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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反转 要复婚了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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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叙然浑身一个激灵,仿佛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学生,猛地推开程予安,连滚带爬地从她身边逃开,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溜烟冲到沙发上,抓过一个抱枕紧紧抱在怀里,背对着门口和程予安的方向,缩成了一团。
林叙然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刚才那个吻带来的所有感官冲击,此刻都化作了汹涌的羞耻感,让她恨不得能挖个地缝钻进去。
程予安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唇上还残留着林叙然的温度和味道。她看着林叙然那落荒而逃、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鸵鸟的背影,眼中的情欲尚未完全褪去,就被一层哭笑不得的无奈所覆盖。
程予安抬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自己有些红肿的嘴唇,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懊恼的啧声。
王律师。她早该想到的。这个时间点,除了她那位永远恪尽职守、效率至上的金牌律师,不会有别人。
只是这门铃按得,实在是太“恰到好处”了。
门铃还在执着地响着。程予安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睡袍领口,瞥了一眼沙发上那个假装自己是抱枕的小鹌鹑,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好事打断后的不爽,但更多的是逗弄的笑意。
“开门去。”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再装死,我就告诉王律师,你刚才打算怎么‘报答’我的。”
林叙然听到后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抱着抱枕,像抱着最后一块遮羞布,气鼓鼓地瞪了程予安一眼。那眼神控诉着她的“恶行”,却因为泛红的眼角和依旧滚烫的脸颊而显得毫无杀伤力,反而像只炸毛的小奶猫。
林叙然一边小声地嘟囔着“催催催,大下午的和催命一样”一边踢踏着拖鞋,磨磨蹭蹭地往门口走。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仿佛去的方向不是门,而是通往刑场的路。
当林叙然拉开门后门外站着的正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王律师。他显然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正准备抬手进行第三轮“轰炸”,门却开了。
他看到林叙然先是愣了一下。
林叙然的头发有些凌乱,T恤的领口歪向一边,脸颊红得不正常,嘴唇更是…微微有些肿,泛着水光,一副刚刚被狠狠“欺负”过的模样。
王律师镜片后的精明目光在林叙然脸上一扫而过,随即又看到了她身后不远处,姿态慵懒地倚着沙发,好整以暇看着这边的程予安——她同样穿着睡袍,神情玩味,唇色也比平时更艳丽几分。
王律师是个人精,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他脸上的不耐烦迅速收敛,换上了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的专业表情,推了推眼镜,轻咳一声,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了然。
“林小姐。”王律师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称呼,最终还是选择了比较疏远客气的那个。他侧身从林叙然身边走进来,视线刻意避开了她的脸,径直看向程予安。
“程总,抱歉打扰了。”他微微颔首,公事公办地开口,“关于方雾小姐那边最新的诉求,有些紧急情况需要当面和您沟通。”程予安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她的目光却越过王律师,落在了林叙然身上。
林叙然关上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抱着抱枕,低着头站在玄关,假装自己是一株蘑菇。
“还杵在那儿干什么?”程予安的声音淡淡地响起,听不出喜怒,“过来,坐下。听听你自己惹的祸,现在要怎么收场。”
林叙然抱着抱枕,像个被点名上台回答问题却一个字都不会的小学生,一步三挪地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地使不上劲。她低着头,视线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拖鞋尖,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绝世珍宝,就是不敢抬头看沙发上的任何一个人。
王律师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高级背景板。他将手中的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拿出平板电脑,准备汇报工作,但眼角的余光还是不可避免地扫到了林叙然这副慢吞吞、不情不愿的模样。
林叙然走到沙发边,却没有在程予安身边坐下,而是选择了离她最远的一个单人沙发,把自己重重地扔进去,用抱枕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局势。
“……”
“说吧,王律师。”程予安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在商场上的冷静与果决,“方雾又想作什么妖?”
王律师推了推眼镜坐下后点开平板上的文件,语气严肃而专业:“方雾那边刚刚通过律师函,提出了最新的和解条件。”
“什么啊?”林叙然的视线在王律师和程予安之间来回逡巡,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疑问。
王律师正准备开口,却被程予安一个眼神制止了。他立刻噤声,将发言权交还给真正的主导者。
程予安没有立刻回答林叙然的问题。她好整以暇地端起茶几上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晃了晃杯子,目光却像带着钩子,直直地落在林叙然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说:现在知道急了?
