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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葬月   “凭你 ...

  •   “凭你俩…胡扯!”今雩道,“你们复活也好,请神也罢,不就是想…损人利己吗?害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殷孚闻言不屑地笑了:“就是害人了,想害人了,想做神了,死都死了,下场好不好就凭人定夺呗。”
      “除非我死了…否则,你们休想再…此处…作威作福。”今雩狠厉道。
      “要你死还不容易?”巫稣子单手转了个腕花,一挥剑,朝今雩刺去。
      今雩左侧身躲过这一剑,卡着对方的视野,右手一拳砸向巫稣子的面门。
      忽地,他听见耳畔传来一道风声,微微侧头,殷孚的尖刺紧贴着他的脸颊刺了过去。
      “怜香惜玉可是来之前你亲口对我说的。”巫稣子一把擦净鼻底的血渍,随即剑锋一横,向今雩腰侧砍去,“谁叫你把他脸划了的?”
      殷孚猛地收回手,向下又是一刺过去:“那你说要他死又是什么意思呢?你真想杀了他?别急着骂我呀~”
      今雩心中念咒,金黄的符文瞬间攀上他的左手。
      他压低身位,抬手格挡巫稣子的剑,顺势一脚向殷孚下盘扫去。
      殷孚向后一跃,乐道:“前辈不拿出点真本领给我们瞧瞧?还是说前辈就这点本事。”
      “怎么想…随你的便。”今雩反手握住巫稣子的剑,想将其夺过来,“好剑啊。”
      “这便是骂我了,道长。”巫稣子两指一并,掐起咒来,淡蓝的幽光顿时萦绕在剑锋,“这把剑名叫‘晚霖’,是邪王之剑,我师兄给我的,自然是好剑。”
      “邪祟…不分家。”今雩见剑再次刺来,便撒手躲开,“你师兄…竟放你…走向不正之路,他该当…何罪!”
      “长兄如父,他是你爹。”殷孚又笑。
      巫稣子听闻此话刹时瞪大了眼,瞳孔在月光的沐浴下闪着诡异的蓝光。
      瞬息,今雩只感一股邪祟之气在自己身旁炸开,一道幽光闪至自己身前,紧接着冷锋之息逐渐明晰。
      他下意识抬起左手抵挡,只听“当”的一声,阵痛漫延,还没等他反应,身旁又是一剑。
      此刻他便知何为邪王之剑,剑锋夹杂着邪气如暴潮般倾泻而来。
      今雩心一横,一口咬破手指,将血滴在地上,用脚一跺,血色的术阵腾然展开,一股无形的力将巫稣子的攻击弹了回去。
      “这一招…”他将右手轻轻搭在左手食指和中指间,“本想…在对付…你请来的神时…再给你看的。”
      语闭,血光从他指间绽开,他右手浮起青筋,似是抓住了什么,正一点一点从左手二指中抽出来。
      一道犀利的光在他双手之间闪烁着。
      就在这时,窗外吹来一阵妖风,屋内瞬间漫起了一层迷蒙的白雾。
      一双凉如寒冰的手,轻握住了今雩的手腕。
      今雩对此毫无防备,一时竟有些心慌。
      “道长,是我,别怕。”一个声音响起。
      “我不信你,翦幽。”今雩双手猛得一用力,想要挣开对方的禁锢。
      “我带你去见他。”
      他抬眼,正对上一双金黄的眼睛。
      是那个猫妖。
      对方见今雩与自己对上了视线,回了一个甜美的笑。
      “你…什么来头?”
      “我…”
      巫稣子自然是杀不得,今雩知道,但是他刚才确实是有些急了。
      话说他师兄啥来头。
      “何夫人的…尸体…”他盯着那双眼睛,“佴递,镜子…你知道哪个?”
      “息怒道长。”猫妖平静地说,“我知道你们箜兰氏一向讨厌妖精,但我的爹爹是人类,所以你不必这么…讨厌我。”
      “我同你…”今雩这时不感到疼痛,“很熟吗?”
