弱的光线,却像一根针,刺破了他沉浸其中的、绝对的黑暗和自我厌弃。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挪动着麻痹僵硬的身体,靠着墙壁坐了起来。

      手腕上的伤口因为摩擦传来尖锐的刺痛,反而让他更加清醒了一些。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不能就这样放弃。

      清弦还在那个恶魔手里!因为他,正在承受更可怕的折磨!

      这个念头,像一点微弱的火星,投向他早已冰封的心脏,试图重新点燃什么。

      但这一次,点燃的不再是**太阳白羊**那种鲁莽的、不计后果的熊熊烈火。

      而是一种……冰冷的、沉寂的、却更加致命的火焰。

      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之前所有的反抗,都只是在用秦深制定的规则,去挑战规则的制定者。如同笼中之兽的冲撞,除了让自己头破血流,毫无意义。

      要打破笼子,就不能再用野兽的方式。

      需要用……猎人的方式。

      用……秦深的方式。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尽管那里只有一片黑暗。但那双逐渐适应了昏暗环境的眼睛里,却开始沉淀下一种骇人的、近乎非人的冷静。

      所有的痛苦、愤怒、绝望、自责……都被一种极致的冰冷缓缓覆盖、压缩、凝练。

      如同锻打钢铁,于最炽热的痛苦后,淬火,成型,化为无情的锋刃。

      他开始在脑中,以一种可怕的冷静,复盘所有的细节。

      从最初的相遇,到项目的争执,到清弦的生病,到秦深的“关怀”,到他的崩溃,到那次失败的营救……每一个环节,秦深的反应,他的手段,他的目的……

      他不再将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哀嚎,而是强迫自己,像秦深那样,冰冷地、抽离地、去分析对手的逻辑、弱点和……可能的漏洞。

      秦深强大,谨慎,掌控欲极强,享受将一切握于掌心的感觉。但他也并非全无弱点——他的傲慢,他对自身掌控力的绝对自信,以及……他对清弦那种扭曲的、视为禁脔的占有欲。

      那次医疗废物车……李医师的电话……虽然可能是陷阱,但也说明内部并非铁板一块。那个护士模糊的提醒……恐惧,是可以利用的。

      还有海外资金……“海蛇”基金……

      老K散出去的消息,应该已经产生了一些效果。虽然不足以撼动秦深,但足以让他分神,让他需要去处理一些麻烦。

      麻烦……

      萧见燊的目光,缓缓移向门口那张铁桌。

      那把匕首,在极其微弱的光线下,似乎反射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芒。

      一个极其疯狂、却又冰冷清晰的计划雏形,开始在他被绝望淬炼过的大脑中,缓缓浮现。

      不再是硬冲硬打。

      而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需要一场更大的“麻烦”。一场足以让秦深不得不暂时离开这个“巢穴”,或者至少将大部分注意力转移开的“麻烦”。

      甚至……一场“死亡”。

      他自己的“死亡”。

      只有当他这个最大的“麻烦源”彻底“消失”,秦深紧绷的神经或许才会稍有松懈,才会露出那转瞬即逝的、真正的破绽。

      而如何制造一场足以乱真的“死亡”……

      他的目光,再次死死锁定了那把匕首。

      心跳,在冰冷的决绝中,逐渐恢复了一种缓慢而有力的、令人恐惧的节奏。

      他缓缓地挪动身体,向着门口那张铁桌,一点一点地,挪了过去。

      手腕上的镣铐与水泥地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每一步,都带着钻心的疼痛和巨大的消耗。

      但他眼神里的光芒,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冷。

      像暗夜里磨砺的刀锋。

      终于,他挪到了桌边。

      他背对着铁桌,被反铐的手艰难地、摸索着向上伸。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冰冷坚硬的金属刀柄!

      一股冰冷的战栗感瞬间窜过脊柱!

      他紧紧攥住了它!仿佛攥住了唯一的生机,或者说……与死神交易的筹码!

      他靠着桌腿,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后背。

      然后,他开始用匕首极其艰难地、尝试去撬手腕上的铐锁。角度别扭,力量难以施展,进度缓慢。

      但他极其耐心,眼神冰冷专注,如同最精密的工匠。

      时间一点点流逝。

      黑暗中,只有金属细微的刮擦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失败。调整角度。再尝试。

      汗水混合着血水,从下巴滴落。

      不知过了多久。

      “咔。”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弹响!

      右手腕的铐锁,竟然真的被他撬开了!

      一股巨大的、近乎虚脱的 relief 席卷而来,但他立刻强行压下。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他迅速活动了一下僵硬酸痛、满是血污的右手腕,然后用匕首更顺利地撬开了左手的铐锁。

      双手终于获得自由!

      他扶着桌子,踉跄着站起来,急促地呼吸着,感受着血液重新流遍四肢带来的刺痛和力量感。

      他没有立刻试图去开门。他知道那扇门必然从外面被牢牢锁死。

      他走到门边,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铁门上,仔细倾听了很久。

      外面一片死寂。

      他退回房间中央,目光再次落在那把匕首上。

      然后,他做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拿起匕首,开始用刀尖,在自己左臂内侧、一个相对隐蔽但又能清晰看到的位置,用力划了下去!

      锋利的刀刃割开皮肉,带来尖锐的剧痛!鲜血瞬间涌出!

      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却死死咬住牙,没有发出大的声响。

      他看着那涌出的鲜血,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一种可怕的冷静。

      他需要血。需要足够多的、逼真的血。

      他撕下自己衣服的下摆,用牙齿和右手配合,快速地将伤口上方紧紧扎住,减缓流血速度,但并未完全止血。

      然后,他开始将涌出的鲜血,涂抹在自己的脸上、脖子上、衣服上……制造出大量失血、经历过惨烈搏斗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已脸色苍白如纸,失血和疼痛带来阵阵眩晕。

      但他撑着桌子,稳住身体。

      最后,他环顾这个地下室。走到最深的角落,将那把沾满他自己鲜血的匕首,小心地塞进一堆废弃的杂物后面,只露出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刀尖。

      然后,他回到房间中央,深吸一口气。

      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将那张铁桌推倒!发出“哐啷”一声巨大的、足以惊动外面守卫的巨响!

      他自己则顺势重重地倒在翻倒的桌子旁,躺在自己刻意涂抹出的那滩“血泊”附近,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如同昏迷甚至……死亡。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击着肋骨。

      赌局开始了。

      他用自残的剧痛和流失的血液作为赌注。

      赌外面的守卫会进来查看。

      赌他们会看到他精心布置的“现场”。

      赌他们会误以为他试图用藏起的匕首反抗或自杀,最终伤重不支。

      赌这场“意外”足够严重,严重到需要立刻向上汇报,甚至……惊动秦深。

      黑暗的地下室里,只剩下他微弱而艰难的呼吸声。

      和一场用生命做饵的、冰冷而绝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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