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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偶遇 ...
简时序侧着身子,坐在阴影中。
今天他没有抽烟,也没有戴耳机,垂着头雕像般坐在那里,夜色将他吞掉了大半,像有粘稠又沉重的黑绸笼罩着他,拘着他不得动弹。
辛然皱了皱眉,走过去。
不知道简时序在想什么,一直到辛然的双脚出现在他的视野范围内,他才有了反应,抬起头看辛然。
简时序不说话,只好辛然先开口,他问:“有什么事吗?”
“感冒好了没?”
“好得差不多了。”
“那天早上你进教室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我还以为你……”简时序顿了顿,说:“算了,我想和你聊聊那天的事。”
辛然抿了抿嘴,看着他。
简时序说:“……那个吻只是意外,那天氛围很好,所以才想试试,没什么特别的意义,你别放在心上。”
“嗯。”辛然反应平淡,说,“以后别再这样了,这种事只能对喜欢的人做。”
简时序明显一愣,看着辛然,没有说话。
辛然察觉到了什么,他问:“你喜欢我吗?”
简时序僵了僵,故作轻松道:“别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也说过,我们都是男的。”他顿了片刻,又问:“那你呢?你真的很讨厌那个吻吗?”
都说不喜欢自己了,还问这个干什么。
辛然觉得简时序莫名其妙,他感到厌烦,皱着眉说:“很讨厌,所以别再那么做了。”
简时序沉默了。
沉默漫长且粘稠,过了很久,简时序才问:“以后我还能去你家吗?”
辛然想,简时序这么问,心中应该已经有一个答案了。
他顿了顿,将二人都心知肚明的答案说了出来:“别再来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如果是因为我刚刚的话,我可以收回,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过,我们继续做朋友,还和以前一样。”
辛然没有说话。
简时序的眼神变得偏执,近乎愤怒:“那你和于闻呢?你们两个也都是男的,还是说你喜欢他?”
辛然不可置信道:“什么?”
“如果他要去你家的话,你不会拒绝吧?在学校他可以整天和你腻在一起,对你做什么都可以,为什么我……!”
“简时序!”辛然厉声打断他,说,“别再说了。”
他看着简时序执拗的目光,心里缓缓坍塌了一角,就像原本贴在墙上一张平静安详的绘卷被撕开,露出后面未知的、漆黑的空间。
他急于打断这样令他感到陌生的氛围,表情也跟着变得冷漠与抗拒。
他重复:“不要再说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在沉默的对峙中,简时序渐渐平静下来,但他看向辛然的眼里明显还有不甘。
“你自己冷静一下,我先回去了。”
辛然转身就要走,身后却再次响起简时序的声音。
“我送了你那么多东西,也没资格做你的朋友吗?”
辛然抿了抿嘴唇,说:“转账,或者全部买一遍给你。我会想办法还你的。”
“我不是要你还。”简时序在身后说,“如果保持距离呢?可以吗?”
辛然没有回应,头也不回地进了楼道。
晚上,辛然写了整整两页草稿纸,却无论如何都算不出那道数学题。
他发泄般满手握住笔,在草稿本上重重划了几圈,将纸划到裂开,然后泄力般后仰身子,靠在了椅背上。
他想,自己只敢欺负一张纸,真是没出息。如果这张纸有表情的话,是会愤怒,还是会委屈?
就像简时序最后看自己的那一眼。
……为什么要用那种受伤的眼睛看着自己?
