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回程 云海翻涌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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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之下，郸州地界的生机正悄然复苏；万里之外的某处，却是另一番光景。
此间一片混沌，一切都隐没在浓滞的雾气里，忽地，只见雾海滚动起来，一道接一道的雾浪裹着寒气撞向四周，在空气中荡开圈圈无形的涟漪。
浓雾深处，一方晦暗的水镜悬浮其间，水波纹下，正是八仙施法、生机复萌的景象。
“普度那蠢货，竟真折在了郸州。”一缕黑气在雾中浮动着，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他素来自大，教中本是遣了他师兄前去劝返，他非要逞能同哪吒硬碰，反误了性命。”有声音在雾深处开口回应。
水镜旁，另一缕更淡的黑气缠绕上来，发出细微的波动：“计划…被注意到了…”
“无妨。”暗中的意识平静地回应，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本就为了引她入局。”
镜面波纹荡漾，映出哪吒与璇玑并肩的身影。
那意识在璇玑的影像上停留了片刻，水面泛起一丝极微弱的涟漪。
“变数…”
“早在算计之中。”
水镜晃了晃，镜中的哪吒似有所感，目光如电，朝此方向扫了过来。
“封神旧债，终要了结。”
水镜无声碎裂，化作虚无。唯有那句低语，依旧在雾气中缓缓回荡。
万里之外的低语随风飘散，且说回郸州城内。
之前裂开的大地已弥合如初，焦土之上新绿点点，城中倒塌的建筑被仙法扶正，碎瓦残砖各归其位，虽不复往日繁华，却已显生机气象。
劫后余生的人们互相搀扶着走到日光下，仰望着云端的诸位仙家，眼中含泪，纷纷跪拜道谢。
业火焚烧的炽痛仍在身上，只是无人再哀嚎抱怨，此番得仙人指点，勘破这贪欲迷障，方得现下悔过自新的机会，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普度即死，幻象自破。先前散落满城的金银珠宝，在此刻尽显本相，不过是些普通的山石罢了。众人望着这荒唐的一幕，一时默然，只余心中百感交集。
曾为争夺这些“财宝”而滋生的贪婪、癫狂与恶念，如今想来，只觉得荒诞又羞愧。
恰应了那句：“罪莫大于可欲，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
一阵短暂的静默后，不知是谁先起了头，有人自尘埃中默默站起身来，俯身将地面的碎石断木捡拾起来；众人见此，相视无言，眼中的迷茫和惶恐却在缓缓褪去，大家挽起袖子，陆陆续续加入重建的队伍中。
有老者寻来绳索捆束废木，青壮合力扶正歪斜的门梁，妇人们则收拾着散落的器物、擦拭沾尘的农具…
随着此番动作，身上的灼烧感反倒越来越轻。
“看来还算来得及。”哪吒朝下俯瞰，见城中百姓这番举动，感慨一句。
璇玑正以仙法稳固梁柱，听得此言，她垂眸望向城中，见人们彼此帮扶，心中颇感欣慰，颔首道：“经此一劫，想必他们也知道悔过。”
说到此处，又想起此前出现的邪气，犹豫了片刻，她斟酌着开口：“只是那妖道布此恶局，收集浊戾之气，恐非一人所为，我总觉得他们所图不小。”
虽说河中残留的浊息已被三昧真火驱了个干净，但她仍觉此事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千载以来，除了封神百年后那次结界动荡，之后便再未出过特殊变动。
如今黑雾自生，又与郸州祸乱撞到一块，怎么看都透着蹊跷，仿佛有双无形的手在暗处搅动，绝非偶然滋生的祸端。
可这也只是她个人的猜测，毫无实据，即使上禀玉帝，恐怕也无法引起重视，不过却能借此事先提醒一番，总好过事到临头措手不及。
“况且…”璇玑望向远方，声音渐低，“命河异动，三界失衡。若真是有人暗中布局，只怕这郸州，不过是个开端。”
哪吒静静听着，脑中忽然就闪过先前在云端之上，总觉暗处有道视线盯着他们，但神识扫过去时，又只余一片空茫云雾。
他素来相信自己直觉，既然心生感应，必是有人暗中窥伺。
“元君所言，不无道理。不若将此事先禀明玉帝，虽无凭据，但亦能提前警示一二。”
这话倒是与她不谋而合，璇玑闻言不由展颜一笑，觉得实在是心有灵犀，“三太子与我所见略同。”
说罢，她复而想起瑶池宴上众仙的对话及土地的坦言来，这郸州之祸，不仅仅是外来妖道作祟，更有内部仙官的旁观，这才导致先前局面。
此番细思，总觉内有隐情。不若现下去寻原郸州城隍一问，也好弄清其中原委…
不过半日，在八仙的合力帮助下，郸州城很快便恢复了原样。
祥云之上，众仙凌空而立。
何仙姑手持荷花，眸光温和地扫过下方百姓，缓声道：“尔等经此灾劫，当知天地有常，因果不虚。此后当心存善念，谨守本分。”
一旁的吕洞宾踏云上前，手中长剑轻鸣，声音郎朗传遍四野：“土地公为护尔等，甘受贬谪之苦。如今既已悔悟，当重建庙宇，迎回神官，诚心供奉。”
此言落下，底下百姓齐齐跪拜在地，声音里满是悔意和恳切：“我等知错！此后定当敬神畏天、行善积德。”
见此情景，八仙对视一眼，颔首浅笑，此地民心已归，总算得以安稳。
解决完郸州一事，此时已近黄昏，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何仙姑轻晃了下彩云，飞近璇玑身侧，含笑打趣道：“你倒会躲懒，明明是你和三太子救了这一城百姓，到头来这收尾的差事，反倒落在我们头上了。”
她话音中带了些促狭之意，引得身旁的仙友纷纷笑了起来。
吕洞宾听得此言，接话道：“正是。二位功德，却让我们捡了个现成便宜。”
“纯阳真人说笑了，若非诸位道友及时援手，单凭我二人，岂能如此顺利修复此地，此间功德，正该是各位仙友的。”璇玑微微一笑，诚恳道谢。
这话说得坦然，倒让八仙对她又增几分好感。
钟离权朗声大笑，摇着蒲扇向前，道：“元君胸怀坦荡，我等甚是欣赏。日后若是东华帝君因此事为难，定会为你执言。”
张果老倒骑着毛驴，声音从后面悠悠传来：“正阳所言不错。”
哪吒难得也插了句话：“仙姑若是觉得元君吃亏，下回遇上这等事，不若也传讯给她便是。”
闻言，璇玑没好气地扫过来的一记眼风，这人！明明知道她素来不善应对这等场面，连套话都得琢磨半天，竟还调侃起来了。
八仙见他二人这般情状，笑而不语，看来近来那天庭传言，也并非空穴来风嘛！
云海翻涌间，一行人说说笑笑，踏着金辉往天界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回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