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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暮雪·二 “别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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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了…”今雩又说了一遍,“…听见没有?”
翦幽放开了他,老老实实地擦着眼泪,哽咽道:“你…你亲我一口,我就不哭了。”
“…你疯了?”今雩不禁瞪大了双眼,“不,不是,我…我是说…你…”
“开玩笑的。”翦幽终于笑着答道,“道长哥哥就当我疯了吧。”
“…哦,好吧。”今雩道,“我帮你把…咒解了吧?…你,忍着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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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昀没跑出多远,迎面撞上了王樾。
“啊啊…你!是你!你是给…你是那个给娘端茶倒水的安…”王樾一见面就叫了起来,“安什么…安昀!”
“闭嘴!”安昀无助地嘘他,“你怎么在这里呀?你娘呢?”
“我娘都不要我了。”王樾摆了摆袖子,做出一副戏谑的表情,“你在这跑来跑去做什么呢?找婆娘吗?”
安昀的被怔住了,扶着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问:“你一开始是说你在包厢被一个很俊的小公子骂了吗?”
王樾听了,大叫:“是啊!他骂我没娘!气死我了!有钱怎么了?我爹也有钱,我…”
“他叫什么?你可知道啊?”安昀已经无心理会王樾喷涌而出的愤怒了。
王樾视线移到别处,嘴角勾起了一个难以觉察的弧度:“…啊,‘傅家千娇万宠的大小姐’,傅…傅霁月?”
安昀微不可察的颤了一下,低声问:“哪间包厢?”
“灯开着的那间,有人在里面说书…反正一堆人都在听呢。”王樾答道,“怎么了?你也要去听听吗?”
安昀马上绕过王樾走掉了,刚迈出没几步,他又停下来,冷冷扔下一句话:“适可而止,王樾。你把殷孚藏哪都是没用的。”
王樾瞪大了眼,一点一点僵硬地回头,怒视着安昀远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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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昀越过一扇扇晦暗的房门,直直停在走廊尽头那间充斥着欢歌调笑的包厢之前,迟迟不敢入内。
“安昀,你好啊。”声音来自身后。
安昀的回过神,只见今雩和翦幽正朝这边走来,“你在这里跟个木头桩般杵着,是希望看腐朽的门框能和你一样开出花儿来?得了吧。”
“你什么意思,翦幽。”安昀的情到此处也懒得装了,“你怎么还活着?”
翦幽没有回答。
“你…经历了什么?”今雩问,“站这么久。”
“我就走走。”安昀搪塞着,“不是先生的朋友把我赶走的吗?您倒是问他啊?”
今雩并不好奇这个,走到门前,又问:“怎么不开门?”
安昀的四处环顾,似是想逃避这个问题。
门内笑声一声大过一声,很难令人联想到,这群人已被困酒家两月有余,想来他们一直过得是这般醉生梦死、纸醉金迷的生活。
似乎有人在说书,是某个民间话本里的故事,今雩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只觉耳熟,却也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不过说来,里边的人都在各做各的事,好像也没有几个人在认真听。
一阵哄笑响起,有人大声起哄:“再唱一首,唱得好听!”
“你快唱啊,丹荷!”
丹荷?
之前在大厅时,人人都叫她高芷,这里的人却又叫她丹荷了?
而且,丹荷为何在这?
“好,那我就再唱一首《鹊上宫阙》可好啊?”