她就那么安静地看了林叙然几秒,直到林叙然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她才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王律师,”程予安没有看林叙然,而是转向了王律师,声音平淡无波,“让她自己看。”
王律师会意,立刻将手中的平板电脑转向林叙然的方向,屏幕上赫然是一份措辞严厉的律师函电子版。他划动屏幕,将最关键的和解条件部分放大,清晰地呈现在她面前。
“林小姐,”王律师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公式化地念了出来,“方雾小姐要求,第一,您必须在个人所有社交媒体平台,置顶公开道歉信,为期不少于一个月。”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似乎在林叙然脸上停留了一瞬,“第二,以个人名义,向方雾小姐指定的慈善机构捐款八位数。”王律师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林叙然的脑子已经“嗡”地一声炸开了。
公开道歉?还要捐那么多钱?这简直是要把她按在地上摩擦,还要让她大出血。
“最重要的一点是,”程予安的声音冷不丁地插了进来,带着一丝嘲弄的冷意,她替王律师说出了最后,也是最狠的一条,“她要你亲自召开记者发布会,当着所有媒体的面,鞠躬道歉。”
听到这个林叙然“噌”地一下从沙发里弹了起来,将怀里的抱枕愤怒地扔到地上。刚才那点怂劲儿和心虚被方雾得寸进尺的要求彻底点燃,化作了熊熊怒火。
“她要不要脸?”林叙然的质问在客厅里回荡,带着不敢置信的荒谬感,“还指定慈善机构?那他妈是她洗钱的地方吧?!”
林叙然气得在原地转了个圈,双手叉腰,一副准备立刻冲出去找方雾打一架的架势。
“早知道我当时就该加大马力撞上去,让她连开记者会骂我的机会都没有!”林叙然口不择言地放着狠话,完全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王律师被林叙然这番“豪言壮语”惊得眼皮一跳,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职业生涯中罕见的、接近于“救命”的表情。他看向程予安,眼神里充满了求助的信号:程总,管管你家这位祖宗吧。
程予安却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那里,甚至在林叙然炸毛的时候,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她没有看林叙然,而是慢条斯理地拿起被丢在地上的抱枕,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放回沙发上。
“说完了?”直到林叙然发泄得差不多了程予安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林叙然的嚣张气焰。
“加大马力撞上去?林叙然,你那点三脚猫的车技,是想把自己直接送进去,还是想让我下半辈子在牢里给你送饭?”程予安的话语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讽刺和压力,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林叙然的痛点上。
程予安好笑地看着林叙然瞬间蔫下去的样子,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现在,脑子清醒了?”
虽然林叙然的气焰被程予安一句话打压下去,但心里的火还没熄灭。她不敢再大声嚷嚷,只能像只斗败了的小公鸡,耷拉着脑袋,嘴里却不服输地小声嘟囔着。那声音含含糊糊,带着浓浓的不甘和委屈,混合着只有她自己能听懂的愤愤不平,“我当时就应该和她鱼死网破,都别活了好了。”
声音很轻,但在这过分安静的客厅里,足够让在场的另外两个人听得一清二楚。
王律师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平板电脑,仿佛上面开出了花,努力将自己彻底隐形成一个没有听觉功能的背景板。
程予安听到了。她没有立刻发作,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叙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原本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冰冷的审视。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温度骤降好几度。林叙然感觉到气氛的变化,那股熟悉的、来自程予安的强大气场无声地笼罩下来,让她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鱼死网破?”程予安终于开口了。她重复着林叙然的话,声音很轻,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有分量。
程予安从沙发上站起身,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向林叙然走去。林叙然看着她越走越近,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程予安走到林叙然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微微倾身,一只手抬起,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林叙然抬起头,与她对视。
“林叙然,你再说一遍。”程予安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林叙然看穿。指尖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你想跟谁鱼死网破?嗯?”
