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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心动 究竟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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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雾怎么说?”听到林叙然的问题,程予安放下了咖啡杯,杯底与大理石台面接触,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林叙然,像是在评估她此刻的情绪和状态。
厨房里一时间只有冰箱低沉的嗡鸣声。程予安不说话,那股无形的压力便又重新笼罩过来,让林叙然刚刚因为恶作剧而轻松起来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她要你公开登报道歉,承认酒驾、肇事以及对她的污蔑诽谤。”程予安终于开口,声音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情绪,就像在复述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程予安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将两人用过的餐具放进洗碗池里,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并且,赔偿她的车辆维修费、精神损失费,以及她因为这件事推掉一个商业活动造成的违约金。”程予安背对着林叙然,肩膀的线条因为抬手清洗的动作而显得利落又挺拔。水声掩盖了她部分话语的锋利,但那一个个清晰的词语还是准确无误地传到了林叙然的耳朵里,“王律师说,她要的不是钱,是想让你身败名裂。”
水声停了。程予安关上水龙头,拿起旁边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然后转过身,倚靠在料理台边,目光重新锁定了林叙然。
“喂她讲不讲理?!不就因为她没和我抢过你就记恨我这么久?!”林叙然“噌”地一下从高脚凳上跳了下来,因为情绪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程予安没有立刻回应林叙然的质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和探究。她擦干手,将毛巾随手搭在一旁,然后抱起双臂,身体的重心微微后移,靠在冰冷的料理台上。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更有压迫感,也更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抢过我?”程予安重复了林叙然的用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和嘲弄。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反而显得有些冰冷。
程予安往前走了一步,高挑的身影在林叙然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她微微俯下身,迫使林叙然不得不仰头看她。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让人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去招惹她的?”程予安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林叙然行为背后最深层的动机。她似乎并不关心方雾讲不讲理,她只关心,林叙然这么做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她。
“当时联姻你爸本来要你和方雾联姻的,但因为我父亲给咱俩下药你把我睡了,我父亲就叫嚷着让你对我负责才轮到我和你联姻的。从那之后方雾就经常给我使绊子。”林叙然仰着头,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不甘,
程予安静静地听着,原本抱在胸前的双臂缓缓垂下。当听到“你把我睡了”和“我父亲就叫嚷着让你对我负责”这些话时,她的眼神明显暗了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刺痛。
那张总是带着一丝嘲弄和不耐烦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自嘲,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没有你父亲那一出,”程予安开口了,那份玩味和压迫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审视。她伸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抬起林叙然的下巴,强迫林叙然直视她的眼睛,“现在站在这里的,就该是她了?”
程予安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紧紧锁着林叙然,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剖开了所有纷乱的争吵和旧怨,直指那个最核心、最让她在意,也最让林叙然无法回避的根源。
程予安不在乎方雾做了什么,也不在乎那些商业上的资源争夺。程予安只想知道,在林叙然心里,这段被强行开启的关系,究竟意味着什么。林叙然是在捍卫一个属于她的位置,还是仅仅在为一个本不该属于她的名分而斗气。
“那我能怎么办?你们两家家大业大,哪里轮得到我这个小破落户。”林叙然眼眶一红,那副愤愤不平的炸毛模样瞬间就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显而易见的脆弱和自嘲。她垂下眼,避开了程予安的视线,声音也带上了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委屈极了。
程予安抬林叙然下巴的手指微微一顿,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林叙然皮肤上传来的细微颤抖。看着林叙然泛红的眼眶和那句“小破落户”,她心中那点尖锐的审视瞬间就软化了,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心疼,以及一丝对自己刚才那句逼问的懊悔。
“别哭了。”程予安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妥协和软化。她伸出双臂,动作有些僵硬,但还是不容分说地将林叙然整个人揽进了怀里,轻轻拍着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这个拥抱并不算温柔,甚至带着几分强硬的掌控意味,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轮不轮得上,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你那个混账爹说了算。”程予安的下巴抵在林叙然的发顶,声音闷闷地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这句话像是在说给林叙然听,又像是在说给她自己听,“是我说了算。”
林叙然轻轻捶了一下程予安:“当时你知道你要和方雾联姻的时候你可没拒绝。”那一下轻捶没什么力道,更像是猫爪子不甘心地挠了一下,带着浓浓的控诉和委屈。林叙然的声音闷闷的,隔着衣料传来,每一个字都在翻旧账,都在指责程予安当初的“不作为”。
