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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回家 夜色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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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透整座城市,晚高峰车流褪去,街道只剩疏朗灯火绵延向城郊。
黑色宾利平稳驶离机场,一路驶向半山腰的私人别墅区。
车窗半降,微凉的夜风拂进来,吹散了机场喧嚣残留的燥热,也稍稍冲淡了两人之间凝滞沉默的气氛。
段清砚靠在副驾座椅上,侧脸对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神色恬淡安静。
五年异国独居,他早已习惯一个人赶路、一个人生活、一个人消化所有情绪。
骤然身边多了这样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让他心底始终萦绕着一层浅浅的别扭与生疏。
身侧的男人沉默开车,周身气场冷沉内敛。
段逐野单手搭着方向盘,指尖骨节分明,利落矜贵。
余光却始终若有若无落在段清砚的侧脸上,目光沉沉,藏着旁人读不透的复杂情绪。
车厢密闭狭小,空气里信息素的交融无可避免。
段逐野成熟凛冽的顶级Alpha气息,如同沉静的深海,无声笼罩整个车厢。
不再是少年时温柔小心翼翼的贴合,而是带着成年人绝对掌控力的压制,沉甸甸、稳稳覆在段清砚雪松的信息素上。
被压制的腺体泛起细微、熟悉的酥麻感。
段清砚指尖轻轻蜷了蜷,下意识微微坐直身体,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落在段逐野眼底,让他心口悄然一沉。
躲避、疏离、刻意划清界限。
五年未见,他学会了彻底避开自己。
心底积压已久的那点怨,又悄悄翻涌上来一丝。
段逐野薄唇微抿,面上不动声色,只眼底的暗沉更深了几分。
他记得今天的日期——6月2日。
清清楚楚,刻骨铭心。距离段清砚的生日6月13日,只剩十一天。
十一年前的这一天,少年还会凑在他身边,软声软气提醒他自己快过生日,会悄悄期待他的礼物、期待他的陪伴、期待为数不多的暖意。
可现在坐在他身边的这个人,眉眼淡然,岁月温柔,早已把年少所有细碎的期待、所有属于他们俩的特殊日子,尽数遗忘。
段逐野看着他松弛平静的侧脸,心底泛着微涩的凉意。
他自己年年记、年年等、年年落空,而当事人,早已云淡风轻,过着与他毫无瓜葛的新生活。
车子稳稳停在独栋别墅门口时,正好是晚上九点。
巨大的落地玻璃透出暖黄灯光,庭院干净雅致,绿植修剪整齐,静谧奢华,处处透着主人极强的规整与掌控欲。
“到了。”
段逐野熄火,声线低沉平稳,打破车厢沉默。
段清砚推门下车,抬眼打量眼前气派安静的别墅,心底轻轻轻叹一声。
五年时间,真的足以改变太多人和事。
曾经需要小心翼翼看人脸色、寄居段家屋檐下的他们,如今一个白手起家坐拥山海,一个凭笔耕独立立身,各自熬过无人问津的风雨,只是再也回不到当初并肩温热的时光。
助理早已将行李安置入户,屋内一尘不染,客房被褥、日用品、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显然是提前备好,整洁得过分。
“二楼左手第一间,你的房间。”段逐野站在玄关,抬手松了松领带,语气依旧是不容拒绝的强势,“没人进来打扰你,设施齐全,你可以随便布置。”
段清砚点头应声:“好,谢谢。”
礼貌、客气、疏离。
每一句感谢,都像无形的隔阂,把两人彻底划分在旧人之外。
他拎着简单的随身背包上楼,动作轻缓,将衣物、随身用品简单归置。
没有大肆整理,只是简单摆放妥当,仿佛只是临时落脚,随时可以抽身离开。
这份随时准备抽身的姿态,看得楼下的段逐野眼底寒意渐生。
他看着楼上那道单薄安静的身影,指节悄然攥紧。
五年了,他回来,依旧是这样。不靠近、不深陷、不贪恋,永远一副随时可以抽身离去的模样。
收拾妥当,段清砚下楼。
空旷奢华的客厅灯光柔和,段逐野坐在沙发边,抬眼望他。
少年褪去青涩,身姿挺拔温润,穿着简单的白色休闲衬衫,干净得不像话,与这满屋冷硬昂贵的装修格格不入,却偏偏自成风景。
“收拾好了?”