又是一片笑声。
今雩记得丹荷的声音,里面的人分明就是丹荷。
他略感不妙,推门而入,漫天的酒气熏得他头晕眼花。
翦幽紧随其后。
他不知该如何形容这幅景象。丹荷看着很精神,红光满面,咧着嘴,站在桌子上唱歌。
她的外衣早就在当时的混乱中,沾满了鲜血,此时已经干了,看着分外显眼。她连头发都没梳齐,凌乱脏污,滴着血,顺着她惨白的脸滑下。
其他人像是看不见一般,鼓着掌笑着,除了一位醉倒了并趴在桌上昏睡的公子,便是那位说书人,仿佛置身事外。
“…于是那公主崔𬤝娘对那驸马郎道,‘我心早已随君去,我身必将万死不辞’…”说着,他遥遥向今雩做了个敬酒的动作。
今雩一听此话便知,这说书人在讲的,就是那位公主和驸马的故事——《西窗泪》。
“西窗泪…”翦幽悄悄走到了今雩旁边,“结局貌似是那邪鬼神王垂怜那公主崔𬤝娘,赐她力量降下瘟疫以报负那个自诩深情款款的国王啊。”
邪鬼神王。
正所谓正道千篇一律,歪门邪道却千奇百怪。
除黑白通吃的诡道外,所谓“邪魔歪道”还有邪道、崇道、离道、秽道等,它们的共通点就是妄想成神,想长生,想登天。
邪鬼神王便是邪道虚构出来的。
祂初衷是控制贫苦百姓思想,表面上是安抚他们的心,实则是让他们交钱又交命。
但到后来,邪鬼神王被认为是邪道修成正果后的归宿,美其名曰“神王降世,苦疾遮天,江湖干涸,熻日长眠”。
在这宣传邪鬼神王,可是毫无善意啊。
今雩看了说书人一眼,对方细眼长眉,观音福相,面容慈祥,俊美异常。
他大步走来,语气亲和道:“翦公子,你怎么在这儿呀,你身边的这位先生是?”
翦幽装出一副欣喜温和的样子道:“哎,真是巧了,有几天没见了呢。”
他避开了对方的问题。今雩悄悄地看了他一眼。
“翦公子交到新朋友啦?”对方一步步向今雩靠近,“不给小弟我介绍一下?”说着,他便朝今雩伸出了手。
今雩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抬眸道:“你是…祟道?”
男人先是一惊,随即笑道:“久仰箜兰式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呃,早知先生这么直接,我也就不卖关子了。”
他被翦幽瞪了一眼。
“在下巫稣子,箜兰先生,认识一下?”他道,侧过身去,躲开翦幽的目光。
今雩并不想买巫稣子的账,往后退了退。
“得了吧先生,你的投诚呢?”翦幽用眼神指了指丹荷,“她怎么在这啊?”
“啊…翦公子,箜兰先生要是觉得高小姐唱得不好听,我们再换别人就是了。”巫稣子装傻道,“但跟你们一起来的那个小朋友肯定知道,高小姐《鹊上宫阙》唱得最好听了。”
他指的是安昀。
说来安昀要是比起今雩和巫稣子,他肯定只算小朋友,但比起翦幽,也能算小朋友?
虽然翦幽一口一个哥哥哥哥地叫着,但今雩其实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多大,看着也就二十出头,不能再多了。
三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到了安昀的身上,他此时正一脸惊恐地看着台上唱歌的丹荷。
“他为什么会和你们在一起?”安昀直愣愣地看着丹荷,质问着巫稣子,“你说啊!他为什么在这?!”
“她?”巫稣子反问,一脸茫然,“她是指谁?”
“你不要再装了巫稣子。”安昀的反常的笑了,“偏偏是《鹊上宫阙》啊?偏偏是《西窗泪》啊?我现在再问你一遍,他为什么会和你们这群邪魔歪道在一起?!”
这话可说的倒是有些刺耳了。
“邪魔歪道?好一个邪魔歪道!”酒桌那头响起一声嘹亮的声音,一个高挑的女人一把推开桌子,大踏步走来,“小公子,在座的哪个不是邪魔歪道?包括你说的那个‘他’!”
她的目光扫过今雩与巫稣子,最后停在了翦幽身上。
女人凤眼如炬,柳眉似剑,当真是美得张扬。
翦幽眉头压了压,强颜欢笑道:“哎呀呀,在座各位都那么神通广大,这不是抬举了我和这位…‘小公子’了吗?”
他恶狠狠地咬下那三个字。
在座的各位,也包括翦幽吗?今雩从女人的话中察觉出了一丝异样。
“哎呀,我大姐说得对!”巫稣子接道,“安公子你这是有何意味呢?”
“他怎么跟你们混为一谈啊,离戈?!”安昀的表情似怒似笑,“还有你,翦幽!别以为…”
“聒噪!”今雩缓缓看向安昀,示意他别再说了。
“瞧瞧,多大的火气,把我们当坏人呢,还怕我们吃了他不成?”巫稣子尤嫌不够,“箜兰先生你看他。”
“你们在…拿丹荷取乐?”今雩继续不接他的茬,问道。
“先生瞧瞧有谁在听她唱歌?”那个女人笑答,“何谈取乐,啊?”
