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阵起 哈…果然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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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
就在哪吒抓到少女魂体，璇玑正要赶到的电光石火之间，异变陡生！
“嗡——”
只听一声来自地底的沉闷嗡鸣声响起，整座城池猛然一震。
紧接着，地面之上，无数复杂而晦涩的暗红色符文骤然浮现，它们在地上缓缓游动着，红光四射，将此间映照得妖异又诡谲。
不过一瞬，便铺成了一张包围城池的庞大阵图。
阵法激活的刹那，漫天浓稠的黑雾在空中搅动起来，化作了道道黑色的浪潮，从四面八方奔涌而至，随之携来的是一阵强过一阵的狂乱气流，直冲得两人无法稳住身形。
“是阵法！”璇玑迅速掐诀起了个屏障，可那气流来得实在凶猛，始终无法再进一步。
变故来得突然，哪吒只觉得周身空间在阵起的瞬间开始剧烈震颤起来，手下少女的魂体晃动着，如水中倒影一般开始变得模糊，金光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融在了黑雾里。
他手中蓦地一空，可还未及回神，一股无形的巨力猝然袭来，拉扯着他的身形就往黑雾深处拽去。
视野中的一切疯狂扭曲变幻着，街巷和建筑不断地坍塌又重组，颠倒错位间，在眼前化成了光怪陆离的碎片，一时如坠漩涡，身不由己。
“哪吒！”
璇玑惊呼一声，完全是出于本能地甩出了袖中的混天绫，红绫破雾飞出，直追上那道即将消散的红影。
然而，正当混天绫的末端即将触碰到哪吒的手腕时…
“轰——”的一声巨响传来，震得脑子嗡嗡作响。
顷刻间，天旋地转，整个洛城随着崩解开来。
混天绫扑了个空，哪吒的身影终是被那无边的黑暗吞没。
一寸之距，阴阳错位。
天翻地覆之下，巷道、屋舍、黑雾…所有景象在眼前飞速旋转着，璇玑只觉有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对冲过来，将她往与哪吒相反的方向猛推而去。
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是混天绫在破碎天地中朝她奋力卷来的残影…
下一刻，黑雾合拢，万籁俱寂，二人已分隔阴阳大阵两端。
……
意识在一片混沌里浮沉着，身体又湿又重，似泡在水中，但这水阴寒刺骨，透过薄衫丝丝缕缕浸入骨髓，冻得人生疼。
怎么又是水…
莫名其妙的，她突然就想到了从前的那个梦，只是如今水中没有火莲…
火莲…什么火莲来着？
哪吒！
被这个名字激得骤然回神，璇玑冷吸了口气，思维从混沌中立即抽离出来。
她睁开眼，入目之处是昏黄色的天空和淡薄的黑雾，空中没有一丝云絮，整个天幕似被浸透桐油的宣纸一般，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色调。
缕缕黑雾在眼前漂浮着，为这本就压抑的景致更添几分虚实难辨的朦胧。
脑子隐隐还有些胀痛传来，她撑着手坐起身，一身青衫湿黏黏地沾在皮肤上，腰上还挂着同样湿透的混天绫，垂眸一看，这才发现地上是一层能没过脚踝的漆黑积水，水色沉暗不见倒影，散发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腥锈气味。
难怪那么冷…璇玑低叹一声，捞起混天绫来，许是先前受阵法冲击的影响，整条绫此时软塌塌地垂在她的掌心，灵光黯淡，只随着此番动作轻轻晃荡着。
