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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心累 “都是天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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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澜华府临水而建,是当地有名的富人区。周敬笙要去的是八楼,尤叙阿姨像往常一样给她叮嘱着注意事项。秉持着多说多错,少说也不行的原则,她时不时应一声。
推开书房门,杨鹤清和往常一样倒在沙发上玩游戏。见到她时,迅速收了平板,拿出书放在桌子上,做出了一副乖乖听讲的模样。
“周老师,晚上好!”
“晚上好”
周敬笙回了句,随后将备好的资料放在桌子上。她带杨鹤清少说也有十天了,所以周敬笙准备今天给她小测一下,顺带看看小姑娘还有哪里薄弱,一并解决掉。
周敬笙刚说完,杨鹤清就耷拉着一张脸,活像谁欠他一百万似的。
“周老师啊。你们这帮做老师的怎么这么爱考试。我初三的数学老师就别爱考试,三天一小测,五天一大测。好不容易熬到高一,老师终于不随时随地大小考了。谁知又碰上个您。还让不让我活啊?”
杨鹤清边吐槽边将试卷展开,哼了一声,手底下快速算了起来。
这样的吐槽几乎天天都在上演,周敬笙早就见怪不怪了。
“温馨提示,做题时间一个小时哦。”周敬笙说着,将定好时间的闹钟放在杨鹤清的桌子上。
杨鹤清咬着笔嗯了声,片刻后,又补了句:“知道了。”
在杨鹤清做题的时间里,周敬笙回了几句班委群里的收到,将高数书摊在桌子上,指间转动着钢笔,思考着写下自己的见解。
数学怎么看怎么有意思,周敬笙一不小心沉迷了进去,直到一张大脸出现在她的书上,“你做完了吗?我心脏病差点被你吓出来了。”
“我又不是青面獠牙的杀神,至于吗?明明就是你自己看入迷了还要怪我,你的师德呢?”
周敬笙:“……”倒打一耙也是让你玩明白了。
杨鹤清抵着下颌,半晌道:“这高数书还挺好看的,你要不教教我,我提前预习一下。”
周敬笙走去桌子的另一边,批阅着着杨鹤清的卷子,闻言,“那很遗憾了,因为我也没搞清楚。”
她给杨鹤清出的卷子70%是基础题,剩下的几道都有些超纲,但不至于做不出来。令周敬笙意外的是,杨鹤清把超纲的题做出来了,也有一些自己独到的见解,反而是一些简单的基础题没有做对,“你把时间都用在难题上了是吧?”
“你怎么知道的?”杨鹤清很骄傲的看了周敬笙一眼,“简单题没挑战性,我要做,那肯定是挑战最难的。”
周敬笙写字的笔停了一下,抬眼看去。时隔两年,她终于在别人的脸上看到了当初那个桀骜不驯的自己。
“滴答滴答——”
闹钟的指针不断向前转动,本该埋藏在周敬笙记忆深处的教诲,却在这一刻不由得倾泻而出,“高考的过程是一个求稳的过程,难题的分数你不一定能保证把它完完整整的拿下来,但基础题你一定可以。”
当初的她听不进这样的教诲,现在的杨鹤清想必也是一个字都听不进。
出了电梯,还未踏进宿舍门,一道咆哮声差点将周敬笙送去地球的另一端。
她揉了揉遭殃的耳朵,小心翼翼推开门。
“怎么会有这么坏怂的班长。我跟你们说,他竞选的时候装的那可是人模人样,正人君子,彬彬有礼;竞选完后,那简直了,衣冠禽兽。我不就晚了几分钟吗?那怂直接拒收,他到底要干吗?”
“那还真是个坏怂。”姜云岫给手里的兔子木偶做着精修,听的直乐,看向周敬笙:“欢迎笙宝回家。”
有点肉麻,周敬笙有些害羞,不自然的撇过头,“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大怨气。”
郑知源从数学的大海里游回来,叹口气,回道:“萤萤班长呗,她去洗澡了,加上信息太多,就没注意到那个信息登记表,好不容易填上,她班长直接把她拉黑了,信息发不出去,你敢信?”
张疏萤抱住周敬笙,戚戚哀哀道:“笙啊,他是一秒都不差的拒收我的信息,都怪我当时看脸了,把票投给这坏怂了,他怎么这么表里不一。我命好苦啊。”
周敬笙安慰道:“要不你找他好好说说,给你单独发过去填上?我记得那个最迟好像是明天中午交的。”
她班里的同学只要稍微说两句软话,周敬笙能放过的就都放过了。
“没用,那坏怂软硬不吃。”张疏萤闷闷道:“不过你怎么知道最迟明天中午交?交给老师?”