“你就是…离戈…”今雩斟酌了一下,“姑娘?”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大笑道:“先生叫我姑娘?…天哪小巫,有人叫我姑娘!”
“我就说离大姐你貌美如花,永远十八!”巫稣子也笑了起来。
“那你还叫我大姐?”
“……”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今雩没心情听,抬头看向桌上的丹荷。
丹荷发现他在看自己,笑着转过身来,深情款款地唱着,好似在一座富丽堂皇的舞台之上。
“娘子啊/如花的殿下啊/莫要舍臣而去/留臣空伤悲/夜夜牵挂难眠…”
丹荷虽看着疯癫无状,但她的眼却一直狠戾地、清醒地盯着今雩,如同锁定猎物一般。
“神王殿下/女儿情郎尸首未凉血未干/女儿怎肯遥望城楼笙歌白日欢/放那好男儿归乡转世/让女儿一人毁了国王的梦乡…”
她挑衅般地抬起手,抚摸着自己的脖子,似乎在提醒着今雩,你的脖颈上还有我的抓痕。
既然丹荷知道熻日祀,且能歌颂邪鬼神王,便可知她并不完全是被害人——换句话讲,她完全可以规避掉风险。
所以,当时死死抓住今雩的她,真的被燕儿夺舍了吗?
换句话说,丹荷哪有那么容易被逼疯——熻日祀的祭品真的是丹荷吗?
一直以来,燕儿都只出现在他人口中,从未出来阻止或引导今雩的思路,若她真被害死,难道不是想要早点沉冤得雪吗?
那么燕儿是否真有怨——有怨的是否真是燕儿?
翦幽注意到了丹荷的视线,瞬间收起虚伪的笑容,径直走向前去,一把扯掉桌布。
桌旁的众人被食物酒水砸得晕头转向,摊在椅子上,倒是安静多了。
丹荷猛地跌坐在桌子上,收了歌声,却依然死死盯着今雩放声大笑起来。
“你发什么疯啊?”安昀几步走上前,抓住翦幽的肩膀想问个明白,“丹荷怎么你了…而且你没看到桌…”
“我才不关心桌子上趴着的那个人和你有什么瓜葛,花矜雪的走狗。”翦幽冷笑一声,一拳砸在桌子上,柔声对丹荷道,“你打算这般装疯卖傻到几时,可要要枉费雁红姐一条命哦?”
“妖精。”安昀怒极反笑,压低声道,“你倒是先着急上了,放她一时又何妨呢?你都知道他命不好,他死不了的。”
“他命不好?”翦幽的脸平静似水,“那你便是烂命、贱命、畜牲命,活着枉费心机,死了更是无用,大可一了百了,你猜那个人会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谁知安昀却咧嘴一笑,道:“他会呀。”
翦幽突然转过身来,抬手就是一拳。
今雩见状,冲上前去,拉住了他的小臂——今雩一直在隔岸观火,他相信翦幽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翦幽。”他属实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好叫对方冷静下来。
安昀后退几步,道:“先生信我,我与花夫人各取所需罢了,没有任何牵绊,倒是先生的朋友…”
“好道长,好哥哥。”翦幽的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今雩的身侧,“我方才是想取他性命。”
“我知道,我也信他。”今雩自信已经摸清了翦幽的脾气,“…所以呢?”
“安昀对大局已经毫无益处了,死了又何妨?”翦幽无所谓道,“谁知道他与花矜雪是不是一条心?留着也徒增威胁。”
“怎么?花老板是背叛了你们吗?”离戈插嘴道,“还是说你们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三人皆没有回答,事实上,他们自己都无法确认花矜雪的立场,更猜不到她所作所为的目的。
万一她被骗了呢?
“离大姐…花矜雪…”众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竟是方才趴在桌上的醉酒男人,“花矜雪与殷孚…有勾结。”
花矜雪怎么会跟殷孚有勾结?
今雩不可置信。花矜雪的亲儿子王樾不是被殷孚暗害才沦落到这步田地的吗?
——包厢有个很俊的小公子骂我没娘。
花矜雪,根本不是王樾的亲娘!
