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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破阵 这次，她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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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血色，将天光彻底吞噬，血蔓如瀑布倒悬，赤潮翻涌间，黏腻的猩红色贪婪地舔舐着最后一方光亮。
身边的人们匍匐在地，止不住地发抖。
“坚守心神，我会护住此地的。”璇玑回眸望向众人，言辞虽短，但掷地有声。
听得此言，人们在痛苦和泪光中望向她，年轻的仙君立在最前方，身形清瘦如竹，青色的衣袂在腥风中翻飞，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铺天盖地的血色吞没。
可那挺直的背脊未曾弯折、那持剑的手不曾颤抖，那道身影立于此处，便足让所有惶恐不安的心，倏然落定下来。
“问戒——”璇玑振腕一转，剑锋迸开清辉，在风中嗡嗡作响。
“随我，开道！”此声一出，万丈光华自剑身上迸发而出，剑罡冲霄直指血色天穹而去。
她在虚空中纵身跃起，问戒剑锋径直破开了最顶端的血蔓，旋腕再刺，仙法加持下，粗壮的蔓藤被罡气砍断，轰然砸落下去。
见此，周遭的血蔓大为火光，漫天藤条疯狂扭动起来，浑身尖刺暴涨，直刺而下。
璇玑不敢大意，腥风扑鼻而来，她足尖一点，旋身避开左侧袭来的血蔓，不料右侧破空声又至，连忙反手横剑一挡，只听“当——”的一声，虎口被震得一阵发麻。
剑身的反震力道尚未消散，血蔓攻势再起，已从不同角度绞杀过来。
那抹青影在无数血蔓中疾掠，银光在空中飞旋。剑罡与蔓藤的每一次撞击都迸溅出一团血雾和破碎的清光，仙力和邪气在这方天地中激烈交锋，血蔓被砍断不少，却又不断地再生，仿佛永无止境。
剑锋斜挑，回身斩落三根合围的血蔓，手腕翻转间剑随身走，罡气震荡扫开侧翼的偷袭，随即翻身躲过斜刺而来的尖锐，掌心带着灵剑挥舞，将脚下窜出的血须斩为数段。
铺天盖地的蔓藤不知已斩了多久，呼吸间尽是混浊的血气，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璇玑心中隐隐发沉。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血蔓生生不息，她仙力再盛，也经不起这般消耗，怕是还未等到斩尽这方藤蔓，就先一步耗尽仙力了。
眸光一凝，手中问戒在血蔓间旋出银色的弧光，她强压下心头躁意，格挡的同时，将周遭血蔓的攻击轨迹尽收眼底。
这些血蔓看似杂乱无章，可每一次的进攻和起落，细看之下却又暗合某种阵法规律。
这是…她在脑中努力回想，先前在古籍中翻看过的阵法图谱骤然清晰起来，是血煞阵！
此阵极为阴毒，以生灵血气与地脉浊气为引，阵眼分为五个方位，但入阵后便会一直变换，自成循环、生生不息。
此间阵法又以蔓藤为引，更加棘手。
这血蔓斩而复生、破而又立，阵眼所在变幻莫测，除非同时截断五处流动阵眼。否则，若只破其中一处，其他阵眼都会迅速补充煞气，根本无济于事。
但只要是阵法，就不可能没有破绽。依她之力，断无可能同时摧毁整个阵法空间，那现下该如何破局…
血蔓…脑中灵光乍现，五行当属木！
木依土而生。是了，它们一定有个主根在地下源源不断地输送煞气！只要断了这根本，这些疯长的枝叶便会不攻自破。
心中已有计较，璇玑目光迅速沉静下来，不再执着于斩尽眼前藤蔓，反而借着旋身避闪的间隙，左手掐诀，缕缕仙气倏地分散开来，如游鱼般顺着血蔓的脉络探去。