她连忙捏了个诀，将自己和混天绫身上的黑水尽数蒸干，顺手把红绫系到腰间，只是双足仍浸在水中，阴冷之气贴着肌肤直往上钻，冷得手脚发僵。
此地不宜久留！
念头一起，璇玑当机立断就要掐诀腾空，打算先离开这片污秽的水域再作打算。
未料下一秒，清辉才起，一股强大的拖力便自黑水深处轰然卷了上来，死死禁锢住她的身体，竟半点动弹不得。
嗯！？此间黑水是禁空之域？
她眸光一凝，立即散去了法诀，那股可怕的拖拽力这才消褪下去。
略一思忖，指尖变换手势，低诵几句法诀试探，仙法虽能动用，却受此地法则压制，始终无法全力施为。
所幸能用吧，否则只会更添凶险。
这般一想，璇玑心中稍微安慰了些，再一掐诀，清辉盈盈自周身浮现而出，化作了薄薄一层护体仙光，将那些黏腻的黑水统统隔绝在外。
接着她又试着抬步前行，脚步落下的同时，传来一股黏稠厚重的吸力，分明是踩在坚实的地面上，但触感却如陷入层层泥沼之中，硬生生将速度拖慢了大半。
当下一试便知，此水不仅禁空，更阻步伐。
昔年魂魄附在红莲之上，随哪吒伐纣时，截教布的阵法中倒也有相似情形…乃三霄娘娘的九曲黄河阵与金鳌岛十天君的红砂阵。
如今看来，这阵法也算融合了两阵特点，只是不知这杀招又藏在何处？
思绪渐起，她举目望向四周，此间是一方静谧的小院，左右皆是朱漆剥落的游廊，蜿蜒朝前不知通向何处。
正中一道垂花月洞门，墙角处，立着十几竿修竹，却是枝干枯黄、叶片焦卷的；又看廊下原应是一片花圃，只是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现下也是花蔫草枯的，残枝败叶幽幽浮在黑水中，满目萧索。
整座院落死寂无声，唯有黑水在足下微微漾开细微的涟漪。
璇玑站在原地垂眸沉思，这般规制的院落，此处应是哪处大户人家的府邸。再一想，若此阵是依洛城本身而设，这里应该是…陈府？
对了，还有那昙花一现的少女魂体…她在这其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分明她和哪吒进城的时候一切都安然无恙，阵法也好、厉鬼也罢，始终未曾现身，为何后来只是碰到了少女的魂体便触发了大阵？
难道魂体的存在，本就是大阵的“钥匙”？碰到的瞬间就会触发阵法，继而再将她和哪吒分隔两处，算是个分而破之的连环计…
毕竟回想一下，彼时黑雾弥漫、灯火全无的城中，莫名出现道金色的魂体，怎么想怎么可疑！且当时时间紧迫，眼看着那道光影就要消失，谁能忍得住不下手？
还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布阵者对人心的拿捏确实很有一套…当下复盘之后，她心底喟叹一声，所谓仙人，也不尽是算无遗策。
正凝神静思间，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潺潺声，似什么东西迤逦涉水而来，一时打断了她的思绪。
什么鬼东西？听这声音还不是一两只，倒像是成团成片的，混着若有似无的幽咽。
璇玑沉下心来，手腕一旋，拔出问戒护在身前，警惕地望向发声之处…
垂花月洞门后黑雾缭绕，看不真切远处景象，只听得耳边传来的水声愈来愈清晰，距离近了，幽幽的呜咽声也随之化作了充满恶意的嘶嘶声，似鬼语一般窸窸窣窣的，听着直教人头皮发麻。
不过片刻，黝黑的水面被划开圈圈涟漪，但见月洞门后无数道扭曲的半透明魂体乍然现身，它们拥挤着涌过窄窄的月洞门，更多的从墙体处、阴影中穿透过来，密密麻麻的呈现在昏黄的光线中，几乎铺满了整个院落的水面。
这些魂体勉强还能看得出一点人形，但周身却如同烟雾一般在水波中漂荡着，肢体怪异地拉长，没有面容，唯有两点猩红的亮光在原本是眼睛的位置幽幽闪烁着，不怀好意地盯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是怨魂！而且绝非寻常，普通的怨魂纵有戾气，尚有度化之机，可此间之物，却是经阵法和阴气炼化而成的凶戾之物…原来杀机藏在这里啊。