辛然抬起左臂,遮住了眼睛。
他在掩耳盗铃,不愿那天的吻、和方才简时序的隐忍的目光,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或许简时序也有同样的想法。
接下来的几天,简时序从自己身边消失了。
他不再如影随形地出现在自己身边,目光也不再黏在自己身上。
一切回到了那次课间无意间的对视之前,连着他和简时序那条线啪嗒断开了,变得形同陌路。
有几次,他不小心和简时序目光交接,简时序会先他一步默默移开视线,神情淡淡的,像只是不经意扫过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自己在他眼里变得与其他人没有区别。
看上去他更怕和自己扯上关系。
辛然抿抿嘴,想,这就是他想要的,事情在按照他一直希望的那样发展。
但他还是会下意识将手伸进空了很久的桌洞,还是在翻到那个贴着红色“X”贴纸的便签专用笔记本时微微发怔。
辛然意识到自己有这些奇怪的举动后,想着一定要尽快改掉。
尽快配合简时序,让对方消失在彼此的世界里。
于闻邀请辛然周末去家里玩,辛然难得同意了。
就像小天说的,人一直窝在家里是会发霉的。
况且,那个家里还有简时序存在过的痕迹……辛然每次察觉到时都会感到无措。
于闻高兴到一蹦三尺高,拍拍胸脯保证让辛然宾至如归。
他没有说大话,那天他罕见地展现了沉熟稳重的一面,忙前忙后地给大家递零食端饮料,十分体贴周到。
取得了辛然的同意,还有两个平时和他俩玩得来的同学,张顺和林冬阳,也收到邀请来于闻家,四个人热热闹闹地逗了于闻家的两只狗,还玩了好一会儿游戏。
辛然对游戏不是很擅长,总是闹笑话,好在大家都特别温柔,笑着安慰他,未必要厉害,好笑也可以。
除了于闻。他和辛然组队玩足球游戏输掉后,气急败坏地让辛然以后连路边的石子都不许踢。
辛然揍他两拳,没由来地想起了简时序的那些话。
他看了一眼赢了游戏后、像猴子一样傻呵呵欢呼的于闻,想,那些话实在荒谬,自己怎么可能喜欢于闻。
他垂下眼睛,掩盖住突然升起的情绪。
其实荒谬的何止那一句。
晚饭吃得太饱,有人提议出去走走,辛然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两个小时了,于是提出要回家,其余人索性送他去车站,就当散步了。
四人一路说说笑笑,十分轻松惬意。
“我跟你们说。”
讲到八卦,于闻秒切战斗模式,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说:
“前两天我去办公室,看到姚老师桌上又多了几本育才书店送的样书,估计过不了几天就轮我们买了。姚老师肯定会说‘自愿购买,但是如果我讲的时候,你们没有,就自己看着办。’”
他捏着嗓子学语文老师的语气,学得特别像,逗得大家直乐。
“欸。”林冬阳忽然开口,“前面那是简时序吧。”
四人的目光顺着林冬阳指的方向看去。
辛然一眼就能认出来,那确实是简时序。
简时序在三四十米以外的地方,穿着干净利落的休闲装,一手拎着袋子,一手牵着小晚,身型格外挺拔抢眼,远远看去,更能感受到他和过路人完全不一样的气场,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出他其实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子。
他和小晚也注意到了这边。
小晚明显十分兴奋,大声喊着“辛然哥哥”。
于闻三人的视线顺着这个声音,汇聚到了辛然这边,带着好奇与不解,黏在了辛然脸上。
辛然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
于闻他们是辛然的朋友,辛然最清楚,他们平日里对王昊、张杨,以及简时序这类人,有多么深恶痛绝。
曾经一起吃饭时,四人就达成了共识,那些以惹事生非为荣的人,跟本就是三观扭曲、不可理喻的,称他们为监狱预备役也不为过。
最后的结论就是,一定要尽量远离。
辛然表示认同。
而此时,被简时序牵着的小晚,正蹦蹦跳跳地朝辛然招手。
在众人视线的围堵下,辛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愿辜负孩子,于是僵硬地抬手,回应了小晚,小晚立刻笑起来,像只小狗般要向辛然奔来。
这时,简时序一把拽住了她。
他蹲了下来,耐心地对小晚说着什么。
小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头依依不舍地看了辛然一眼,就被简时序牵走了。
辛然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说不出的发堵。
林冬阳笑了一声缓解气氛,问:“辛然,你认识那小孩啊。”
辛然点点头,说:“嗯,见过两面。”
气氛还是有些凝滞。
“辛然,”于闻似有担忧地看了辛然一眼,说,“你没被欺负吧?”
辛然一愣,说:“没有。”
于闻看上去并没有完全放心,说:“简时序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心里都清楚,如果被欺负了,千万要告诉我们,别自己扛。”
辛然皱着眉,垂下眼睛说:“没有,我没有被欺负。”
于闻还想说点什么,就被张顺用手肘怼了怼,打断了。张顺说:“你别瞎操心了,辛然怎么可能和那种人扯上关系?”
于闻闹了闹头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也是哦。”
辛然抿了抿唇。
简时序和小晚的身影越来越远了,远到辛然再也看不见。
他垂下眼睛,说:“走吧。”
谁都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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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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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欢迎o(≧v≦)o,v前随榜更,v后日更。 (有时候更两千所以没有小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