程予安被林叙然这软绵绵的一下捶得身子一顿,随即,一丝几不可闻的轻笑从她胸腔深处溢出。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推开,反而将抱着林叙然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骨子里。
“嗯,我没拒绝。”程予安坦然地承认了,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丝毫的辩解。这个直接的回答让林叙然准备好的一肚子控诉都噎在了喉咙里。
程予安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林叙然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那时候,娶谁都一样。”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用词,也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心境。
程予安的唇瓣几乎贴着林叙然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只有林叙然能听见的、近乎叹息的坦诚,“反正...都不是你。”
在那场被家族利益裹挟的联姻棋局里,方雾和其他任何人对她而言,都只是一个符号,一个名字。而林叙然,从一开始,就是那个唯一的、不在棋盘上的意外。
“程予安,你那时候喜欢我?”林叙然猛地从程予安怀里抬起头,动作大得差点撞到她的下巴。
那双刚刚还蓄满泪水的眼睛此刻瞪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不敢置信的惊讶。林叙然直勾勾地盯着程予安,像是要从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里找出这个惊天秘密的答案。
程予安没料到林叙然反应这么大,被她这么一问,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闪躲,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那张总是挂着冷艳或不耐烦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类似于窘迫的神情。
空气仿佛凝固了。程予安的沉默比任何否认都更具分量,像是一块投入湖心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那些过去被林叙然忽略的细节,那些程予安看似不耐烦却次次都为她收拾烂摊子的行为,那些争吵后她独自坐在黑暗里的背影,此刻都化作了证据,疯狂地在林叙然脑海中叫嚣着一个她从未敢想过的答案。
最终,在林叙然几乎要屏住呼吸的注视下,程予安像是放弃了抵抗,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抬起手,有些粗暴地揉了揉林叙然的头发,把像是在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小混蛋,知道得太晚了。”
“喂看不出来啊,程予安你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我还以为你每次给我收拾烂摊子是因为想让我在外面给你少丢点脸呢。”前一秒还梨花带雨的小脸,此刻瞬间雨过天晴。
林叙然那双黑溜溜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好奇与兴奋,先前那些关于联姻、委屈的阴霾一扫而空。她甚至还带着点小得意,用手肘轻轻地撞了撞程予安的肋骨,那声“喂”叫得理直气壮,仿佛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程予安被林叙然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她看着林叙然那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八卦模样,眼底刚刚浮现的一丝窘迫迅速被无奈和宠溺所取代。程予安伸出手指,在林叙然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动作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力道却温柔得很。
“脸?我的脸早就被你丢光了。”程予安嘴上嫌弃着,但唇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极浅的弧度。她没有直接回答林叙然“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问题,反而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林叙然依旧有些泛红的眼角上,像是在回忆着什么遥远的事情。
或许是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林叙然穿着不合身的校服,翻墙逃课时笨拙地摔在她面前,龇牙咧嘴却还冲她做了个鬼脸;又或许是在某次无聊的商业晚宴上,所有人都端着酒杯虚与委蛇,只有林叙然躲在角落里,偷偷往香槟塔的顶端放了一只玩具小黄鸭。那些被她定义为“胡闹”的瞬间此刻在记忆里,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
“记不清了。”程予安最终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伸手用指腹轻轻揩去林叙然眼角残留的泪痕,动作自然而亲昵。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林叙然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和探究,“你呢,小流氓?”
“你快好好想想嘛,我好奇。”林叙然的好奇心彻底被点燃,像只发现了新玩具的小猫,抓心挠肝地非要弄个明白。她抓着程予安的胳膊,整个人都挂在她身上,来回地晃动,带着点撒娇耍赖的劲头。
程予安被林叙然晃得有些无奈,高挑的身形却稳如泰山。她低头看着林叙然亮晶晶的、写满“快告诉我”的眼睛,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让她又好气又好笑。程予安伸出手,精准地捏住了林叙然的后颈,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崽子一样,让她瞬间停止了晃动。
“再晃就把你丢出去。”程予安嘴上威胁着,声音里却听不出一丝真正的怒意,反而带着几分拿她没办法的纵容。她松开手,转而捏了捏林叙然已经失去婴儿肥的脸颊,目光飘向远方,似乎真的在认真回忆。
记忆的闸门被林叙然强行撬开,涌出的画面纷乱而鲜活。是高中开学典礼上,林叙然在主席台下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咚”地一声磕在前面同学的椅背上,全校哄堂大笑,只有她迷迷糊糊地抬头,茫然又委屈;是程予安十八岁生日宴,林叙然喝了一口香槟就醉得找不着北,抱着宴会厅里最贵的一盆兰花,非说那是她的好朋友,要跟它讲悄悄话;也是她们结婚后不久,程予安开着跨国视频会议,林叙然穿着恐龙睡衣,蹑手蹑脚地从背景里爬过去,只为了偷吃冰箱里最后一块提拉米苏。
程予安收回思绪,视线重新落回到林叙然期待的脸上。她看着林叙然,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笑意,却没有给一个确切的答案。
“想不起来了,大概是…从第一次给你收拾烂摊子开始?”程予安微微挑眉,把问题又抛了回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那你倒说说,你第一次给我惹的麻烦,是什么时候?