她抿抿唇，手下握紧了问戒，脚步往后撤出些许，眸光迅速扫过四周，前后去路一时皆被这源源不断的魂影堵住，不知不觉中已隐隐将成合围之势。
如此多的怨魂，傻子才会硬碰硬。
如今情况不明，把心神耗费在这里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目前来看，月洞门方向的怨魂数量更甚，倒是后方来得还不算及时，不若假意朝前攻击，实则…
心念回转间，璇玑已有决断，手中问戒光华流转，一道凌厉的剑罡自剑尖处暴开，一往无前地朝着门前的怨魂斩去。
怨魂们本就没什么脑子，眼下受这气机一激，顿时躁动起来，齐齐发出了尖锐的嘶鸣声，引得前后左右的怨魂一同冲着青影扑去。
摇曳的躯体堆叠挤压在一起，化作遮天蔽日的灰黑重影当头罩下，腥臭的阴风裹着寒气扑面而至，扭曲的肢体带着血色，近得几乎快要触到她的衣角。
然而，就在它们即将合拢的危急关头，只见青影出乎意料地往后折腰而下，问戒被反手压向地面，她借势足下猛地一点，身形借着这力，已飘然向着后方怨魂稍显稀疏的偏门处疾退而去。
也是这黑水碍事，虽随机应变勉强脱离了包围圈，但因水中的吸力大大拖延了速度和敏捷，本该是能一气退到偏门外的，此刻却只堪堪立在了廊檐边缘。
当下气得她只想大骂这布阵的三百遍！天杀的布些什么阴险歹毒的破阵！
眼看着周围那些怨魂明显怔了几秒，似乎没料到这人会突然后退到面前，竟与她作了片刻的面面相觑状。
哈…果然怨魂脑子都不太好使…心中默默想着，璇玑趁此机会挥出一剑，清光如新月般扫出，数道灰黑的魂体躲闪不急，被剑风瞬间撕裂开来，旋即化成袅袅黑烟消散在了原地。
身旁的众怨魂们见同伴被灭，先是一寂，继而大怒。
它们望着面前这个可恶的闯入者，魂体一震，接着就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啸声。
与此同时，整个院落的怨魂都回过神来，推挤间疾速渡过黑水朝此追来。
真记仇啊…璇玑瞳孔微微一缩，连忙提气掠向偏门，且战且退，一路而过，问戒在空中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光影。
剑锋荡过，怨魂没有实体，斩下的时候只能感受到一种虚无，它们攻击力不算特别强悍，但胜在数量巨多，前仆后继很是难缠。
一番缠斗之下，她的心中渐渐生出一种极其不祥的感觉，从游廊至偏门的距离虽不算长，但怨魂的数量却比最初时更甚？
这般一想，璇玑将神念铺展开，挥剑顺势灭掉了周边几只怨魂，下一秒果然察觉到怨魂群内气息又增不少。
再生？可神识中感知到的并非单纯的一换一，这些凭空而生的怨魂甚至还要多出许多，是阵法的缘故吗？
思绪一晃而过，当下形势紧急，一时之间也容不得她多想，只能暂且将这疑虑压下，专注于眼前战局。
反手斩出一道弧光，击散了逼至身前的几道怨魂，偏门已近在眼前。
璇玑抿抿唇，全力将仙力灌入剑身，左手指下凝出一簇金光蓄势待发。
身形闪进偏门的瞬间，旋身横斩而出，剑光带着气浪轰然扩散开来，暂时将一干紧追不放的怨魂尽数斩杀，剑气之下，那簇随之而至的金光陡然炸开，光芒大盛亮得晃眼。
怨魂们被这金光炸得迷失了方向，借此机会，她毫不犹豫地往远方的阴影处急掠而去。
待得金光退散，众怨魂见前方已无青影的踪迹，霎时气得捶胸顿足，但都已经是魂体了，哪里还有什么形态可言…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阵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