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离棔订单已送达，请查收》茶泽酒玥

78、第 78 章 见面

　　偌大的办公室地面铺着浅灰色地砖，左侧的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宽大的办公桌上堆叠着待处理的文件，边角放着一小盆绿栽，瞧着像是谁随手摆在这里的玩意儿。许筱揉着眉心，从大堆的工作里抬起头来，靠在椅子上，喝着咖啡。

　　她放下杯子，把小盆栽拿在手里把玩。这小玩意儿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白玉香兰”，是张疏萤在学校参加活动拿来的，用来贿赂她的。

　　距离她上次见周敬笙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在祝康安的聚会上，她和周敬笙有片刻的交谈，这个女孩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傲”。周敬笙的“傲”不同于同年龄其他人的张狂，而是一种全局尽在我掌握的“傲”，不咸不淡，却最容易让人忽视。

　　不知道今天周敬笙会带着怎样的惊喜来找她？

　　“周女士，许董在里面，你直接进去吧，我先走了。”

　　周敬笙道过谢，刚抬起手打算叩门，办公室的门便自内而外打了开来。

　　许筱笑着说：“进来吧，很高兴见到你哦。”

　　周敬笙应道：“我也很高兴见到你，许董。”

　　许筱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示意周敬笙坐下，转身从架子上拿下来两瓶自己酿的甜酒。这酒度数极低，基本可以忽略，是她用来招呼小朋友的，喝这酒最多的是杨鹤清和张疏萤。

　　“尝尝，味道还不错。”许筱将酒放在周敬笙面前，“别这么拘谨，还是叫我筱筱姐吧。”

　　“好，谢谢。”周敬笙轻轻抿了口，只有甜甜的水果味，她迅速喝下一口，只感觉舌尖要被辣飞，想吐又觉得丢人。

　　许筱看着周敬笙苦哈哈的表情，轻笑了声，双手抵在下颌上，做出一副倾听的模样，“我听萤萤说起过，你最近读了很多珠宝行业的书，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见解吗？”

　　周敬笙放下酒杯，此刻也顾不上被辣到的舌头，认真道：“筱筱姐，我对珠宝行业做过不少梳理。我明白要区分珠宝的价值，一部分是材质工艺本身，另一部分是情绪、市场烘托出来的溢价，不能混为一谈。

　　这行受市场周期牵制很强，库存是绕不开的风险。不管是上游合作，还是面对客户，很多时候不只是货品问题，更多是人与人之间的博弈。

　　我也知道，不少成功案例夹杂着时代机遇，不能直接照搬。但这些都只是我的推演，我还没有真正落地实操，没经历过现实里的种种变数。我还想再听听您的想法。”

　　她话音落下，许筱微微颔首，目光平静看向她，“你既然知道市场溢价和材质工艺本身，那我想问你。那若市场狂热，溢价远远盖过货品本身的价值，你是会顺应市场顺势而为，还是坚持守住材质本身的判断？当你的判断和市场主流相悖时，你的取舍标准是什么？”

　　取舍的标准吗？周敬笙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低着头，看着酒杯里自己的倒影，不禁沉思。作为商人来讲，她肯定希望顺势而为，巴不得溢价越高才好。沉下心来讲，溢价过高真的对吗？

　　“这个问题先不着急。第二个问题，珠宝兼具商品与奢侈品的双重属性。当短期可以获利的机会摆在面前，但会损耗长期的品牌口碑，面对这种诱惑，你的底线在哪里？”

　　周敬笙上一个问题还没消化完，第二个问题砸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短期的获利固然诱惑，但顿顿五分饱和一顿十分饱的道理周敬笙还是分得清的。那么真的要贸然选择长期的五分饱吗？还有，她真的能抵御一次十分饱的诱惑吗？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了解的够清楚了，可面对许筱提出的这两个问题有些无处下手。

　　“没关系，先不用着急，已经很好了。”许筱倾了倾身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慢慢想，我期待你的答复。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让赵敏带你转转。”

　　赵敏带着周敬笙在大楼里四处闲逛，时不时为她解释一两句。许筱面色沉重，将油门踩到底，恨不得要将车开得飞起来。

　　停下车，许筱快步走向景区，还没等她真正开始找她的父亲，抬眼就看到她的父亲正轻柔挽着一个女子的胳膊。那女子笑得温婉，穿着一袭澄粉色旗袍。他父亲的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子，和他有四分像，尤其是侧脸的部分。许筱乍一看，以为见到了年轻的父亲。