“这个嘛….那我记不清了,你都说了我闯祸比吃饭都勤。”林叙然被程予安这么一反问,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原本闪着八卦光芒的眼睛开始不自觉地向旁边瞟,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衣角,一副典型的做贼心虚的模样。
程予安怎么会看不穿林叙然这点小把戏。她看着林叙然躲闪的眼神和心虚的小动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没有戳穿,反而顺着话头往下说,只是那语气里充满了揶揄的味道,“高二那年,是谁为了喂一只野猫,被抓得满手是血,哭着鼻子跑到我家,非要我给你包扎?
“额...那不是我家里没人嘛。”林叙然显然没料到程予安会记得如此清晰,连细节都分毫不差。就像被人当场抓住了小辫子,脸颊瞬间升起一股热意,眼神也开始飘忽不定,嘴里小声地为自己辩解着,但那底气明显不足,听起来更像是心虚的狡辩。
程予安看着林叙然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程予安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用那只抬着林叙然下巴的手,指腹在她微微发烫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带着安抚和一丝不易察的怀念。
她记得那天,林叙然手上的伤口其实不深,但眼泪却掉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边哭一边骂那只猫“忘恩负义”,一边又担心它会不会淋雨生病。
“家里没人,就可以随便跑到别人家里哭鼻子?”程予安轻声反问,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程予安松开林叙然的下巴,转而牵起林叙然的一只手,目光落在她光洁的手背上,仿佛还能看到当年那几道浅浅的抓痕。
那时的程予安,还不是现在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商界女强人。她看着眼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姑娘,笨拙地拿出医药箱,用棉签小心翼翼地为林叙然消毒。林叙然疼得直抽气,却还忍着痛问她:“姐姐,你说它会不会找不到地方躲雨啊?”
那一刻,程予安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软了下去。她觉得这个闯祸精,虽然又蠢又麻烦,但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还把我的真丝手帕哭成了一块咸菜干。”程予安补充了一句,像是在控诉林叙然的罪行,但唇角的弧度却温柔得不像话,“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这辈子算是欠了你的。”
“那当时就你离我家最近,而且那片只有你理我,我肯定找你啊。”林叙然一听这话,仿佛瞬间找到了理论依据,腰杆立刻就挺直了。刚刚那点心虚和窘迫被她扫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这么做天经地义”的理直气壮。
程予安看着林叙然这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态度,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就漾开了更深的笑意,像是被林叙然这套歪理给彻底逗乐了。
“只有我理你?”程予安重复着林叙然的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她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慢条斯理地帮林叙然把一缕垂到脸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她温热的耳廓。
那片富人区里,同龄的孩子不少,但大多都被家里教养成一个个小大人,循规蹈矩,言行得体。只有林叙然,像个异类,像一阵无法无天的风,今天爬树掏鸟窝,明天带着邻居家的狗去追逐喷泉,然后灰头土脸的回家找妈妈,林叙然的妈妈有时就在院子里笑眯眯的给她擦脸。那些孩子都觉得林叙然野,不跟她玩,只有程予安,会站在自家二楼的窗前,看着那个不知疲倦的小身影,在夕阳下闹出漫天的鸡飞狗跳。
“所以,怪我离你家太近了?”程予安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林叙然的,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她凝视着林叙然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着一个理直气壮的小脸,眼神里满是宠溺和拿眼前的人没办法的纵容,“那林叙然小姐的意思是,如果当时我不住在你家隔壁,你就要带着一手血,哭着去敲别人家的大门了?”