神识随着仙气，细细感知着整个阵法的煞气流动，她要找到所有煞气最终汇集，并且发出指令的那个唯一源头。
仙气过处，她能感知到猩红的煞气如同血液，在无数蔓藤构成的血管脉络中奔流，这些血网无比复杂，并且随着五个阵眼急速运转。
不是这里。
也不是这里！
神念陆续排查过这些邪气流转的地方，又紧跟着散出去的仙气追寻最核心的那一缕波动。
心神在这番探查中极速地消耗着，她在一截血蔓的藤茎上借力腾挪，旋身避开身后交织袭来的几根血须，问戒在手中一转，挽出半轮银月，剑罡凌厉地斩断突面而来的蔓藤。
就在此时，神识中猝然传来“咚咚——咚咚——”的沉闷声响，那如同心脏搏动般的主脉在识海深处渐渐明晰起来…
它藏在地底深处，通过无数根系向整个大阵泵送着煞气。
西北方地底三丈处！阵核，找到了！
璇玑挑唇一笑，识破了阵法虚实，她不再被表面那五处游移不定的阵眼迷惑。
问戒剑锋急转，当即破开数道藤蔓的封锁，青影快如闪电，朝着西北方向疾掠而去，重重血蔓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纷纷紧随其后，疯狂席卷而来。
密密麻麻的藤条在身后追击，尖刺划破空气的锐响似在耳前。
她在空中借力，速度不减反增，衣袂翻飞间，几乎化作了一道青色的流光。
问戒灵性天成，伴着璇玑破空飞过，眼看后方数根血须袭来，无需主人多言，灵剑自行挥出几道凌厉的光弧，为她扫清后顾之忧。
待到近了，血色藤蔓的攻势越来越急，如群蛇狂舞，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猩红罗网，朝着她压来。
正当此时，却见璇玑忽然收剑后撤，故意将左肩伤势暴露出来，明晃晃地露了个破绽。
血蔓见那处有伤，果然如饿虎扑食般疯涌而来，数十条藤条绞成一条猩红的血影，藤尖带着腥风，直逼她心口而来。
然而就在藤尖即将触到青影的刹那，她足尖在虚空中猛地一点，翻身回转避开血蔓的追杀，身形一闪，随即借势陡然坠下。
“问戒！给我破开它！”猎猎风声中，衣袍也被刮得呼呼作响，左肩的伤口很痛，但璇玑此时却在笑，畅快的笑声穿透呼啸的风，带着一往无前的锐气，破开了此方阴霾。
这次，她终于能用手中剑，亲手劈开生路。
不再需要枯等缥缈的机缘，不再需要依仗他人的庇护，剑之所向，便是她斩出的道。
问戒与她心意相通，话音落时，剑身应势爆发出璀璨的光辉，一道虚影在空中分化而出，迎风见长化作丈尺剑影，与主剑交相辉映，同时急刺而下。
两道光华交织成锐不可当的锋芒，伴着震彻云霄的嗡响声，如一道奔雷撞向了地底深处的巨大主根。
天地间，一时万籁俱寂。
下一秒，只听“轰——”的一声，一团浓郁的血雾猝然炸开，猩红的邪气被漫天的清光荡净，那些张牙舞爪的血蔓应声寸寸崩裂，在空中渐渐化成了缕缕轻烟。
下方结界中，郸州百姓们见此情景，先是一怔，而后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此时此刻，这欢喜之意竟压过了业火之痛。
有百姓笑着落下泪来，“谢谢！谢谢神仙！”
“仙人赢了！”有孩童在母亲的怀里扬起脑袋来，指着烟尘中的身影兴奋开口。
有老者颤颤巍巍地朝着那身影叩拜，眼里满是泪光，“多谢仙人救命之恩，郸州百姓永世不忘！”
……
越来越多的人朝着璇玑的方向叩拜，发自肺腑的感恩她。就在此时，人们忽然发觉，体内业火灼烧的痛意似乎减轻了些许，虽然仍在作痛，但却不再像之前那般钻心噬骨，连同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原来发自内心的善念，竟是化解业障的良药！
璇玑凌空望着下方又哭又笑的人们，轻呼了口气，抬眸间，恰好瞧见天边最后一缕轻烟被风卷走。
现下，尘烟渐散，正午骄阳破云而出，金光赫赫普照大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