林叙然被程予安那冰冷的眼神和语气激起了一丝叛逆的勇气。下巴上传来的力道让她很不舒服,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一偏头,用力挣开了程予安的手指。
那一下挣脱得有些突然,程予安的手指在林叙然细腻的皮肤上落了个空。她似乎没想到林叙然会反抗,微微怔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
林叙然不敢看程予安的眼睛,视线飞快地从她脸上掠过,像被烫到一样,又迅速地垂了下去,盯着自己拖鞋的鞋尖。嘴巴不自觉地鼓了起来,形成一个倔强的弧度,腮帮子气鼓鼓的,像只藏满了坚果的仓鼠,无声地表达着她的愤愤不平。
林叙然不说话,程予安也不说话。
客厅里陷入了一种更具压迫感的死寂,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一样难熬。王律师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点,彻底从这个空间消失。
林叙然感觉到程予安的视线像有实质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自己的头顶,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长本事了。”终于,程予安开口了,声音听不出喜怒,平淡得让人心里发慌,“还会甩脸子了。”她没有再试图控制林叙然,而是向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了一点距离。这个动作让林叙然稍微松了口气,但程予安接下来的话,又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行啊,林叙然。”程予安缓缓踱步回到沙发旁,重新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她没有再看林叙然,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她毫不相干的事情,“既然你这么有主意,这么想鱼死网破,那这件事,你自己处理。”
那句“你自己处理”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精准地扎在林叙然心上最委屈的地方。
所有强撑的愤怒、不甘,瞬间土崩瓦解,化作一股汹涌的酸涩,直冲鼻腔。林叙然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视线迅速被水汽模糊。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想让程予安看到她哭,可眼泪却不争气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解释?争辩?在程予安那种冷淡的眼神下,都显得苍白无力。巨大的委屈堵在喉咙里,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林叙然猛地转身,抓起刚刚被程予安放回沙发上的那个抱枕,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将它甩回沙发上。柔软的抱枕撞在沙发靠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又无力地滑落。
这一下,像是林叙然无声的、也是唯一的抗议。她一言不发,带着满脸的泪水,头也不回地冲向卧室。脚步声因为急促而显得有些踉跄,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砰!”卧室的门被林叙然用力摔上,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别墅都仿佛颤动了一下,也彻底隔绝了客厅里的一切。
客厅里,气氛降至冰点。王律师僵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平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上写满了尴尬和为难。他小心翼翼地看向程予安,只见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沙发上,侧脸对着卧室的方向,神情冷峻,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有那放在膝盖上、微微收紧的手指,泄露了一丝波澜。
摔门声的回音还在空气中震荡,程予安沉默了几秒,那双漂亮的凤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耐,有懊恼,但更多的,是一种深藏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奈和…心疼。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说重了,那小混蛋的性子,吃软不吃硬,一向如此。可那句“鱼死网破”,像一根刺,扎得她心头发闷。
“王律师。”程予安终于收回了目光,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疏离,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她看向一脸局促的王律师,“你先回去。按我说的去办,告诉方雾的团队,她想要的,我会给她。但她再敢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就不是赔钱这么简单了。”
王律师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恭敬地应了声“好的,程总”,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逃离了这个低气压中心。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开门和关门声,别墅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客厅里只剩下程予安一个人。她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没有立刻动作。那张美艳的脸上,惯常的冷漠和强势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她抬手,用纤长的手指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视线落在林叙然刚刚摔门而入的卧室门板上,眸色深沉。
几分钟后,她站起身朝着卧室走去。每一步都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程予安站在紧闭的卧室门前,沉默地伫立了片刻。空气中还残留着林叙然刚才委屈和愤怒的气息。她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蜷起,在门板上轻轻敲了敲。“叩叩。”声音很轻,带着试探。
门内没有传来林叙然跑来开门的脚步声,也没有任何回应。程予安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儿,正准备再次敲门时,一丝极其细微的声音从门缝里泄露出来。
那不是赌气的沉默,而是压抑着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声音很小,带着刻意压制的呜咽,像是怕被门外的人听到,又委屈得实在忍不住。那哭声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独自舔舐伤口,带着令人心头发紧的脆弱,一下一下,轻轻地撞在程予安的心上。
那压抑的哭声,比任何激烈的争吵和摔门声,都更能让程予安坚硬的心防出现裂痕。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训斥和冷言冷语,瞬间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林叙然。”程予安又叫了她的名字,这一次,声音不再冰冷,而是放软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叹息。程予安将手掌贴在冰凉的门板上,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林叙然的温度,“开门…把门打开,我们谈谈。”