“那我怎么办?”林叙然的声音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委屈,像是被程予安的话堵得没了道理,只能耍赖。林叙然松开程予安的手,转而抱住自己的手臂,微微低下头,用一种“全世界都欺负我”的控诉眼神,从下往上地瞥着程予安。嘴巴也跟着不自觉地撅了起来,每一个细胞都在表达着自身的不满和“你看吧,你就是欺负我”的潜台词。
程予安看着林叙然这副活灵活现的委屈模样,几乎要失笑出声。她真是拿这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前一秒还理直气壮,下一秒就变成了可怜兮兮的小狗。程予安伸出手,没有去碰林叙然,而是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
“出息。”程予安低声斥了一句,但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反而充满了无奈的笑意。她顺势蹲下身,让自己能平视林叙然那双写满控诉的眼睛。
痛死?她怎么舍得。她还记得,那天林叙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包扎好伤口后,林叙然却抽抽噎噎地说:“姐姐,我流了好多血,我是不是要死了?”她当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只能板着脸告诉林叙然,再哭下去,伤口才会好不了。结果林叙然立刻就捂住了嘴,只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那样子,比任何求饶都管用。
“行了,别装可怜了。”程予安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过林叙然微红的眼角,仿佛那里真的有眼泪一样。她的动作温柔,眼神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是我错了,行不行?我不该住你家隔壁,不该让你认识我,更不该让你那么好骗,一吓唬就哭。”程予安凝视着林叙然,目光灼热而专注,仿佛在说,就算重来一万次,她还是会住在那里,等着那个笨手笨脚的小混蛋,哭着来敲她的门。
“那不行,你不住我隔壁我怎么认识你?”林叙然几乎是立刻就反驳了回去,语气急切又霸道,刚刚那点装出来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程予安被林叙然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模样逗得彻底没了脾气。她看着林叙然紧紧抓着自己的手,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写满了“你不许走”的命令,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阵涟漪。她反手,用温热的掌心包裹住林叙然有些冰凉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动物。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搬家。”程予安的声音里带着安抚的笑意,顺着林叙然的话说下去,每一个字都透着纵容。
是啊,如果不住在隔壁,她们又怎么会认识。程予安会成为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江家继承人,而林叙然,或许会成为另一个圈子里混世魔王。她们的人生轨迹或许会偶尔交错,在某个觥筹交错的宴会厅,点头示意,然后擦肩而过。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被一个不讲道理的小混蛋抓着手,为了一句玩笑话而紧张兮兮。
“那你说怎么办?”程予安好整以暇地看着林叙然,把问题又抛了回来。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似乎很想听听这装满了奇思妙想的脑袋里,又能蹦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歪理来,“为了补偿我这个无辜的邻居,被你从小麻烦到大,林叙然小姐打算怎么报答我?”
“那…那我把自己送给你,你要不要?”林叙然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在抛出一块小石子,想要看看能激起多大的水花。说出这句话时,林叙然抓着程予安手腕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泄露出内心的紧张和期待。
程予安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她看着林叙然,那双总是锐利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深沉的、难以名状的情绪。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对视。程予安脸上的玩味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审视的严肃。
把自己送给她。这句话,林叙然在很多年前,也用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说过。那时她还是个无法无天的小丫头,在程予安生日那天,把自己用巨大的礼品盒装起来,跳出来大喊:“惊喜!程予安,本小姐把自己送给你当礼物了!”程予安当时只是觉得好笑又头疼,把她从盒子里拎出来,敲了敲她的脑袋,骂了句“胡闹”。
可现在,同样的话从长大了的林叙然口中说出,带着试探与真心,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烫在了程予安的心上。
“林叙然。”程予安开口。她没有回答“要”或者“不要”,而是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抚上了林叙然的脸颊。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从林叙然的下颌线缓缓滑到耳垂,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程予安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向林叙然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迅速缩短,彼此的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温热的气息拂过林叙然的唇瓣,带着她身上独特的、令人心安的香气。
“送给我,可就…”程予安的话没有说完,停顿在最暧昧的地方。她微微倾身,温热柔软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林叙然的嘴角,带来一阵足以让人战栗的痒意,“没有退货的道理了。”
当林叙然的唇瓣主动贴上她的那一刻,程予安身体微微一僵,随即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起暗流。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反客为主,一手扣住林叙然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不再是刚才那种若有似无的试探,而是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和不容拒绝的强势,舌尖撬开林叙然的齿关,与她纠缠共舞。
程予安的吻像她的人一样,充满了侵略性和掌控感,却又在最深处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林叙然被她吻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攀着她的肩膀,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令人眩晕的海洋里。就在这气氛旖旎,情感即将彻底失控的瞬间——
“叮咚——叮咚——”急促而不合时宜的门铃声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破了这片暖昧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