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刃》池时雨

19、第 19 章 内外交困

　　落霞峡谷一役，北狄可汗阿史那耶毙命，主帅乌木罕遁逃，五万大军溃散。消息传回边关，将士们欢欣鼓舞，唯独沈清绾眉宇深锁。

　　“统领，大获全胜，您为何还愁眉不展？”周驰不解地问。

　　沈清绾站在沙盘前，指尖轻点乌木罕逃走的方向：“你不觉得奇怪吗？乌木罕为何要杀阿史那耶？”

　　周驰一愣：“他们内讧？”

　　“若是内讧，乌木罕大可以等我们两败俱伤时再动手。”沈清绾目光锐利，“他选择在战事最关键时弑主，只能说明一件事——”

　　她转身，看向帐中将领：“他背后另有其人，而且这个人，不希望我们与阿史那耶任何一方获胜。”

　　帐内一片寂静。这个推测太过惊人，若真如此，说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纵边关战事。

　　“统领的意思是...”周驰声音干涩，“朝中有人与乌木罕勾结？”

　　沈清绾不答，只将一封密信放在桌上：“这是今早收到的京城密报，你们看看吧。”

　　众将传阅密信，个个面色大变。信上详细记载了安国公柳擎天近期的动向，包括他与几个神秘人物的会面，以及大量金银的流向。

　　“安国公...”周驰咬牙切齿，“他竟敢通敌叛国！”

　　“证据不足。”沈清绾淡淡道，“这些只能证明他行为可疑，却无法定他的罪。”

　　她走到帐门前，望着京城方向：“而且我怀疑，朝中与他勾结的，不止一人。”

　　正在这时，一骑快马飞奔入营，马上骑士浑身是血，刚到营门就栽下马来。

　　“是王府的亲卫！”周驰认出那人服饰，急忙上前搀扶。

　　亲卫艰难地掏出一封染血的信：“王妃...京城有变...王爷让您...速回...”

　　话未说完，人已气绝。

　　沈清绾展开信件，越看脸色越沉。信是陆烬苍亲笔，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信中称安国公联合几位老臣，以“牝鸡司晨，女子干政”为由，逼永熙帝废她兵权，更暗中调兵，意图不轨。

　　“好个安国公！”沈清绾手中信纸瞬间化为碎片，“我不去找他，他倒先动手了。”

　　“统领，我们该怎么办？”众将齐声问道。

　　沈清绾眼中寒光闪烁：“周驰，你带三百轻骑，随我连夜回京。其余人守好边关，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

　　“是！”

　　当夜，三百轻骑冒着细雨，悄无声息地离开边关，直扑京城。

　　五日后，京城在望。沈清绾命令部队在城外密林中休整，自己则带着周驰和几个亲卫，换上便装潜入城中。

　　摄政王府戒备森严，见到沈清绾归来，管家又惊又喜：“王妃！您可算回来了！”

　　“王爷呢？”沈清绾边走边问。

　　“在书房。安国公他们今日又进宫逼皇上，王爷一早就入宫了。”

　　沈清绾脚步一顿：“皇上龙体如何？”

　　管家摇头叹息：“不大好。自秋猎受惊后，一直时好时坏。这几日被安国公他们一气，更是...”

　　沈清绾心下了然。永熙帝年事已高，经不起这般折腾。安国公选择此时发难，果然是老谋深算。

　　她转身向外走去：“备马，我要进宫。”

　　“王妃！”管家急道，“王爷吩咐过，让您在府中等他...”

　　“等他回来，恐怕就晚了。”沈清绾语气坚决，“有些戏，该收场了。”

　　皇宫，御书房。

　　永熙帝靠在龙椅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陆烬苍站在他身侧，面若寒霜。下方，以安国公为首的几位老臣跪了一地。

　　“皇上，沈清绾一介女流，长期把持兵权，已引起朝野非议。更兼她与摄政王成婚，夫妻二人一个掌兵，一个摄政，这大周江山，究竟姓萧还是姓陆？”安国公柳擎天言辞犀利，句句诛心。

　　其他大臣纷纷附和：“请皇上收回沈清绾兵权，以安民心！”

　　永熙帝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们...清绾为大周立下多少功劳，你们难道都忘了？”

　　“功是功，过是过。”柳擎天昂首道，“女子掌兵，本就是牝鸡司晨，违背祖制。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陆烬苍眼神冰冷：“安国公此言，是在指责本王用人不明？”