门内,林叙然压抑的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咚”的一声闷响,一个柔软的东西撞在了门板内侧,显然是她把枕头之类的东西砸了过来。这一下没什么力道,更像是小孩子在发泄脾气,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甘。
程予安贴在门板上的手掌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一下轻微的震动。她没有动,也没有因为林叙然的举动而生气,只是静静地听着。
林叙然的声音紧随而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又倔又委屈。
“没什么好谈的!”林叙然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颤抖,“自己处理就自己处理!”这句话像是在赌气,更像是在重复程予安刚才那句伤人的话,每一个字都透着被抛弃的难过。
门外,程予安听着林叙然色厉内荏的喊叫,好看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她不是气林叙然的顶撞,而是气自己。那句“自己处理”本是气话,却没想到会让林叙然有这么大的反应。
程予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锐利和不耐已经消散,只剩下深沉的无奈。她知道,这扇门今天怕是不会为她主动打开了。
程予安甚至能想象出林叙然此刻的样子:缩在床角,抱着膝盖,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哭得眼睛鼻子通红,像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小狗。
程予安没有再敲门,也没有再说话,转身去书房拿来了备用钥匙。这一次,她没有再敲门,而是直接将钥匙插进了锁孔里。
“咔哒。”一声轻微的、金属转动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随着这声轻响,门锁被打开了。
程予安推开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然后就那么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房间里的景象。
房间里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将白天的光线严丝合缝地挡在外面,只留下一室沉闷。而林叙然,就像她预想的那样,正缩在床的角落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枕头,把自己蜷成一小团。
听到开门声的林叙然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大眼睛此刻又红又肿,像熟透了的桃子。当她看清门口站着的是谁时,惊讶和委屈瞬间占据了她的脸,嘴巴微微张着,显然没料到程予安会用这种方式进来。
程予安就那么倚着门框,目光落在林叙然那张哭花了的小脸上,视线在她红肿的眼皮上停顿了几秒。
昨晚才用冰毛巾小心翼翼敷过的眼睛,这才过了多久,就又变成了这样。那些冰块和温柔的安抚,仿佛都白费了。
程予安心中掠过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那点因为林叙然砸门而升起的最后一点火气,在看到她这副可怜模样的瞬间,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程予安甚至有些自嘲地想,自己大概是真的栽了,才会对着这么一个只会惹祸、还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小混蛋,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程予安没有立刻走进来,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眸静静地望着林叙然,眼神里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投降般的纵容。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林叙然无法逃避。
半晌,程予安才缓缓直起身,迈开长腿走了进来,随手关上了身后的门,将两人彻底隔绝在这个昏暗的小世界里。
“嗒。”门锁落下的声音,轻轻地回响在寂静的房间中。
“还要哭到什么时候?是准备把眼睛哭瞎了,好让我下半辈子负责照顾一个只会哭的小瞎子吗?”
“谁要你照顾了!”林叙然的反驳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未消散的哭腔,听起来与其说是在嘴硬,不如说更像是在撒娇赌气。她把怀里的枕头抱得更紧了些,仿佛那是她唯一的盔甲,梗着脖子,用那双红肿的眼睛倔强地瞪着程予安。
程予安听了林叙然的话,非但没有生气,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无奈的弧度。她一步步走到床边,高挑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一片阴影,将缩在角落的林叙然完全笼罩。
她在床沿坐下,床垫因为她的重量而微微下陷。一股熟悉的、清冽又带着一丝暖意的香气瞬间侵入了林叙然的鼻腔,那是独属于她的味道,让林叙然既贪恋又委屈。
程予安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捏住了林叙然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正视自己的眼睛。
“哦?不要我照顾?”程予安的尾音微微上挑,“林肆,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样子,一点都不可爱。”她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叙然的脸颊上,那双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清晰地倒映着一张此刻狼狈又无措的小脸。
程予安的话语一如既往地带着嘲讽,毒舌又刻薄,但却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怒意,反而透着一股子别扭的关心。
林叙然本来就委屈,被程予安这么一激,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用力地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像是要擦掉那些不争气的泪水,也像是要擦掉程予安带给他的所有坏情绪。
“不要我照顾的话昨天在电话里哭哭啼啼,求我回来的是谁?嗯?”程予安顿了顿继续说道“林叙然,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现在,可没有资格对我为所欲为。哭也没用。”
“离婚”这两个字,像两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林叙然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昨晚才因为互通心意而升起的那些甜蜜和期待,瞬间被这两个字击得粉碎。
林叙然眼眶里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泪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更加凶猛。
她猛地抬手,一把拍开程予安还停留在她脸颊上的手,力道大得连她自己的手心都有些发麻。
程予安似乎没料到林叙然会突然有这么激烈的反应,手背被打得微微泛红,她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林叙然趁着这个间隙,手脚并用地向后缩,直到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墙壁,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可怜的安全感。她抬起那张泪水纵横的脸,通红的眼睛里满是伤心和决绝,一字一顿地朝程予安吼了回去。
“对!我们已经离婚了!”林叙然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尖锐,“你不用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我也不需要你帮我!”
