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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接纳 ...
“没有,从来没有。”
辛然抿了抿嘴巴,问:“是实话吗。”
简时序平静地看着辛然,说:“我发誓。”
辛然无法验证真假,但听到简时序的回答,他心中某处的巨石还是暂时安稳地落了下来。
一直隐在他心中的不安与猜疑,此时都有了出口,他想,他现在愿意为了自己的同情心,收留简时序一次。
“和我回家吧。”
简时序显然没想到辛然会同意,他怔了片刻,抬头看着辛然,眼神像被投入的碎石打破的水面,他问:“你说什么?”
“上次你也帮了我。”
看简时序还呆愣在原地,辛然转身就要走,“不来算了。”
“谢谢。”简时序垂下了眼睛,说,“我不会很麻烦。”
……
这是简时序第二次进辛然家。
不知为何,这次简时序拘谨了很多,他一言不发地跟着辛然进了门,又沉默地站在玄关,像一只刚被捡回家的流浪犬。
辛然脱了鞋,转身看到简时序还呆站在原地,说:“傻站着干嘛,要我伺候你脱鞋啊。”
“没有拖鞋。”简时序说,“我怕踩脏地板。”
辛然叹一口气,从柜子里翻出一双有点小的拖鞋,说:“我之前的,不嫌小的话就穿吧。”
简时序问:“嫌弃呢?”
辛然不耐烦地说:“嫌弃就穿袜子进。”
简时序笑了一下,换好了拖鞋。
那双鞋确实很小,在简时序脚上显得有点滑稽。
卧室只有一间,简时序难得有分寸地将自己安置在了沙发上,他向辛然问到了使用厕所的权利,又要了一条薄被,除此之外就没要什么了。
辛然给他递薄被时,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不自觉地皱了下鼻子。
简时序的视线一直跟随着辛然,若有所思。
辛然和简时序没什么好聊的,也没有陪客的义务。
第二天要上课,他还有学习任务没完成,他看了眼时间,在进房间前又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简时序。
简时序说:“你居然真的放心把我一个人留在客厅,不怕我把你家偷成毛坯房吗?”
辛然说:“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想偷就偷吧,偷完打扫了卫生再走。”
简时序眯起眼睛笑了笑。
辛然转过身。
“辛然。”
简时序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像之前很多次那样,叫住了自己。
但这次的声音格外轻,像在呢喃,又像在叹息。
他说:“谢谢你。”
辛然说,不用谢,就进了卧室。
简时序没说谎,他确实没怎么麻烦自己。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辛然在急促的闹铃声中醒来,揉着头发走进客厅,发现简时序已经不在了。
他盖过的被子被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沙发上,用过的旧拖鞋摆在玄关,除此之外,完全没有了他住过一晚的痕迹。
辛然走到窗边,推开了窗子。
天还没完全亮,只朦朦胧胧地渗着一点亮光,窗外的世界清冷寂静,一切似乎都还在沉睡。
辛然想,或许会有可怕的孽缘始于昨晚自己的一时心软。
那之后,辛然刻意留意了简时序在那群人中间的状态。
简时序看上去确实不算十分融入,但其他人都喜欢围着他,尤其是张杨。
他们似乎并不把简时序的冷漠当作是拒绝,而是一种值得谄媚与攀附的“帅气”。
简时序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与未知的财力好像成了混子们共同的荣耀,似乎他们也跟着一荣俱荣,连简时序身上从未断过的伤疤都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勋章。
但辛然不知道的是,简时序在越来越频繁地拒绝那些人的邀约。
频繁到张杨渐渐察觉到不对劲,他更卖力地想“讨好”拉拢简时序,给他看新搜罗来的黄片,或想尽办法让一些人出丑逗简时序开心。
但事与愿违,简时序的冷漠与日俱增,已经到了任何人都察觉到的程度。
其他人总会笑哈哈地出来打圆场,给张杨一个台阶下,但张杨在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将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总之,辛然的日子照旧,他依旧“热爱学习”,目标是考一个好大学,最大的兴趣爱好依旧是躺着看手机,也依旧会时不时收到简时序投喂的零食。
他时常捏着简时序送零食时一定要放的那张便签,觉得烫手。
现在他已经不敢把那个笔记本放到桌面上了,他怕被别人不小心撞到地上,里面的便签洒出来,暴露他和简时序“见不得人的关系”。
辛然也不敢用那个本子干别的,所以它成了那些便签的专属存放处。
这天辛然又夹了张便签进去,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笔记本的封面怎么没有贴纸?
于是他从包里掏出了一叠贴纸,挑了一个鲜红醒目的“X”贴了上去。
他要用这个贴纸来表明自己坚决拒绝和抵制简时序的态度。
但老天爷不会听辛然的抵制。
接下来的两周时间里,简时序又来了辛然家两次。
一次是给辛然发消息,说要来还之前小晚借的衣服。辛然皱眉说反正也穿不下,不用还,简时序说不能不还,并且先斩后奏闪现到了家门口。
一次是像上次一样,直接在楼下等着,请求辛然收留一晚,第二天辛然醒来时,他再次提前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辛然站在洗手台旁边,看着简时序扔在纸篓里的纱布和创可贴,发呆。
老实说,简时序确实没添什么麻烦。
他很安静,不会敲辛然的房门,也不看电视,辛然有几次出去接水,会看到他安安静静地窝在沙发里,戴着耳机。
那个沙发对于他来说有点小,他需要微微蜷缩起来,身上乱糟糟地搭着那条被子,看上去有些滑稽。
他每次听到辛然房间的门把手转动,知道辛然出来了,但他不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抬头看一眼他,算是打过招呼了。
这样的举动会让辛然更加放松,但也会给他一种自己和简时序存在默契的错觉。
默契……
就像他能越来越自然地和简时序相处,就像他已经将简时序接纳进了自己的生活。
可笑。
辛然将简时序叠好的被子放进柜子,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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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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