　　“老臣不敢。”柳擎天嘴上说着不敢，语气却毫无敬意，“只是提醒王爷，莫要被美色所惑，忘了祖宗规矩。”

　　“好个祖宗规矩！”一个清冷的女声自门外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沈清绾一身戎装，大步走入御书房。她风尘仆仆，却气势逼人，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众人。

　　“安宁侯！”柳擎天脸色微变，“你、你怎会在此？边关主帅擅离职守，该当何罪！”

　　沈清绾不理他，径直走到御前行礼：“臣沈清绾，参见皇上。”

　　永熙帝见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清绾平身。边关战事如何？”

　　“托皇上洪福，北狄可汗阿史那耶已死，五万大军溃散，边关暂安。”沈清绾语气平静，却让在场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阿史那耶死了？这才多久？这个女人竟如此厉害！

　　柳擎天强自镇定：“即便如此，也不能掩盖你擅离职守之罪！”

　　沈清绾转身，目光如冰：“安国公如此关心边关，可知道乌木罕为何要杀阿史那耶？”

　　柳擎天眼神闪烁：“老夫怎会知道？”

　　“因为乌木罕背后，有朝中之人指使。”沈清绾一字一顿，“这个人，不希望边关安宁，更不希望我与阿史那耶任何一方获胜。”

　　她步步逼近：“安国公，你说这个人，会是谁呢？”

　　柳擎天连连后退：“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看便知。”沈清绾从怀中取出一叠信件，“这些是從乌木罕营中搜出的密信，上面清清楚楚记载了某人与北狄往来的细节。安国公要不要看看？”

　　柳擎天面色惨白，冷汗直流。

　　其他几个大臣见状，纷纷与柳擎天拉开距离，生怕被牵连。

　　陆烬苍适时开口：“皇上，通敌叛国，罪无可赦。请皇上圣裁！”

　　永熙帝看着跪地发抖的柳擎天，长叹一声：“押下去，交由刑部审理。”

　　侍卫上前将柳擎天押走，求饶声渐渐远去。

　　其他大臣个个面如土色，跪地请罪。

　　永熙帝疲惫地摆手：“都退下吧。”

　　众人如蒙大赦，慌忙退下。

　　御书房内只剩三人。永熙帝看着沈清绾，眼中满是欣慰：“清绾，这次又多亏了你。”

　　“臣分内之事。”沈清绾躬身。

　　永熙帝又看向陆烬苍：“烬苍，朕老了，这江山...迟早要交到你手中。”

　　陆烬苍神色肃然：“皇兄...”

　　“不必多说。”永熙帝摆手，“朕心中有数。只望你将来，能做个明君。”

　　他顿了顿，又道：“清绾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待她。”

　　陆烬苍握住沈清绾的手：“臣弟会的。”

　　离开皇宫时，已是黄昏。

　　马车上，陆烬苍看着沈清绾疲惫的侧脸，轻声道：“辛苦你了。”

　　沈清绾摇头：“比起王爷在朝中周旋，我这不算什么。”

　　她忽然想起一事：“那些密信...真是从乌木罕营中搜出的？”

　　陆烬苍唇角微勾：“重要吗？”

　　沈清绾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达到了目的。

　　“安国公倒台，朝中应该能清净一段时间了。”她道。

　　陆烬苍却摇头：“树大根深，只怕还有余党。而且...”

　　他目光深邃：“我总觉得，乌木罕背后之人，未必是安国公。”

　　沈清绾心下一凛：“王爷的意思是...”

　　“安国公虽然老谋深算，但还没有能力操纵北狄内政。”陆烬苍道，“我怀疑，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有露面。”

　　沈清绾沉思片刻，忽然道：“或许，我们该去见一个人。”

　　“谁？”

　　“苏柔。”沈清绾眼中闪过冷光，“她与三皇子交往甚密，或许知道些什么。”

　　陆烬苍点头：“好，我派人去查她现在何处。”

　　马车在摄政王府门前停下。陆烬苍先下车，伸手扶沈清绾。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自暗处射来，直取沈清绾后心。

　　“小心！”陆烬苍猛地将她拉入怀中，同时挥袖击落暗器。

　　那是一枚淬毒的飞镖，深深钉入马车车厢。

　　“有刺客！”侍卫们立刻警戒。

　　陆烬苍护着沈清绾，眼神冰冷：“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查下去。”

　　沈清绾看着那枚毒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越是这样，我越要查个水落石出。”

　　血债已偿，但新的谜团，才刚刚浮出水面。

　　这一世，她定要将所有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