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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你要收留我 ...
周围没有路灯,只有辛然手中的手电筒和幽冷的月光。
简时序皱了皱眉,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辛然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用手电筒照着他,于是将光从他脸上挪开。
可这次辛然看清了他的身体。
他穿着短袖,脸、脖子、手臂,只要露出来的皮肤,都有大大小小的伤痕,有一些被创可贴遮住了,但也遮不全,狰狞的伤口蜿蜒着爬出创可贴的范围,旁边则是更大范围的瘀青。
简时序这两天没来学校,在外面混出了这一身伤,还是因为这身伤所以没来学校?
辛然愣住了,呆呆地盯着他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憋出一个“你”字。
简时序被撞破了这服狼狈的样子,看上去却并不窘迫,反而因为一身伤加重了几分痞气,他抬起手抓了一下头发,摘了一只耳机,淡淡地说:“好巧。”
辛然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家在附近,来散步。”
“哦。”辛然捏紧了手里的购物袋,出于人道主义,还是问了一句,“你的伤……”
“没事。”
人家都说没事了,自己也不是能过多干涉的关系。
辛然觉得尴尬,又不想和简时序扯上关系,想走,刚张开嘴,就被简时序打断了。
“你有吃的吗?”
辛然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购物袋。
有是有,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该以德报怨。
他问:“你不会自己买吗?”
简时序说:“没带钱。”
辛然无语,说:“又不是我让你不带钱的,没带钱就饿着。”
简时序问:“你要见死不救吗?”
辛然冷笑一声,他找不到必须救简时序的理由。
简时序看了一眼被随手塞到购物袋最上面的半根火腿肠,视线移回到辛然脸上,说:“就当喂野猫了。”
辛然冷冰冰道:“小猫比你可爱。”
“辛然。”简时序轻叹一声,声音柔了下来,“我求求你。”
辛然有一瞬的怔愣。
他花了一些时间才确认方才那句不是幻听,看着简时序专注的目光,和他漂亮到会让人心软的脸,叹了一声,认命地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面包,扔给简时序,说:“怎么不喊你那些兄弟来救你。”
他承认这句话有阴阳怪气的成分。
“也没带手机。”眨眼的功夫,简时序已经把半个面包咽到了肚子里。
辛然撇了撇嘴,又问:“那你怎么不回家,都这么晚了。”
“我暂时没有家可以回。”
辛然不说话了。
一个面包下肚,简时序猛地剧烈咳嗽起来,辛然又从袋子里掏出一瓶饮料递了过去。
简时序顺了顺气,说:“谢谢。”
辛然说:“你要和我做朋友,结果是我一直在请客。”
简时序说:“我还你的人情,被你当人情给出去了。”
辛然知道他指的是送给了于闻的柠檬水和饭团,说:“我不喜欢那个。”
简时序说:“那下次还你别的。”
辛然看着简时序。
他不喜欢这样有来有回的互赠,像他和简时序已经建立了深刻的羁绊,但事实上他恨不得简时序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于是他长叹一口气,说:“不用还了,这些都不用还,算我看你可怜,施舍你的。”
简时序微微低下头,敛下他眼中的情绪。
他轻笑一声,说:“我确实够可怜的。”
简时序这样自谦倒是出乎辛然的预料,他原以为简时序会呛自己两句。
于是辛然又不自在起来,抿着嘴,说,真想感谢我的话,以后在学校里别和我搭话。
简时序说行。
辛然补充,有同学老师在的时候,都不可以。
简时序说好。
虽然简时序句句答应,但辛然总觉得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简时序又说:“意思是在校外还可以搭话,那这人情还有的还。”
辛然皱眉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简时序耸耸肩,表示辛然不参与他的决策。
辛然无语,和简时序沟通时那种无力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晚秋,夜里有些冷,简时序连外套都没穿,风掀起他单薄的衣衫,吹动他微卷的头发,他的眼中没什么情绪。
辛然鬼使神差地泛起了同情。
他问:“你要在这儿坐一整晚吗?”
简时序问:“怎么,你要收留我?”
辛然拧起了眉。
简时序勾勾嘴角,说:“放心,一会儿我就回去。”
辛然没问“一会儿”具体是什么时候,他也不在乎。
简时序说:“今天的事别说出去。”
辛然说:“如果你再当着你那些狐朋狗友的面喊我的名字,我就拿着喇叭告诉全世界。”
简时序笑了笑。
辛然离开了,他觉得自己实在算得上仁至义尽,简时序几次三番地挑衅威胁,自己还能以德报怨,称得上当代活菩萨。
虽然觉得简时序浑身是伤有些可怜,也发善心给他递了面包,但辛然的愿望依旧是别和简时序扯上关系。
希望一切都到此为止,不要再生出奇怪的事。
周末,于闻打来一个电话,想约辛然出去玩,被辛然拒绝了。
于闻骂了一句辛然不近人情,随即马上调整好状态,绘声绘色地跟辛然分享刚听来的八卦。
他说他远方亲戚家的小孩,前两天持刀把同学砍成了重伤,家里人这才知道他一直在嗑药,嗑出了幻觉。
于闻啧啧两声,感慨道,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太可怕了,嘱咐辛然一定要远离这种人。
不三不四的人。
辛然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身影。
他顿了顿,对于闻说:“放心,我不会的。”
周二下午,班主任站在前门旁边催着大家把手里所有的资料和教辅都交上去,各科的都要。
说是有人来学校突击检查。
于闻压低了声音跟辛然吐槽:“突击检查不应该是在学校不知道的时候突然进行吗,为什么学校会提前知道,还有收资料的时间?”
辛然不置可否。
离班主任最近的同学手里被塞了两张纸。
“把这个课表贴上,旧的换下来。”
新课表上他们八点半才开始早自习,还多了美术、音乐、体育之类的课程。
于闻啧啧称奇,嘀咕了一句“阴阳课表啊”。
辛然听到后面有人问:“你说我在手心写sos,然后和来检查的人挥手打招呼,这主意怎么样?”
另一人不以为然道:“得了吧,从小学检查到高中了,人我一次都没见到过,你去哪抓人?”
教室里乱哄哄的,大家纷纷掏出了一本又一本习题册向前传,然后像浪花一样拍在第一排的人桌上,第一排的人则要把所有册子归类,等课代表来收。
大家忙得焦头烂额时,班主任终于通知说了句大家都爱听的话——
下节按新课表上体育课。
人群中响起一阵欢呼,有人茫然地问我们还有体育老师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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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欢迎o(≧v≦)o,v前随榜更,v后日更。 (有时候更两千所以没有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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