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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碎玉·二 今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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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雩下了楼,走向柜台。
柜台的小厮正心不在焉地拨着算盘,明明店里生意火爆,别的小厮早就忙得一刻不能停,他却浑然不觉,依然神游天外。
“这桌结过了,先生。”直到今雩将账单递给他,小厮这才从春秋大梦中回过神来,“您还要加些什么吗……啊!啊!”
小厮忽然尖叫起来——他哪里料到,自己眼前不过开了个小差,回过神来时,眼前竟站了个满脸伤痕,浑身是血的人!说是见了阎王也不为过。
“你、你还好吗?”今雩捂住耳朵,诚恳地问道。
“啊!啊!早知此事我前夜就不该……啊!”想来是不太好了,“不要索我的命!不要……”
“索命?”今雩听出了其中的怪异,“为什么……要索你的?你……犯什么事了?”
“呸!呸!净说些不吉利的话!”掌柜大抵是听闻了这边的响动,急急忙忙地赶来,“让你学着做点事怎么这么难?!客官,见笑了啊。”
“啊……没事。”今雩摆了摆手,随即追问道,“他……犯什么事了?”
“哪会有什么要紧事,不过走神而已。”掌柜脸上堆满笑意,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掐住了小厮的肩膀,“客官,要帮您找大夫吗?”
“大夫?为什……”
“您当真不是死人?”那小厮被掌柜扯到一旁,依旧惊魂未定地插嘴,“阿姐,定是那邪神索命来了,我…我前夜就不该拜,现在还不起愿了!”
邪,神。
传言邪神有求必应。这是因为许多邪神的名讳无人知晓,一天接不到什么祈愿,所以愿望被听到的机会很大——但愿望是如何实现的,代价是什么,只有试过的人才知道——总而言之,“惨烈”二字足以概括。
“你拜什么邪神!”掌柜显然被他的话惊到了,有些不可置信地追问,“真,真的?你真的去拜了?还求了?!”
“阿姐啊……我……我……”小厮的眼中瞬时有了泪花,“我只是……一时糊涂,才……才……”
“你!许的……什么愿?”同样被他的话惊到的还有今雩,“快说!”
“你……”小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掌柜,这才犹豫着开口,“我……我就是想,蜜儿阿妹能和我……哎呀……我哪知道……”
“你在哪……找的邪神?”今雩不想同他废话,更不想知道什么姊姊妹妹,“前日?前日几时?”
“就……晚上嘛。”小厮道,“地点……就在……别人领我去的。”
“那个…蜜儿?蜜儿呢?”
“啊……这……”
“蜜儿呢?!”掌柜也厉声追问道,“我说她今天怎么没来上工,你把她带哪了?”
小厮捏着拳,闷了好半天,终于哭着开口:“阿姐,我只是许愿蜜儿能多依赖我些呀,我也没有别的心思…
“谁,谁知她竟拿了刀子,说要将我的心剖来吃……这、这,我才把她锁在了……一楼包房里……”
小厮的声音越来越小。
“领我去!再叫个人去通告大家,把客人照看好了!”掌柜强压怒火。
那个叫蜜儿的小厮,早就倒在了仓库中,掌柜将她扛了出来,平放在了空地上。
“阿姐……要……找大夫吗?”犯事的小厮怯生生地问。
“不用,她只是太久没吃东西了……还有脱水。”掌柜答,“去后厨要些米粥,快点。”
今雩蹲了下来,凝视着蜜儿的眉心,开口对掌柜道:“掌柜,她中邪了。如果您信我,我能救她。”
掌柜上下打量着他,似乎在确认眼前的人是否值得信任。
不过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了。
今雩将腕一转,在手中变出一张黄符来,他用两指将符夹住,在空中挥了挥,符纸瞬间燃烧了起来。
随后,他将灰烬倒进了小厮端来的米粥里。
掌柜扶着蜜儿的头,小心翼翼地将米粥喂进了她的嘴里。
不一会儿,蜜儿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今雩看着蜜儿恢复正常,心中松了口气,拍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先前有邪物……上了她的身。不过现在……邪物被……赶走……”
他忽地眼前一黑,耳畔嗡鸣声回荡不断,他欲抬手扶额,谁知腿先软了,害他踉跄一步,险些摔倒。
朦胧中,今雩察觉,有人将手悄然贴上他的背,将他扶稳了。
今雩不由地警觉起来,不敢轻举妄动。
“梁掌柜,今日是您当差?”来人漫不经心地寒暄道,似乎并不关心今雩,“好大的动静呢。”
呀,坏了,这个声音。今雩轻颤了一下,想若无其事地离开,却被那人拉住了。
“呀,哥哥,巧遇。”翦幽笑容温和得无可挑剔,声音却酸溜溜地,一字一顿道,“买个单…去了好久,你打算留我一人么?”