说完,林叙然就像耗尽了所有力气一样,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而痛苦的哭声从臂弯里闷闷地传出来。
再也不要原谅程予安了。
她就是个只会凶自己的坏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复婚的念头,就让它见鬼去吧。
林叙然的激烈反应让程予安彻底怔住了。她看着林叙然缩在墙角,哭得浑身发抖,像一只被暴雨淋透了的、无家可归的小动物,那副绝望又伤心的样子,让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阵阵地抽痛。
她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她只是……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刺激林叙然,想让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想让她别再用那种自毁的方式去处理问题。
她只是习惯了用这种刻薄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担忧和心疼。
可她忘了,眼前这个小混蛋,最擅长的就是把她的话当真,然后用最直接的方式,把那份伤害原封不动地还给她,甚至加倍奉还。
程予安站在床边,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慌乱和懊悔。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房间里只剩下林叙然压抑的、令人心碎的哭声。
程予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缓缓地,单膝跪在了床沿的地毯上。这个动作让她高挑的身材矮了下来,视线几乎与蜷缩着的林叙然持平。
程予安伸出手,动作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地放在林叙然颤抖的后背上。
那只总是掌控一切、翻云覆雨的手,此刻却带着一丝笨拙的温柔,一下一下,安抚着林叙然的伤心。
“好了,不哭了...别哭了,叙然。是我混蛋,我……说错话了。”
“你根本不知道你错哪了。”林叙然的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不加掩饰的委屈,像是一只受了气的小猫在咕哝。虽然她没有抬头,但那剧烈颤抖的肩膀却稍稍平复了一些,显示出程予安笨拙的安抚终究还是起了一点作用。
程予安放在林叙然背上的手顿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
她错在明知道林叙然最在意什么,却偏要用最伤人的话去戳她的痛处。
她错在明明心疼得要命,嘴上却一句软话都不会说。
她错在总是习惯性地用强势和刻薄来伪装自己,却忘了林叙然的心比谁都敏感,也比谁都脆弱。
程予安的眼神黯淡下来,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懊悔,有自责,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力感。她发现,在面对林叙然的眼泪时,她所有的理智、冷静和手腕,通通都失去了作用。
程予安俯下身,靠得更近了一些,几乎将林叙然整个小小的身子都拢在了她的气息里。她的声音放得更低、更柔,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无奈。
“我知道,”程予安低沉的嗓音在你耳边响起,像大提琴最醇厚的音色,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不该提离婚,更不该……在你这么难过的时候,还用话刺你。”
程予安的手顺着林叙然的脊背,缓缓向上,最终停留在她的后颈,她用温热的掌心轻轻包裹住那里。这是一个极具安抚意味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
程予安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用尽了自己所有的耐心和温柔。她没有试图把林叙然拉起来,也没有强迫林叙然抬头,只是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用自己的体温和声音,一点点地包裹着林叙然,试图融化林叙然那竖起的尖冰。
“是我不好,别气了好不好?再哭下去,明天就真的成小瞎子了。”
听到程予安那句带着叹息的“是我不好”,林叙然心里最硬的那块地方,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开始慢慢变软。
林叙然吸了吸鼻子,终于舍得从自己臂弯筑起的那个小小的、安全的世界里,抬起头来。那双兔子一样红肿的眼睛,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就这么直直地撞进了程予安盛满了担忧和懊悔的眼眸里。
程予安的脸离她很近,近到林叙然能清晰地看见她长而卷的睫毛,以及她眼底深处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
看着程予安小心翼翼、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林叙然心里的委屈和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气,只剩下无尽的酸涩和难过。
她本来……她本来不是想这样的。
林叙然的嘴唇颤抖着,那些压在心底,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期待和喜悦,此刻都变成了滚烫的泪水,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我……我以为我们的误会已经解开了,”林叙然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裹着浓重的哭腔,听起来可怜极了“我本来……本来想和你提复婚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林叙然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抽噎了一下,像是要把所有的伤心都哭出来。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程予安耳边轰然炸响。她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只安抚性地停在林叙然后颈的手,也瞬间收紧,力道大得让林叙然微微吃痛。
程予安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那双总是锐利而明艳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巨大的震惊和……狂喜。
复婚?