　　“你俩能不能不要这么黏糊了，非得叫我出来。”年轻的男子抱怨着，将手里的东西提到他们两人的面前，道：“这么多，我又不是你们的仆人，不给工钱，信不信我立马扔这儿。”

　　她的父亲无奈道：“给给给，养你多年，用你一时，还不乐意了。”

　　年轻的男子嘿嘿笑了两声，“我要求也不高，就新上的那辆车，也不贵，两百万，基础配置就好，我就不让你破费了，看我多有孝心。”

　　许筱看着，女子掐了掐她父亲的胳膊，嗔了句：“你惯成这样，自食其果的滋味儿怎么样？”

　　“还挺美妙的。”

　　三人的声音渐行渐远，留给许筱一副“阖家欢乐”的背影图。在接到消息时，许筱只给对面人说了句：“知道了。”

　　她本以为自己见到所谓的小三和私生子，会生气，大吼，甚至做出当街质问他的话。可是面对这一副其乐融融的场景，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做挺像一个疯子。

　　太卑微了，也太难看了。

　　＊

　　从大楼出来，坐在出租车上，周敬笙沉默看着窗外一排排向后移动的树，心下沉思未来的打算。下了车后，周敬笙给唐阅川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唐阅川先是震惊，随后又很感动，听了周敬笙的想法，决定下个月来燕城一趟。

　　不是谁都能进“昭越”的大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周敬笙希望唐阅川狠狠抓住。

　　过年是亲戚们聚集最多的时候，平时不见的叔叔姨姨仿佛商量好似的，围坐在火炉前，说着小辈的闲话。

　　其中说得最多的就是这个打年少起就不学好的唐阅川。例如：“这么久不回家准是外面养人了，说不定连娃都有了。”诸如此类的难听话很多很多，她和唐矜等人作为朋友和母亲起先还反驳，可毕竟几张嘴说不过一群嘴，渐渐也就没招了。

　　除了唐阅川永远不回来和拿出让他们闭嘴的实力外，对这种亲戚再没有可行之法。

　　刚进宿舍，周敬笙就听郑知源说起学校辩论赛的事儿，问她有没有参加的想法。周敬笙懵了两秒，立刻打开群聊消息，向上滑，果然有一个未读的文件，是昨天的信息。将文件连同老师的信息一同转发到班级群，这才松了口气。

　　进到班群，周敬笙正想发句抱歉，却看到几条和她一样的信息，是齐岚发的。在心里默默为她点了个赞后，周敬笙将那几条信息撤回了。

　　郑知源对着全身镜试着新衣服，随口道：“怎么样，你去参加吗？你去我就去。它加的分数也挺高的，我有这个想法，但它和我的大学生数学竞赛撞了，要纠结啊。”

　　这个竞赛的含金量比较高，若不是周敬笙要忙着和唐阅川做事，估计也会去参加。她道：“闭着眼睛选竞赛啊，这个保研能让评审人多看你一眼呢。”

　　“也对。”郑知源转过身，“怎么样，漂亮吗？”

　　咖色尼绒大衣配着白色针织长裙，大气端庄中透着几分高知感。周敬笙笑笑，“很漂亮。”

　　郑知源翻箱倒柜找出瓶酸奶，坐在椅子上，边喝边道：“那你呢，要去参加吗？”

　　周敬笙思考几秒，“去吧，三分不要白不要。”

　　郑知源轻笑道：“那我到时候叫上她们，给你加油助威。”

　　“好啊。”

　　参加辩论赛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按照文件要求，要先在自己所在学院内比拼，最终胜出者进入下一轮抽签，选择自己要PK的团队。

　　周敬笙脑子里过了一圈儿与自己关系比较好的几人，算上她刚好四个人。正准备发信息问贺鸢的想法，齐岚发过来一个群聊邀请的链接。

　　「辩论赛来吗？目前有我、贺鸢和沈章序，三缺一，你来不来？来不来……」

　　周敬笙看着满屏的来不来，颇有种对她再不发信息，就一直发下来的架势。

　　「zjs:来！」

　　回完信息，周敬笙迅速加上了群聊。

　　确定好人员后，将名单报上去，有关辩论赛的事情暂告一段落。

　　看了看时间，明天就是周敬笙和王教练约定好练车的时间。

　　她记得自己约的时间很远啊，怎么这么快就一周了？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仿佛要把那块在视野之内的地方盯出一个洞来。

　　练车这事儿极其考验人的运气。尤其是那个“s”弯，转多了不行，转少了也不行，每次都转不到点上。不然她现在应该在考科三的路上。

　　周敬笙敲了敲脑袋，叹了口气，“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