“翦公子,怪我招待不周了。”掌柜将蜜儿扶了起来,赔笑道,“您这位兄长,方才可帮了我们大忙呢。”
“啊呀,是么?”翦幽的视线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竟是这样。”
“哪有……”今雩觉得掌柜的话太过了,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小事,中邪而…”
“而已”还未出口,他先住了嘴。中邪而已?明明是方才那个小厮求来的不知名邪神施的邪术!
既然这么灵,那就不会只有他一个人去求。
“掌柜!”今雩连忙提高声量道,“方才那个……小厮,能让我……问问他吗?”
“没问题。”掌柜朝角落招招手,“阿芸,来来来。”
那个叫阿荟的小厮低着头磨蹭了出来,副待宰羔羊的样子,有些可怜,又有些滑稽。
“你……在哪……找的邪神?”今雩上前问道,“谁领你……去的?”
阿荟左顾右盼了一阵,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无奈地哭道:“客官啊……好客官,您何苦为难小的呢?我不能说,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难不成还是被威胁的?
“你若……不说……”今雩劝说道,“那便会有……更多人……同你一般……”
“仙……仙山!”阿荟终于是失叫着,说出了一个地名,“仙山上,琼甯池……就在那里,在那!”
“仙山?”掌柜怀疑道,“听都没听过,阿芸,你先冷静一下再……”
“仙山!”阿荟打断了她,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就在那许的愿!你们信我!我真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了!!”
他忽地抓起今雩的手,用近乎哀求的声音道:“你是神仙吧?你救救我!别……别让邪神找来了!”
今雩双手被他抓得生疼:“邪……邪神……怎么找你啊?”
“总会找到的……总会找到的!”阿荟哽咽着,手上越来越用力,“邪神要是来找我了……蜜儿阿妹怎么办……蜜儿阿妹……呜呜……”
“嘶……我……我保证,邪神抓不……你,啊!你…别抱我!”
呼——
阿荟扑上来的瞬间,似是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将他推了出去。随即,今雩的耳边响起了冷笑声:“阿芸啊,你有些神志不清了罢?”
今雩寻声望去,眼前赫然是一张笑眯眯的面容。
阿荟被推得向后倒去,谁知竟被刚刚苏醒的蜜儿稳稳接住。
“你……”今雩盯着翦幽,刚想开口问些什么。
“哥哥。”翦幽毫不避讳地迎着他的目光,“我知错了。”
“什……什么?”今雩怎么听都觉着这话委屈得紧,“错……错什么?”
“我不该酸你的,你勿要冷落我。”说着,翦幽隔着自己的袖子,小心翼翼地捧起今雩的手,凑近轻语,“哥哥,方才席间就见你手抖得厉害,现在手还疼吗?我带了些止血化瘀的药。”
今雩愣在原地,目光一刻都不曾从翦幽身上移开。
翦幽这小孩,恐怕最擅长的才是进了罢,今雩兀自想。他为何总能摆出一副无可挑剔的委屈可怜的架势呢?
“我……哪里有……冷落你?”今雩有些无措地说道,“哪里舍……哪里舍得。”
今雩忽然觉得自己好似说过类似的话。
奇怪,奇怪。他与翦幽分明初识没多久,言行举止却能这般亲密无间,仿佛旧友故知一般。
到底是旧友故知,还是情……
今雩瞬间如被烫到一般,猛地将手抽了回来。
翦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不清楚今雩想到了什么,或是想起了什么,于是心生一计,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刚准备开口。
“先生。”
被打断了。
竟是蜜儿,她揽着因恐惧晕厥的阿荟,用明亮有力的声音道,“蜜儿求先生,必不要叫阿荟哥哥身处险境,被邪神迫害。小女家中清贫,愿以命为报,不惜代价,但请先生垂怜!”
“姑娘……言重了。”今雩听她的语气坚定不已,便开始斟酌着要不要告诉她事情的来龙去脉。
“以命为报,不惜代价?”掌柜听不下去,先开口了,“蜜儿,是谁把你关在包房里,差点儿要了你的命?你不清楚吗?”
“松姐姐,梁松姐姐,好姐姐。”蜜儿轻声细语道,“阿荟哥哥就是这么单纯的一个人,若我不怜惜他,就是要叫别人欺负了他去。”
“我看你是疯魔了,清醒些罢。”梁松恨铁不成钢地嗔她,“窦蜜珠,你……”
她还是没说下去。
今雩后知后觉自己旁观了一场情感大戏,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个,一心只有阿荟口中的仙山邪神身上。
“方才阿荟……说的……仙山……”今雩问,“可真有……此地?”