周敬笙哦了声,“我是班长,有班委群,老师说最迟交的时间就是明天中午。”
“哇,你好棒啊。”张疏萤惊道,“你班学生真有眼光,选你当班长。”
周敬笙倒了杯水,道:“没有了,我们班是老师随机抽的,她还挺忙,没时间来看我们班学生竞选,我们班学生也没意见,我就当上了。你们是竞选的?”
三人齐刷刷点头。
班级竞选听起来挺有趣的,周敬笙想。
张疏萤拨通了电话,她实在没招了,既然发信息装不读,那她就电话轰炸。
不管她嘴上吐槽得有多狠,在对方接通电话的那刻,声音夹了有八个度。
无论她怎么说,对面都是一句不行。
周敬笙洗完脸和郑知源坐在一起就某道高数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郑有郑的理,周有周的道,二人论的脸红脖子粗。
“等我吃点东西再说,不行了不行了。”郑知源求饶道。
周敬笙起身,拿起自己的椅子回到原位,倒了杯水,“行呢行呢,你先吃,我再思考思考。”
看了这么多天高数课本,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自己想不通的题目,也很久没碰上这么强劲的对手了。
大学对手还是挺多的。
“啊——”
周敬笙猛然一僵,喉间的水来不及咽下,呛得她直咳嗽,没稳住的水从杯中溢出,打湿了她的前襟,她慌忙抽出两张纸,边擦边转身。
张疏萤托着下颌,一脸生无可恋。
“怎么了?”周敬笙问。
张疏萤无可奈何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回道:“祁坏怂让我们几个明早了再说,他要睡了。”
周敬笙看了看时间,刚刚十一点,很多去图书馆晚自习的同学这会儿也才刚回来。张疏萤的班长在这个点说他要睡了,理由似乎有点牵强。
为什么要他们几个明天去填表?
她猜,很大可能要杀鸡儆猴。
给张疏萤提了嘴,洗了把脸,由于脑容量消耗过多,周敬笙今晚几乎是沾床就睡。
“周敬笙,你长得高,你上去拿羽毛球吧。”胖胖的男孩叉着腰,颐指气使道。
“周敬笙啊,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次去城里参赛的机会还有很多,这次你就让给我的孩子,好吗?”老师眼里带着祈求。
“笙笙啊,你这么厉害,帮我们传个答案不是手到擒来,拜托拜托。”
“你长跑第一,被发现肯定能跑的很快,但我就不一样了,我小小的,不如你腿长,先躲起来,没错吧?”
……
周敬笙猛然惊醒。窗帘拉的紧紧的,透不进来一丝光亮。
摸黑找到手机,刚过两点。
周敬笙将枕头立起来,戴上耳机,放了一篇短文,重新躺下。
她其实不习惯住在高处,总有种半夜自己会掉下床的错觉。但不习惯的事情做的多了,总会习惯,时至今日她在半夜惊醒的时候已经很少了。
也许是消耗的脑容量太多了,也许是这里的氛围太好了,也许是身心过于疲累。绷紧的神经一下没看住,才叫往事一件又一件的在她脑海里上演。
真是烦死了,一辈子不想见的人总会在某个时间点里,试图找他们的存在感。
周敬笙揉着头,缓缓闭上眼。
关掉震动的闹钟,周敬笙揭开床帘,姜云岫正在化妆。
“我吵到你了吗?”
周敬笙摇头,道:“没有。”
找出手机,九点过十分,已经要迟到了。周敬笙的瞌睡瞬间全无,以最快的速度洗了把脸,拿上化学课本,一个闪身,来到了一楼。
她来的不巧,宿舍楼底下停放共享单车的位置没有一辆车。她不死心的看了眼课表又看了眼底图的导航,最终决定还是跑着去。
幸好她将非绪论的第一章已经看过了,所以并不着急去教室预习。
和周敬笙一样,在这点儿赶时间的同学不在少数。
她气息紊乱,额间浸出薄汗,跑过拐角,撞上了在夹缝中通行,把自行车骑得歪七扭八的同班同学舒朗。
两人客套了两句,舒朗提出可以捎她一程。
虽然很想和同学有爱相处一下,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周敬笙笑笑,礼貌拒绝了。
周敬笙到教学楼时,大部分学生已经从教学楼出来了。她对着牌号正找自己的教室,猛然被麦克风里传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第一次,你们不填信息,我催了,反而怪我没有通知到位,行,我认了。第二次我规定了时间,我发的信息你们仍然不读,装看不见,继续该打游戏打游戏,该追剧追剧,我一个一个挨个儿催。第三次你们依然这样,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我又不是泥人。”
“我最后再说一遍,在我规定的时间内填不上的,或者是后续需要交东西的、交不上等等。我一律不管,你们自己去找老师对接。既然你们有你们的事,那班委也有班委的活儿,没有任何一个班委有义务围着你们某些人去转。”
“都是天之骄子,我凭什么让着你们。”
周敬笙碰巧听了一回墙角,虽然这位班委说的没一点错,她还挺赞成的,但这么说自己的同学真的好吗?