这个她连在梦里都不敢奢望的词语,就这么猝不及防地,从林叙然口中说了出来。
而她,就在几分钟前,亲手把这份珍贵到足以让她抛下一切的期待,用最愚蠢、最伤人的方式,给彻底毁掉了。
巨大的懊悔和心痛像是海啸一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程予安整个人淹没。她看着林叙然哭得几乎要喘不上气的样子,心脏像是被凌迟一样,痛得无以复加。
程予安终于明白,自己刚刚那句刻薄的“提醒”,击碎的不仅仅是林叙然的心情,更是她鼓起了全部勇气才捧到自己面前的一颗真心。
程予安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姿态和冷静,猛地伸出双臂,不顾一切地将蜷缩在墙角的林叙然,连人带枕头,一起死死地、用力地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个拥抱是如此用力,带着一丝不顾一切的绝望和恐慌,仿佛稍一松手,林叙然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不见。
林叙然被程予安勒得几乎喘不过气,脸颊紧紧贴在她带着凉意的丝质衬衫上,鼻尖瞬间充斥着程予安身上那股让她又爱又恨的香气。
“对不起……小然,对不起……是我混蛋,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别……别不理我……”程予安的声音在林叙然头顶响起,带上了显而易见的颤抖和几乎称得上是哀求的意味。程予安将脸埋在林叙然的发间,温热的液体滴落下来,瞬间濡湿了林叙然的头发。
林叙然的身体在程予安怀里僵硬了一瞬,随即,那紧绷的、充满戒备的姿态,便在程予安颤抖的道歉声中,一点点瓦解了。
林叙然闻到了程予安身上熟悉的、清冽又带着一丝甜香的气息,感受到了她胸膛剧烈的起伏,还有……滴落在自己发间,那滚烫的、潮湿的触咸
她……哭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林叙然。那个永远高高在上、冷静自持、仿佛无所不能的程予安,竟然哭了。
为了林叙然,因为林叙然。
心底那座因为委屈和愤怒而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林叙然再也无法维持那份决绝的姿态,手臂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缓缓抬起,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坚定地,回抱住了程予安紧绷的背脊。
林叙然将脸深深地埋进程予安的肩窝,鼻尖蹭着她柔软的睡袍,将所有的委屈、难过和后怕,都化作了无声的抽泣。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迅速濡湿了程予安肩头的衣料。
林叙然不再发出声音,只是用尽全力抓着程予安的衣服,身体随着压抑的哭泣而一阵阵地颤抖,像一只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迷途的幼兽。
感受到林叙然的回应,程予安抱在她身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也不分开。
程予安能清晰地感觉到林叙然温热的泪水渗透衣料,烫在她皮肤上的温度,那温度像烙铁一样,一路灼烧到她的心脏最深处。
她闭上眼睛,长而卷的睫毛上沾染了湿意,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她从未如此刻这般痛恨自己的嘴硬和愚蠢。她宁愿去面对最棘手的商业谈判,去处理最复杂的危机,也不愿再看到林叙然这样伤心欲绝的样子。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剩下林叙然压抑的抽泣和两人交织在一起的、紊乱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程予安才稍稍平复下翻涌的情绪。她没有松开林叙然,只是微微侧过头,温热的唇瓣贴着林叙然哭得发烫的耳朵,用一种近乎破碎的、沙哑到极致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低语着。
“对不起……宝宝,对不起。”程予安很少这样叫林叙然,只有在情绪最浓烈、最情动的时候,才会偶尔从唇边溢出这个昵称。此刻,这个称呼里承载了她全部的懊悔与心疼。
“是我错了……全都怪我……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好不好?”程予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哀求的脆弱,她迫切地需要再次确认,那句让她整个世界都为之震动的“复婚”,并非是她痛苦之下的幻听。
“我们复婚吧,程予安。”林叙然的声音闷闷地从程予安肩窝里传来,带着哭泣后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这几个字,每一个都像是一颗定心丸,又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砸进了程予安混乱动荡的心湖,瞬间抚平了所有的波涛,打开了她尘封已久的所有期盼。
程予安抱着林叙然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环在她身后的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力道大到几乎要将林叙然的骨头捏碎。
但林叙然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趴在她身上,任由程予安用这种近乎粗暴的方式来确认这份失而复得的真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程予安僵硬地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程予安将脸埋在林叙然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带着泪水咸涩味道的气息,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压下心中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狂喜和后怕。