“哥哥?”翦幽闻言,凑到他耳畔,低声道,“你可当真要救他?他……”
“在金陵。”窦蜜珠基于是脱口而出。
“这位妹妹。”翦幽眉眼中流露出不悦之色,“可不要信口胡言,我好歹在金陵生活过,从未听闻有什么仙山。”
“传言,那里本没有什么仙山。”窦蜜珠道,“只有临近傍晚时,背着夕阳走十五步,才能得见。”
“这是中邪了吧?”梁松道。
“真有此事?”今雩转头问翦幽。
二人距离一下拉近,翦幽白皙的面庞瞬而浮起红晕。
“哥哥。”他一字一句恳切地道,“你若是信我,便同我一道去金陵,届时便能明辨事情真伪了。”
“我……”今雩本想再思量一番,谁知嘴先鬼使神差地应了。
“我信你。”
说完他又有些后悔,毕竟这种事情太冒险了,若是把翦幽害死了,他怎么吃罪得起。
“翦幽。”他反悔了,“我想……”
“哥哥,先让我帮你把那些伤处理一下,再说其它,好不好?”翦幽问。
“啊……”
糟糕,真糟糕。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仿佛都被拉得好长,今雩从未这般无措过。
他原以为擦擦血便无事了,谁知翦幽竟拿了药来,细致地往他脸上抹。
今雩不得不正对着翦幽的脸。他只好努力地移开视线,不去看他过分漂亮的脸。
“哥哥。”偏翦幽还一脸理所应当的无辜样子,“手给我好吗?”他算是这般有礼地问,可那双骨节分明的玉手,早就像蛇似的攀来了。
今雩除了受用他的好意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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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还早,依翦幽的话说,便是不急着找住处,先四下逛逛,赏夜雨也是极好的。
今雩不大想赞同。一来从南城到金陵的脚程委实不短,他等不了,阿荟指定更等不了;二来,他怎么和翦幽这个大男人做那些小郎君小娘子的娇羞事呢?
“哥哥不必忧虑。”翦幽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顾虑,“我们乘船到对岸去,明日找驿站借车马,半日就能到金陵。”
今雩听着这话像是在哄他,也不好多说,只好无奈应下。
楼外雨势虽然稍有减弱,但还是冻人。
好在翦幽备了伞,不至于在这磋磨太久。
二人并肩走着,躲在伞下,这个距离太近了,二人又都沉默不语,一种尴尬暧昧的气氛陡然升起。
今雩见翦幽这伞打得挺歪,便试着关切道:“你……你手……累不累?”
翦幽倒挺意外:“哥哥是走不动了?”
“没有。我看你……伞是歪的……”今雩道,“你……别淋到了。”
翦幽一时无语。至于伞,当然是他刻意往今雩那边偏的。
他不会是故意这么说的罢?翦幽偷偷看向他的侧脸。
如此沉默,不多时便到湖边了。
南城当真是长在水上,湖岸靠了不少船,今天雨大,要坐船的人自然不多,师傅们有好些下了船,在桥头悠闲地扯家长里短的事儿。
今雩听不懂他们讲的话,全然被翦幽带着走,只见翦幽自己先上了船,伸手过来扶他。
啊,好生奇怪。今雩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将手交了出去。
翦幽私心将他的手往怀里拉了一些。
“翦幽……”今雩坐稳了,打算严肃一点跟翦幽讲仙山的事,“你可确定……要受这罪?邪神……虽不算神官,但切实……是个神,其阴险恶毒……”
“哥哥。”翦幽只是盯着他,认真道,“你是人,我也是。我若是受罪,你可会不用?”
不,你我不一样的。今雩倒真想直接这么说。
翦幽,你大抵很难相信,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受罪,那便是我;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享福,那便是你。
“你……不怕死吗?”于是今雩问。
“你不舍得让我死的。”翦幽的答案倒很奇怪。
今雩对此也无话可说了,毕竟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到时要真出什么事,他拼死护住翦幽便是好了。
翦幽见他不再反驳,便自顾自地说:“我方才在桥上就瞧着师傅朝我们招手,热情得很,便也和她闲谈了几句。”
今雩不记得翦幽有没有说过自己是本地人,不过翦幽确实会讲这儿的方言就是了。
他倒是听不懂,只能靠着音依稀猜几个意思。
“你们聊什么?”他顺着对方的话问。
“师傅见了哥哥便连连说登样,还问我是不是你兄弟。”翦幽嬉笑着答,“哥哥,你真啊是长得讨人欢喜。”
翦幽一说起乡话,便是柔得发软,偏他还笑眯眯地看着今雩,真是要把人的魂儿都勾了去。
简直比无常鬼还要命,今雩僵硬地转过头,假装在看雨,作出一副毫不领情的模样来。“油,油嘴滑舌。那不也是…在,在夸你吗?”