可以稍微迂回一下啊。
坐在位置上,看了眼填了不到一半的表,周敬笙沉默了。
如果心软是病的话,那她留着下次在治吧。
在群里@完所有人,又催了遍,周敬笙才放下手机。
周敬笙回到宿舍,宿舍里其她三人正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什么。
将午饭放桌上,挨个催没填表的人填表。等所有人都填上后,将表格汇总发给对接的学生,又送了几朵花,周敬笙长出了口气。
心真累啊。
郑知源道:“萤萤,你真不要这个手机了吗?看着还挺新的。”
姜云岫在旁边附和,“照我说,你不如放群里或者论坛上出了呢,扔了多可惜。”
张疏萤沉默半晌,摸着下颌,迟疑道:“说得有理,不过真有人要吗?”
忽而又想到了什么,转身对周敬笙道:“笙啊,你要手机嘛?我买了个新的,岫岫和沅沅她俩都不要,你要不要,要的话我就不出了。”
周敬笙神情微滞,将嘴里的面条咽下,道:“你怎么突然想到换手机了?”
“还不是都怪祁朔,我手机声音不好,发通知我老听不见,只好买个新的了”张疏萤道:“对了,你介意吗?它除了声音有点问题,再没什么了,修修应该能用,你介意吗?”
说着最后,张疏萤的语气里带着一次不易察觉的紧张。
周敬笙想了想,转过身,很认真的问道:“内存多少啊。”
“2+32的。”
这个内存比她的大了不是一星半点,周敬笙问道:“多少钱啊?”
“本来要卖789的,不过谁叫我们是室友呢,589卖给你怎么样”张疏萤笑嘻嘻道。
“真的吗?”周敬笙惊讶道,这个价格已经很好了。她去手机店里看过,这个内存的手机一般在两千不等。
张疏萤就这么把一台手机以这个价卖给她了?
即便它是二手的。
天上掉馅饼也不带这么掉的吧。
在周敬笙愣神的这会儿功夫,张疏萤几人默契对视一眼,集体松了口气。
给周敬笙买个新手机这事儿,最先是张疏萤提出的。
她的想法也很单纯,只是不想让周敬笙也像幼年的自己一样,在这座只存在于书本的城市里抬不起头来。她希望周敬笙可以站得端正一点,再端正一点,这样夜晚就会少一个被泪水浸湿的枕头。
她妈和她爸为了补偿她,什么也不给,就哐哐打钱,任她支配。直到现在,她卡上的数字已经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买一个手机给周敬笙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难就难在怎么选一个适合周敬笙的,观周敬笙的模样,她肯定要申请助学金,那其他方面就不能让别人抓住把柄。于是她就找另外两个人问了问,这一问,她俩也不干了。
自那天回来后,姜云岫一直想感谢周敬笙,口头上的感谢终究太轻了,哪有拿在手里的重,只是苦于不知道送什么。
在张疏萤说了缘由后,她想这个可以,与其送些无关紧要的礼物,不如去送些她目前真正需要的。
郑知源听她们一言一语的吵,推了推眼镜,自然道:“你们说,如果我给她买个手机,是不是就能劝她弃医从数了?”
张疏萤:“……”
姜云岫:“……”
此刻的沉默整耳欲聋。
郑知源弱弱道:“咋了嘛,未来的数学界双姝就不能是我俩吗?”她真的很欣赏周敬笙,也为她去学医感到遗憾。她虽然是保送上来的,但高考数学150的含金量也是很高的,现在她给周敬笙的备注已从舍长变成150了。
整来吵去,三人就合计买了台新的,张疏萤据理力争出了一大半,剩下一小半,姜云岫和郑知源平分出了。
买是买了,怎么不着痕迹的拿给周敬笙又是一个问题。
于是就有了周敬笙回来看到的那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