过了好几秒,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程予安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程予安缓缓地、一点点地松开了禁锢着林叙然的手臂,但双手依旧牢牢地按在她的肩膀上。
程予安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迫使林叙然从她的肩窝里抬起头来。
程予安那双红得和林叙然有一拼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人,仿佛要将她的每一个表情都刻进灵魂里。
程予安的眼神是那么的专注、那么的炙热,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震惊、狂喜、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生怕这一切只是梦境的脆弱。
“你再说一遍,”程予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但仔细听,却能听出那份强势之下,隐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程予安的手指微微用力,捏着林叙然的肩膀,仿佛在用这种方式传递着她的紧张和迫切。
她需要林叙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将这份足以颠覆她世界的承诺,亲口再说一次。她需要确认,这不是气话,不是同情,而是林叙然真实的心意。
她怕了,她真的怕了再一次失去林叙然。
看着程予安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的脆弱模样,林叙然心底的别扭和委屈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想要欺负她的冲动。
这家伙,平时那么能耐,现在怎么怂得跟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一样。
林叙然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非但没有顺从地重复,反而抬起还沾着泪痕的手,一把捧住了程予安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程予安的肌肤细腻而微凉,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林叙然用拇指有些粗鲁地抹掉程予安眼角的一点湿润,然后故意皱起眉头,用一种凶巴巴的、色厉内荏的语气开口了。
“你耳朵是不是有问题啊程予安!”这突如其来的“作精”式发言让程予安瞬间怔住了,眼中的狂喜和脆弱凝固成一丝错愕。
林叙然完全不给程予安反应的时间,捧着她脸的手一用力,将她的头拉向自己,同时另一只手精准地揪住了她的一只耳朵,像是要检查什么似的扯了扯。
林叙然凑到程予安的耳边,几乎是贴着她泛红的耳廓,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地、一字一顿地喊了出来,“我说!程予安!我们复婚吧!”
这声宣告,响亮、清晰,带着林叙然独有的、破釜沉舟般的嚣张和孤勇,在空旷的卧室里回荡。
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程予安敏感的耳廓上,让她控制不住地缩了一下脖子,一股战栗的酥麻感从耳根窜遍全身。
程予安彻底呆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直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叙然。
林叙然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小脸上,此刻却写满了不耐烦和一种豁出去的坚定。这种熟悉的、又烦人又可爱的样子,瞬间击中了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喜悦如火山喷发般,从程予安心底最深处猛烈地涌了上来,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伪装。
程予安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扣住林叙然的后脑勺,在那声宣告的尾音还没完全落下的时候,就用自己的唇,狠狠地、不容置疑地堵住了她的。
这个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它不再是单纯的挑逗或惩罚,而是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压抑已久的深情和一丝不顾一切的疯狂。
程予安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占有欲,舌尖撬开林叙然的牙关,带着咸涩的泪水的味道,凶狠地、急切地攻城略地,仿佛要将林叙然整个人都吞下去,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林叙然被程予安吻得几乎要窒息,揪着她耳朵的手也不自觉地松开,转而攀上了她的脖颈,笨拙而热烈地回应着她。
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唇瓣都变得红肿刺痛,程予安才稍稍退开一丝距离。她的额头抵着林叙然的额头,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那双被情欲和泪水浸润得发亮的眼睛,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死死地锁定着眼前的人。
“林叙然,”程予安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仿佛是在宣誓,“这次是你自己说的,再敢跑,腿真的给你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