      猫妖闻言愣了一下,姣好的脸上浮显出一丝无措,随即强颜欢笑道:“道长定是怪我昨日跑掉了,今日我可不会啦。”
      “……”
      “道长叫我锒铛吧。”他笑道,“‘别人’都这么叫我。”
      “好,锒铛。我问你。”今雩用余光看到白雾越来越厚,“你是救我…还是想害我。”
      锒铛倒不像上回那般轻浮了,认真道:“道长可见过救人的妖?若没见过,那倒不必问我了。”
      “我见过的…牛鬼蛇神,比你坏的、丑的…可多了。”今雩觉得一直仰着头难受,便不再看他,“你倒不算…深刻的。”
      “我与他们都不一样,道长。”锒铛笑道。
      “证明…给我看。”
      “那您要我…”他伏在今雩耳畔,吐出一口热气,“怎么证明?”
      今雩腾地一下把背挺得笔直,闭上双眼。
      锒铛却只是失笑:“我见道长句句不离翦幽那小公子,怎么,你很在乎他吗?”
      今雩寻思着自己好像也没有句句不离不离翦幽吧。
      “翦幽是谁?”他瞑目道。
      “道长,我…”锒铛似是要说什么,但又咽回去了,改口道,“道长说的也是…翦幽…倒也没多好,无非是美了点,温婉了点,世上这般的人多了去多,确实是不必让道长留神记挂的。”
      “你与他…有何关系?”今雩忍不住问,“那都是…一面之词,他…倒也没…那么…轻薄?”
      “道长若问我同他有何干系…”锒铛俏皮地笑道,“他…是我的…筹码啊。”
      “什么!”今雩猛得睁开眼,向上看去,“你把他……你是谁?你是佴递?或者又是…来骗我的?!”
      “早晚,我会杀了他。”锒铛的语气很平静,“如果我不这么做,他…他对你没有好处。”
      “那…总没有…坏处吧?!”今雩左手一用力,狠狠地挣开锒铛的手。
      只见他五指一收,血光从他左手翻涌而出,随着右手的牵引,化成一把长剑。
      他转身朝锒铛砍去,却见白雾渐浓,一声哀叹后,竟有微风拂面。
      浓雾瞬间被吹散,景物逐渐明晰,他剑尖所指之人,正是一脸错愕的翦幽。
      “哥…哥。”对方下意识抬手自保,但在看清来人后,又放下了双手。
      “你是谁?”今雩却没有放下剑,“殷孚、佴递…还是,锒铛?”
      “是我,今雩。”对方答,“是我。”
      “证明给我看。”
      “你要我怎么证明?”
      “你问我?”今雩拿剑指着他,缓步绕着他看,“这里…是哪里?你怎么…突然消失,又出现?锒铛和你…又是怎么一回事?”
      翦幽只是看着他,一副百口莫辩的样子:“哥哥…我是…你,信我。”
      “酒家之内,鬼怪蛰伏…你怎么可以…做到独善其身?”今雩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有没有……”
      “受伤”两字滑到唇边又夹住,今雩思考了一会,还是将这两字咽了回去。
      “我自是什么都不知的。”翦幽故作颤声道,“便一心挂在道长身上去了…现见道长安然无恙,我终于可以放心了。”
      “你…你,唉。”今雩犹豫了一会,将剑收回去了,“你和那个…锒铛…什么关系?”
      “道长这么说,可是喜欢他?”
      “什么?谈不上。”
      “我跟他…”翦幽悄悄地观察着今雩的反应,“哈哈,我想他死。”
      翦幽缓步靠近今雩,笑着道:“但不是现在…他可以保护你,这一点,我做不到。”
      “我不需要。”今雩答,“这里是哪?”
      “王请财的…私人地下室。”没想到翦幽的用词很明确,“我大概地走了一遍,他赚得那些黑钱,应该都放在这。”
      “……带我看看…请。”
      ·
      这个地方很阴泥,还有些潮湿,是地下室没跑了。
      地下室里倒是有许多不同的房间,修得蛮仔细,看来王请财是费了心的。
      有些房间的门是开着的。
      “怎么…一股味?”今雩推开其中一扇虚掩着的门,“靠!”