“你喝糊涂了吧,小傅?”离戈不由地严肃起来,“花老板若是真和邪术有勾结,那詹老板呢?王请财呢?”
“与邪术有勾结有什么可震惊的?”男人艰难地尝试把自己撑起来,“当年巫稣子怎么教詹挽愔用禁术圈养死婴的,你可是不知?”
今雩扭头看向巫稣子,他万万没想到詹挽愔的阴玉是祟道传人给的。
“我倒还真不知晓!”离戈有些气愤,问道,“小巫,真有此事?还是他酒后胡言?”
巫稣子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哪里来的浑话?只是当天詹夫人碰巧来听我说书,有感而发吧?”
“那阴玉,可不是你给的?!”男人好不容易动了起来,抬起头。
男人的面容很是硬朗,剑眉星目,倒是标志极了,凌乱垂下的发丝恰恰冲淡了锐气。
“莫要再空口说无凭了,傅霁月。”巫稣子亲和地道,“我只是个说书的,何来钱买玉?”
“既如此,你放詹夫人的孩儿转世不行?”翦幽抱起手,“为何要死死吸走詹夫人的阳气?”
若按花矜雪所说,阴玉中养的是詹挽情自己的孩子,那死婴便可依着这“母子”间的羁绊,吸走詹挽愔的生气,直至她横死才消停。
“…你这是要她的命!”傅霁月说完便跌坐回去。
“翦公子这是信了傅霁月的话?那我们往日的情分算是罢了。”巫稣子摊开手指向那个男人,“那…箜兰先生呢?”
这是何意味?今雩有些不满。
“我…”
“夫人…哈哈哈…害死夫人…”丹荷突然提高音量打断了今雩,“救…夫人…哈哈…孩子是夫人…不是夫人!”
离戈看了丹荷一眼,道:“小巫,可是你要害死詹夫人?”
“燕儿!”丹荷又喊了一声,一脚踢翻桌上的酒,“要…下来!下来了!”
“什么意思,好姑娘,你可慢慢说啊。”离戈见丹荷好似有什么话讲,便柔下声问。
“他…要…要!”丹荷又踢倒一个酒杯,“他…要他…他…下来,下来了!”
“要什么?”
“离小姐,我知道了。”安昀沉着脸,略带踉跄地走到巫稣子身边,忽地伸手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
丹荷又狂笑起来。
“小安!你干什么?!”离戈愣住了。
安昀的手越收越紧,脸上却一点表情也没有。“往酒里下药,好手段啊,巫稣子。”
“你果然…听出来了?”巫稣子艰难地笑了,“你们…你,丹荷,傅霁月,果然很有默契啊?”
“留活口吗?”今雩问,“安昀。”
安昀没有回答。
巫稣子却没有挣扎,淡然得仿佛一切都在他意料中一般。
“小美人,你放开手。”巫稣子看着很温柔地说,“我们可以堂堂正正地打一场,刚好我也想跟箜兰先生过两招。”
说罢他手背青筋暴起,使劲地扣住了安昀的手腕。漆黑的符文瞬间如蟒蛇般攀了上去,暗暗闪着金光。
安昀明显感到疼痛蔓延,反而笑了出来,手腕一翻,将巫稣子向下扣去。
巫稣子一个踉跄,借力甩开安昀的手,剧烈地咳嗽起来。
“是你想害人…?”今雩二指一挥,赤红的咒印飞来,压在巫稣子身上,使他动弹不得,“…还是被…蒙骗?”
“先生。”巫稣子笑了,“你我皆不是正道传人,正义啊、救世啊、扶苍啊这些对我们来说,未免不过冠冕堂皇了吧?与其说在下要害人,不如说在下还要用这些破烂身体去换珍重之人的性命。”
“那些…可都是…一条人命。”今雩道,“也都是…别人的…珍重之人。”
巫稣子低下头,越笑越灿烂:“先生,我还以为你多聪明。歪门邪道之所以被称为歪门邪道,就是因为想要长生的人太多,正道又太累,才会有所谓捷径。是你口中的人命,把我们这些善人当作妖魔鬼怪在先,要我说,正道者真是烂成如此,不救也罢!”