“嗯。”
“没吃晚饭?”段逐野起身,目光落在他清隽略显单薄的身形上,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段清砚轻轻摇头。落地折腾一路,加上心境起伏,他根本没有胃口。
“出去吃。”段逐野拿起沙发上的外套,随手搭在臂弯,语气强势自然,不给拒绝的余地,
“刚来第一天,不许饿着。”
段清砚本想说随便吃点简餐就好,话到嘴边,看着对方不容置喙的眼神,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轻轻颔首。
两人再次上车。
这次路程很短,不过十几分钟,车子停在市中心一家高端私密的法式西餐厅门口。
店内格调雅致幽暗,暖烛柔光,轻音乐流淌,人少安静,私密性极强。侍者躬身引路,全程安静得体。
靠窗卡座视野极好,能俯瞰半座城市的夜景。
坐下后,侍者递上菜单。
段清砚随意扫了一眼,并不挑剔:“都可以,你点就好。”
他素来清淡寡欲,对吃食从无要求。
段逐野垂眸翻着菜单,指尖划过精致的印刷字体,视线却频频落在对面人的脸上。
灯光落在段清砚眉眼间,柔和了他所有淡然疏离的棱角,衬得肤色愈发清透干净。
五年异国生活,把他养得愈发安稳平和,再也没有从前紧绷压抑的模样。
真好。
可这份松弛安稳、岁月静好的人生,整整五年,从来没有他参与。
想到这里,段逐野心底那点隐秘的占有欲和怨气,又悄然冒头。
他甚至忍不住恶意揣测——这五年,是不是沈聿陪他吃遍三餐四季,陪他度过所有生日,陪他安稳度日?
哪怕知道现在两人只是朋友,可那段自己彻底缺席的岁月,依旧让他醋意翻涌,闷得心口发堵。
“两份招牌战斧牛排,七分熟。”
“奶油蘑菇汤、蔬菜沙拉、香煎芦笋。”
段逐野熟练点完餐,随口报出的搭配,居然刚好是段清砚年少时最喜欢的口味。
时隔多年,他记得比谁都清楚。
而段清砚自己,早已模糊了年少的喜好,听着他点餐,只微微怔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菜品很快陆续上桌。
铁板温热,牛排香气浓郁,肉汁饱满,精致摆盘衬得晚餐温柔又奢侈。
两人安静用餐,全程话不多。
太熟的过往,太生分的现在,导致多说一句都满是尴尬。
空气安静,却不死寂。
唯有两人交织浮动的信息素,无声诉说着未曾断绝的牵绊。
段逐野Alpha的气息始终淡淡的笼罩着他,不刻意压制,却寸步不离,像一种无声的宣告——
你现在在我的领地,住在我的房子,吃我带你吃的饭,从今往后,你归我管。
段清砚能清晰感知到那股若有若无的禁锢感。
他切着盘中牛排,动作优雅安静,心绪却微微飘忽。
他早已不记得具体日期,不记得自己临近生日。
这些年独自生活,早已没有过节、过生日的习惯,岁岁平淡,岁岁如常,他甚至早已忘记自己还值得被人惦记特殊日子。
他全然不知,对面那个冷沉寡言、满身怨气、满心误会的男人,心底牢牢刻着他的生辰,整整五年,从未忘过。
十一天后的生日,他甚至已经默默在心底筹备许久,既想弥补五年空缺,又偏执地想问问他——
当年决然离去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瞬,想起过他?
“在国外,经常吃西餐?”
段逐野忽然开口,打破安静。
“偶尔。”段清砚抬眼,淡淡回应,“大多时候自己做饭。”
“过得很自在?”
这句话问得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刺。
段清砚微微一顿,如实回答:“很安稳。”
“安稳”多么刺眼的两个字。
他的安稳,是彻底抛开他、抛开这座城市、抛开所有过往换来的。
段逐野握着刀叉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暗光浮动,语气更淡:“看来离开这里,你过得很好。”
带着隐晦的怨气,带着隐忍的不甘,带着积压五年的委屈。
段清砚听出语气里的别扭,却无从解释。误会根深蒂固,千言万语都显得苍白。
他只能轻轻垂眸,继续进食,不再接话。
见他沉默避让,段逐野心底更闷。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争吵,而是他这样云淡风轻、不辩不恼、彻底无所谓的态度。
仿佛过去那些羁绊、那些拉扯、那些眼泪、那些盛夏的破碎,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耿耿于怀,只有他一个人困在原地五年不得脱身。
“以后住我这里。”段逐野重新开口,语气强势笃定,打破所有疏离,“不用着急找房,想住多久住多久。”
段清砚抬眼:“会不会太打扰你?”
“不会。”段逐野看着他,眼神深邃直白,藏着极强的占有欲,“本来就是留你的位置。”
这句话隐晦又滚烫。
别墅再空、再大,五年来,他从未让任何人入住。唯独给他,永远为他留位。
只是这话不能说、不能讲,只能藏在所有冷硬、强势和别扭的关心之下。
晚餐结束,已经是夜里十点多。
晚风温柔,夜色深沉。
返程路上依旧安静。
回到别墅,玄关灯光亮起,暖意铺满全屋,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屋内,隔绝外界夜色。
段清砚站在宽敞客厅中央,看着陌生却安稳的居所,心底忽然生出一种极其荒谬的错觉。
好像兜兜转转五年,绕了大半个世界,最后还是回到了他的身边。
段逐野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他安静的背影,Alpha的气息悄然温柔几分。
今日的重逢只是开始。
同居朝夕,日夜相对。
十一天后的生日将近,暗藏五年的执念即将破土。误会未消,爱意仍在,怨恨未平。
属于他们的拉扯、磨合、旧情复燃与真相浮沉,才刚刚拉开序幕。
让我想想后面怎么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