      映入眼帘的,便是腐烂的尸首,还有蝇虫正在啃食。
      “大雁。”翦幽捂住了口鼻,挥手驱赶着看虫子,“还有一些羽毛呢。”
      “大雁?”今雩往房间里面看去,整整齐齐的衣架上挂满了云罗绸缎,五颜六色,精致得不行。
      “这只大雁…好像…死了没几天啊。”今雩强迫自己不去看那烂肉,“不会是…最近…丢来的吧?”
      “哥哥。”翦幽绕过大雁的尸体,走到那些挂起的衣衫旁边,“这间房里,很有可能是王请财的聘礼。”
      今雩正在翻房间里的柜子,翻羽出了一抽屉的首饰,听到此处,不禁抬起了头。
      “这些衣衫,是名贵的苏绣,大抵是江南那边的手艺吧。”翦幽分析道,“绣的基本都是大雁、鸳鸯、鹧鸪一类的,毫无新意,真是太符合那货的审美了。”
      今雩闻言往抽屉一看,果然是些奇珍异宝,什么赤金如意簪,栖凤莲花扣,珊瑚玛瑙串…还有许多许多他连名都叫不出。
      “娶谁?”他把这闪耀到刺眼的抽屉推了回去,“何夫人?”
      “何夫人。”翦幽肯定道,“这人渣早年做生意的时候妻妾成群,估计他自己都记不清了。要说实实在在明媒正娶,风光迎回府中的,那只有何夫人和花夫人了。”
      “哎?詹夫人呢?”
      “詹夫人家境一般,王请财当然敷衍待她。花夫人乃是西凉将门的嫡女,她父亲被人下了降头一病不起,彼时远在南方的王请财莫明向花家提亲,给了巨额彩礼,让花夫人远嫁他乡。”
      “这故事…哪哪…都不对。”今雩道,“世上怎会有…这么巧的事。”
      “被人下降头倒是有说法。”翦幽打开一个储物柜,“之前听靳莲唱歌时有点江南口音,虽说闻芳阁哪里都有,但何夫人与靳莲,大抵都是南方沿海那带的吧。”
      “你…听得出?”今雩看向储物柜,里面的东西被一张双亮红绸盖住了,“你也是…江南那边的?”
      “我…哈哈,哥哥,水乡养出了我这种易碎的玻璃。”翦幽柔声道,“家人走后,我便去岭南漂泊过一段时日,最后去了滇藏一带,那里环境好,我挺喜欢。”
      “你…经历的…雨雪风霜…不少?”今雩觉得翦幽有些可怜,此外,还有一些不对劲,“西北那边…可比岭南…冷多了。”
      “倒还好…哥哥若想去那逛逛,我便陪你。”
      “啊?不…不用了…算了吧…太远了。”今雩躲闪着翦幽的目光,有点不适“我…我想回江南…不是,去江南…看看。”
      “哥哥与我是同乡。”翦幽安抚道,“我知道哥哥是念书的人,含蓄一点是常有的。”
      “没,没有。我…没读过…什么书。”今雩已经开始后退了,“我…哪有詹夫人他们…知识渊博…学富五车呀。我…我…”
      果然如此,翦幽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他知道今雩这么说话,根本不是天生的,但他也没想到,那些事情会让今雩改变这么多。
      “哥哥?你还好吗?”翦幽试着往前了一步。
      谁知今雩猛得往后一退,与他拉开了距离。
      “我…我和你…”他有些惊惶地看向翦幽,“我和你…不是同乡…不,不…我是说…我的家不是…不,我…我没有…没有家!我没有…家乡…我…”
      “哥哥!”翦幽不敢动了。
      “闭,闭嘴!”今雩还在往后退,“我不是你哥哥!”
      “我…哥…今雩。对不起。”
      ·
      “翦幽?”
      “对啦。翦娘子说了,以后你就跟着她过。”
      “不能跟着你吗?”他问道。
      “我…我要念书的,我可没时间疼你!翦娘子最温柔了,她是从滇南那边来的,认识很多菌子。她向我保证过了,会替我好好带你。”
      “啊?你…你不想见我…”
      “我不念书时,就来见你,行不?翦幽?这是你的名字啦。”
      “翦幽?有什么说头吗?”