“他已经承认他作过恶了。”安昀叫道,“你们都听见的。”
“我真不知道你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想的,小巫,你从未同我们说过。”离戈凑了过来,“我还以为你早就不介意…额…那个人的事情了。”
另有隐情。
“不救人…总不能害人!”今雩很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还是用…这种…阴狠的手段!”
“詹挽愔的命算什么?傅霁月的命又算什么?”巫稣子抬起清丽慈悲的眸子,嘴角平和地扬起来,“我倒不觉着哪儿有错,只怕手段不够阴毒,难解我心头之恨。”即便天下人,连我,都死了,能换回世间一个真真正正的公道,那我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什么公道?
今雩终于明白了,巫稣子来到此地是蓄谋已久,他要用这些人的性命,用熻日祀,请来一个能执掌生死,明辨善恶的邪鬼神王。
他,想请神!
以祟道一人之力,怎能这么顺利地成功。所以他一直试着找到那些所谓“邪魔歪道”,寻求他们的帮助。
其中,秽术传人离戈,以及修邪术的殷孚,都极有可能是巫稣子的目标。
只是不知,他这宁负天下人的公道,到底为何而讨。
翦幽冷笑了一声,开口道:“你有心吗,巫公子?修祟术之人,本就是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与邪术无异,便是脸面都多余了,哪里来的心?既没有心,哪里来的情?”
“你的感情,想必是他人给的吧?”翦幽忍不住邪恶地笑了起来,“有情才有道。你的人道,可是为人情讨的?都是修祟术的人了,就不要妄言公道了吧?”
总结下来就是你没人性,你不要脸,以及要个屁的公道。
“翦公子有心有义,我倒是没这个福气了。”巫稣子如同感觉不到羞愤一般,笑着回应,“可曾想过将这福气分一杯羹啊?”
翦幽不予作答,只是沉默。
巫稣子看到翦幽的反应,很是满意,仰起头来,缓缓地扫视着众人,最后,他将目光停留在今雩身上。
今雩不禁感到一阵恶寒,于是移开眼不去看他。
谁知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今雩耳边响起一声脆响——咒印被巫稣子撑碎了。
你还藏了一手?
只见他猛得站起,丝毫不顾浑身淋漓的鲜血,双手结印,朝傅霁月奔去。
“灭口!”今雩猜到了他的意图,倾身试图阻拦。
没想到离戈快他一步,一阵风过,她飞来一脚却狠狠踹在巫稣子后脑上。
离戈一把抓住巫稣子的后颈,道:“小巫,我们再谈谈吧?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何需隐情,你做了什么没做什么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是门清的吗?”安昀此时的声音似乎与往日不同,分外低沉,这么大的人了,几句话说不清楚吗?
周围沉寂了一下。
“安昀。”巫稣子背对着众人,没人看得见他的表情,“丹荷和傅霁月,哪个死了你才会更伤心?”
丹荷、傅霁月和安昀三人的关系看来不简单啊。
“我不会伤心。”安昀此刻平静地像一潭池水,“他们与我…无半分瓜葛。”
“你…真是足够有种,够爷们啊?安昀。”巫稣子嗤笑般地道,“够了,离大姐,你杀了我如何?傅霁月还有救,你们可以试着去救一救他。”
离戈长叹一口气,松手道:“我不会杀你的小巫。一是那个人的事我也有责任,二是…”
她看向身后的众人。
“我杀了你,一切就可以成了吧?”
无人说话,只见门被猛得踢开。
众人齐刷刷望去,来者正是王樾。
“我爹娘来找你啦,巫…额…谁来着。”王樾红光满面,如同看不到满地血光似的。
詹挽愔紧随其后,羞羞怯怯地露出头来。
“詹老板?你带小樾过来做什么?”离戈面露怀疑,问道。
“不!不是二妈带我来的。”王樾纠正,“是我带二妈来的。王请财要见这个…人,我把他带走啦!”
詹挽愔点点头,补充道:“巫先生…和王老板有生意上的要事要谈,请…请诸位放行。”
离戈与众人面面相觑。“詹夫人,您没有眼疾的,看不得见鲜血满地,且小巫只是一个四海为家的说书人…”
她换上了审视的眼光,盯着詹挽愔的眼睛:“是什么‘生意’上的要事,需要他去谈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