“我不好看,今雩?”翦幽追着他不放,“你可正眼瞧清楚了?”
“这……好看,好看的。”今雩偷偷瞟他,严肃道,“差不多了,翦幽。”
“啊呀。”翦幽轻笑一声,“好罢,好罢!……我听那师傅说的话,便知她是苏南人,而后细问,便说是姑苏来的,在南城干了十几年了。”
“竟是个……老师傅。”今雩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南城……到姑苏,倒不远。”
“是啦。哥哥若是要在江南游玩几日,”翦幽道,“还是要去那儿看看罢。”
恐怕是没这个机会了。今雩莫名感到有些落寞,拢了拢外衣,不知该如何应答。
“哥哥?”忽地,翦幽探身来,关切地问道。
“……”今雩抬起眼,正对上他炽热的目光,“……何事?”
“你方才在打颤啊。”翦幽蹙着眉,脸上流露出今雩读不懂的神色,“可是冷的吗?”
今雩试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我也好冷啊,今雩。”
他神色一变。
翦幽探身过来,语气都变得清冷霸道了,“这可怎么是好?”
今雩一阵耳鸣,将手撑在长椅上,向后瑟缩。
翦幽猛地将手一伸,冰凉的手覆上今雩的手。对方的手指当真像蛇一般灵活,不由分说地往他指缝里钻。
“今雩,你好生仁慈的一颗心!”翦幽此时便像换了一个人一般,用一种近乎偏执、疯狂、病态的眼神打量着今雩的脸,“别来无恙啊……你怎舍得扔下我你真当哉生的菩萨心肠拿我弄白相!”
今雩腾生出一种怪异的情绪——翦幽,可怜,他真的好可怜。
索命无常君子相,怒目阎罗玉面香。他即便痴痴地、怨恨地、用要将自己生吞一般的疯魔地看着自己,今雩也生不起气来。
啊,祸水。今雩竟觉得愧对了他。
“你怨我吗?你怨我欺瞒你吗?你为何不怨、不恨我?”
翦幽另一只手轻轻捏着今雩的下巴,使他再不能逃避自己的注视,“你把我忘了……你竟真把我忘了……你又…今雩!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今雩对这僭越的行为还是有些恼怒,再怎么说自己也年长于翦幽这个傻小孩儿。
他想推开对方,谁料船儿无端一晃,翦幽身形不稳,一头撞上固定船篷的横木,摔到他身上。
啊呀,当真是好大一声响。
原本唱着歌的师傅隔着帘子喊了些什么,今雩听不懂,不知是在问哪里来的响声,还是问为何船会猛摇一下。
今雩原想着翦幽能回她的话,谁知翦幽将头往他肩颈一埋,一动不动。
今雩只好朝外喊道:“无……无妨!”
不知师傅有没有听懂。不一会儿,师傅又开始唱歌了,想来没什么事。
她唱的大抵是江南小调,内容似乎是在说姑苏多美多美。
师傅上了年纪,歌声浑厚嘹亮,硬是唱出一种山歌的感觉。
“翦幽?”今雩不再管他,将注意力转到怀里这个瘫倒的人。
“呜……”翦幽的声音软软的,问起只是弱弱地应了一声。
“你……你没事吧?”今雩瞬时觉得翦幽有些烫手,“疼不疼啊?”
“疼,好痛……头……好痛……”翦幽断断续续地说。
“你……把头……抬起来。”今雩道,“我给你……吹吹。”
“……闭着眼,吹……”翦幽耍无赖道,“定是……破相了,不好看了…”
翦幽用手缠住今雩的腰,坚决不抬头。
“没事的。”今雩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那毛茸茸的脑袋,“都是男人,谁嫌弃……谁?”
“……”翦幽闻言,不吭声了。
良久,今雩又问:“还痛吗?”
“好痛……”翦幽答,“好难受……好痛……”
今雩原以为他又在撒娇使性子,不料翦幽竟是哭了,很小声地啜泣着。
“你别哭。”今雩轻拍他的背,安慰道,“好弟弟……好兄弟!好哥哥啊!别哭了罢!”
“我想我娘了。”哭声稍有收敛,翦幽突兀地道,“那师傅唱的歌我幼时听过。”
今雩依稀记得翦幽说过他娘是姑苏人士。
“那……求伊别唱了,好罢?”今雩难以理解——他连自己的娘都没见过。
翦幽盯着他,早就没流泪了。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