      “翦娘子说过,翦,是翦烛夜话的翦;幽,是幽兰生空谷的幽。兰是花中君子,她定是想你长大后成为一个温文尔雅的君子吧?”
      “温文尔雅?你懂得好多哦,我…真的很喜欢你!”
      “是仰慕啦!…不过,等你长大了,肯定能成为一个能舞文弄墨,矜持高雅,淡泊似水的君子吧?”
      “唉?那…那你长大后会成为什么?”
      “我…”对方竟是迟疑了,“我如果…可以从…他的手下活下来…如果可以长大,我希望我能成为一个不嗜血、不暴力…额,不喝酒的人吧…我挺想去滇南的…滇藏一带都行啊。”
      “你对自己的要求好低…”
      “哪里有!明明很高了!”
      “啊…对不起。”
      “你不用给我道歉,翦幽。”
      “翦幽…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你的名字是什么?”
      “真肉麻…你这小东西。
      “我叫…”
      ·
      “今雩?”翦幽弱弱地喊了一句。
      今雩的脚一下踢到了柜子腿,身形一晃,向柜子里摔去。
      翦幽心急了——那红绸下,不知道盖着的是什么玩意,万一是硬物就不好了。
      于是他还是冲了过去,略显手足无措地扶住了对方。
      今雩已经太久没有和一个人这么近距离地被动接触了。
      他看不清来人,只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力。
      他对这种被拘身着的感觉,已经厌倦到恐惧了。
      不要这么做…
      他试着对自己说,也是试着对那个对自己挥拳的人这么说。
      不要这么做。
      是那个人,一次一次把逃跑的他抓回来,在裹着细石的泥路上拖行,邻里的惊呼、劝说和阻挠都在一声声咒骂中黯然失色。
      也是那个人,供他吃喝,不停抽打自己的脸,在灵位前发誓自己再也不会打他,今后一定戒酒。
      但等一天过去,一切还是照旧,什么都不会改变。
      求你放我走吧。
      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何种语气说出这句话,他更不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后,该何去何从。
      不要,不要这么做!不要这么做!!
      不要过来,不要碰我!!
      啪!
      翦幽先是听到响声,再感到一阵灼烧般的疼痛,最后是伴随着耳鸣的麻木。
      他是收着力的,翦幽安慰自己。
      不,他没有。
      这是实实在在的一巴掌,是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一耳光,打得翦幽的脸颊与自尊都近乎皮开肉绽。
      他做不到欺骗自己,今雩眼里的情绪不是得意,也不是挑衅,而是目眦欲裂的嗔怒、恐惧。
      “哥…”他还欲争辩什么,但着日渐的痛楚涌上心头,一滴泪从右眼角滑落。
      “翦,翦幽?”右手的疼痛将今雩拉回现实,眼前的景物正毫不留情地诉说着一个事实:看,你解决问题的方式和那个人一样极端,你,和那个人一样,和整个箜兰氏一样,只会伤害别人。
      看啊!你眼前的不是他,而是翦幽。
      你伤害了他,再一次。
      “翦幽…对…对不起。”今雩向前了一步,“我…你…你怎么样啊?”
      翦幽低下头,不自觉得向后退了一步。
      今雩不由地心一紧,只得也后退,为他留出一些空间:“真…真的很对不起…我是不小心…是,是我该死…我不该…我太…对不起。”
      “哥…哥哥。我…很让你讨厌,是不是?”翦幽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的事!”今雩慌忙道,“是我不好…怪我…”
      “我…是不是…总是让你…很痛苦?”翦幽再也无法掩藏自己的哭腔,“我…我一直拖累你,麻烦你,伤害你…我很令人讨厌,是不是?”
      “没有,没有!”今雩实实在在感到自己的心被揪住了,“你…你疼不疼?我…”
      “对不起,哥哥。”
      “不,不是…等一下。你…你不用道歉,翦幽。”今雩看他这副样子,要难受死了,赶紧上前去,“谁…谁说你…讨厌了?”
      今雩细致地抹去了他的眼泪,“谁说的?”
      翦幽躲开了他关切地视线,贪质着他掌心的温度:“就是有人说的…说…说我难看,矫情,娘娘腔…说我…”
      “你最好看。”今雩温和地揉着他的左脸,“不是矫情…是温和淡泊…不是娘娘腔,是矜持高雅…你…你也不是易碎的玻璃…你是…水似的…君子。”
      “等你长大了,肯定能成为舞文弄墨、矜持高雅、淡泊似水的君子吧?”
      许多年前的声音,在此时,再次回响在他的耳畔。
      “哥哥。”
      “嗯?”
      “我好害怕。”自己总是不会知足的,翦幽自嘲地想,“怕我们会在…这般绝境中,别了你我,不复相见。”
      “萍水相逢,应是如此。”今雩答道,“你我…怎知明日如何,又怎知…是否有明日。”
      “哥哥,我…不想…不想与你分离。”
      不想就不代表不会。
      “我…不会再…猜忌,不会再怀疑。我信你,无论如何,我都信你…别…别哭了,好吗?”
      翦幽心里无比明白,他俩此刻不该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浪费调查的时间,他也明白今雩的耐心和精力都有限,没办法一直围着他打转。
      可他越是明白,他越觉得无力,不仅是为自己,更是为这酒家里的无辜民众,还有,今雩。
      “哥哥…”翦幽痛斥自己的自私,小心翼翼地搂住了今雩,“不要离开我。”
      “原谅哥哥,好不好?”今雩没有作准备,僵了一下,但还是抚上他的头,轻声道,“我们一起…为何夫人…申冤。”
      只要你不同意,他就会一直抱着你吧!
      一直…一直,直到永远。
      “……
      “好。”
      ·
      红绸下是一顶鸽子血凤冠,加了些点翠工艺,簪的甚至不是绢花,是金线穿的宝石珠子。
      王请财,看来是相当重视与何雁红的聘礼了。
      这冠好是好,只是一角磕坏了,不知道为什么。
      “哥哥快开,柜门上有几行小字。”翦幽道。
      今雩仔细一看,确实有几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只是柜中太暗了,他没注意到。
      那翦幽是怎么注意到的呢?
      那字是刻上去的:吾妻命陨江南,此时深秋已近,歌楼飘雪。
      相识十八载,离别仍年少,楼台对月别,此生惟一面。
      本想青丝换银鬓,谁知大雪纷飞。
      「愿得知音一心人,飞霜霁雪共白头。」
      这些字,与先前“发疯”的靳莲对他说的那些话倒是十分相似。
      想来是王请财追忆亡妻时动情时写的吧,未免有些自作多情了,说真的。
      “王请财…何夫人…。”他问翦幽,“认识…十八年了?”
      “王请财原说和何夫人是发妻。”翦幽关上了门,“但何夫人年轻的时候跟佴递、靳莲她们在一起呢,哪有王请财的事。”
      这间房应该是看完了,他们只好向下一间走去。
      “我们…怎么离开?”今雩问。
      “…暂且走一步看一步吧。”翦幽也没办法。
      ·
      下一个房间,倒是整齐得很。
      书柜上摆着各地的书籍,还放着些账单,和记事簿。
      账单上标了些日期,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里头详细介绍了谁谁谁欠了多少尘钱,购买什么什么东西又花了多少。
      看着挺枯燥的,今雩翻了几页又放回去了,将一旁的记事簿拿了起来。
      一翻可不要紧,里面竟掉出张签子来。
      今雩赶忙将签子捡起,翻到了它掉出来的那一页。
      映入眼帘的,竟是何雁红的大名。里面记载了她的喜恶,及她在闻芳阁的生活、处事、说话习惯等,看着竟有些瘆人。
      王请财居然对何雁红这般了如指掌,一时间还真让人分辨不了这是爱还是别的什么。
      记事簿是鼓得反常,想来还有签子夹在里头。
      于是他再一翻,果真还有,里头赫然写着“花矜雪”三个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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