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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自由 人这一生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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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周敬笙踏进医院,瞥见前方脚步匆匆的人,放轻脚步,上前轻拍了拍她的肩,在她转过来看她时,又躲去另一侧,直到被发现,她才笑道:“云岫,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医院的消毒水最难闻了吗”
姜云岫甩了甩长发,上前挽着周敬笙的胳膊,像个挂件般依偎在她身旁,“我来做体检啊”
“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积极过”
“总有积极的那一天嘛”
周敬笙和姜云岫一同进了医院。姜云岫朝她拜拜,脚步飞快的走向一楼体检中心。
周敬笙笑着摇了摇头。
换完衣服后,周敬笙前去交班,交完离开,路过女科时和上前奔跑的姜云岫撞了个满怀,来不及躲避,周敬笙被撞的后退两步,她揉着发疼的胸口,忍着疼道:“云岫,你不是体检去了吗?怎么在这儿。”
姜云岫眼神躲闪,语无伦次道:“今天天气不错哈,笙笙,我们一会儿去吃学校门口的炒饭吧。”
周敬笙微微躬下.身和姜云岫平视:“到底怎么了”
“我能怎么啊,我当然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啊”似是怕周敬笙不信,姜云岫很夸张的竖了个大拇指。
“好吧”周敬笙信了,姜云岫已经不是十八九岁的小女孩了,不至于不能为自己负责。
“姜云岫,你再拖下去对自己的身体伤害不可谓不大,趁现在引流最好。”从生理生命科里走出的医生拿着检查报告,劝道。
她合上报告,将视线挪开,“呦,班长啊,今天这班交的这么快,稀奇啊。”
引流?刚准备走,周敬笙猛然听到这两个字,僵硬的将视线放回到姜云岫身上,想问什么又放弃了。
将视线从姜云岫身上移开,周敬笙半开玩笑的嗔道:“贺小鸢,我只是偶尔懒惰而已,再说了,我满打满算也就当了你一年半的班长”
“班长永远是班长嘛”贺鸢打量着眼前的二人,突然拍了下自己的头,“我就说我在哪儿见过姜云岫,结果半天死活想不起来。班长,这是你室友吧,快劝劝她,她的手术早做早好,毕竟都已经四个月了。”
“四个月?”周敬笙大惊:“你……”
见瞒不住了,姜云岫拉着周敬笙的袖子,哽咽道:“笙笙,你和贺医生说说,让我留下他好不好,那是我的孩子,你摸摸,他还在动,我不骗你。”
说着,姜云岫拉着周敬笙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哭道:“你是他干妈,你让贺医生救救他好吗。”
周敬笙看过去,贺鸢对周敬笙摇了摇头。
周敬笙揽着姜云岫在一旁坐下,轻声道:“云岫,我陪着你”
姜云岫埋在周敬笙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他的孩子啊。”
周敬笙离开前复杂的看了眼手术室亮起的灯,不用姜云岫说,她也知道她怀的是谁的孩子。
段珩的母父看不上姜云岫,可他们又实在相爱。十二年的爱情长跑,在姜云岫独自来医院时,显得沉重又可笑。
街道两侧铺满了枯黄的树叶,踩在上面宛如一曲跳动的音乐,秋在向世人宣告着它的到来。
“是不是宝宝也知道了爸爸不爱妈妈了,所以宝宝才不愿来”医院外的长椅上,姜云岫靠在周敬笙的肩上:“我和他,我们结束了,除了一身伤,我什么也没得到”
“爸爸爱不爱妈妈我不知道,但是宝宝一定是爱妈妈的”周敬笙虚揽着她,轻声道:“可是亲爱的岫岫,你已经从他身上得到了最大的财富。”
姜云岫擦掉泪珠,坐起来,疑惑了句:“什么?”
“燕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啊,全国第一的高等学府一般人都考不上。你为他读的燕大,也该为自己去生活了。”
“也是,我怎么没想到呢,这么多年一直追着他跑了”姜云岫眼角带泪,笑容苦涩,“当初我就该听知源的,没想到一晃都十一年了,可惜我用了十一年才真正听进去她的话”
“下定决心去种树什么时候都不晚,不是吗?”周敬笙感叹:“十一年了啊。岁月可真是把杀猪刀,稍微起刀就片甲不留”
姜云岫被她逗笑了,“对了,你跟祁朔真的要离棔吗?”
周敬笙点头,“三年之期已结束,早该离了。”
姜云岫想说你们和我们不一样,祁朔是真的很爱你。可当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那祝我们都自由。”
段家的家世比不过祁家,他们都没有好结果,更何况众人追捧的隆晟呢?
难得今天不忙,同主任打了招呼,刚过五点,周敬笙收拾了东西,提前溜了。
到了约定地点,沈漾还未来。周敬笙站在落地窗前,回着信息。
窗外是鳞次比节的高楼,曾经仰望的大厦在这一刻周敬笙拥有了与它们平视的权利。
“周大夫,我选的这位置还不错吧。”
爽朗干练的声音拉回了周敬笙的思绪,转过身来,唇角微微扬起,笑道:“确实不错,沈律”
沈漾一头波浪卷的长发披在身后,简单的黑色毛衣配着米白色的半身裙,走起路来自带风光霁月的气场,眉宇间尽显磊落与飒爽。她虽年轻,但已经有了“王牌律师”的称号,凡她所经手的官司无论有多棘手,都能迎刃而解,专业能力堪称顶尖。
沈漾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托着下颌,看向朝她走来的周敬笙,啧啧两声,“周大夫你这一身,真的既显贵气又显傲气。”
周敬笙带着一副眼镜,长发利落盘在脑后。上身是裁剪简约的赤色长袖衫,下搭一身黑金马面裙。她一步步朝着沈漾走去,脚踩地面的声音清脆有力,每走一步,草本香混杂着书卷的香气似乎更浓了些。
周敬笙放下手机,拉开椅子,坐在沈漾对面,客气回道:“能得到沈律的青眼,我倍感荣幸”
“能遇见这样精彩的你,也是我的荣幸”沈漾目不转睛的看向她,眼里尽是欣赏,道:“对了,你要的协议书已经按照你的意思拟好了。”
沈漾将手边的东西推给周敬笙,周敬笙接过,仔细翻阅。
以周敬笙对祁朔的了解,那份适用于大众的离棔协议书早就进了垃圾桶。而她手里的这份则将她和祁朔之间所有的金钱利益往来一笔笔算的清清楚楚。
沈漾搅着杯中的咖啡,八卦中又带着一丝好奇道:“这三年祁朔对你的好,我都看在眼里,在我看来,祁朔根本就是蓄谋已久,那所谓的约定其实你也不用放在眼里,当做忘了,糊涂一点过下去也挺好的。”
周敬笙翻着页数的手一顿,敛了敛神色,道:“糊涂得了一时,糊涂不了一世啊。和平的离棔总比相看两恨的结局要体面些”
随着时间的积累,那些流言蜚语终将会由密密麻麻的针汇聚成锋利无比的刀,在各自心上剜出多个刀口,或大或小,注定鲜血淋漓,两败俱伤。
“你啊,就是活的太清醒了。”
周敬笙反问:“这不好吗?”
沈漾胳膊肘抵在桌上,双手交叠,用手背拖着下颌,看着周敬笙,一脸欣赏:“好,当然好,特别好,只有两点我很好奇。”
周敬笙抬头看向她,认真道:“什么?”
“第一点,我看了你给我的财务明细,我猜你有记账或者说写日记的习惯吧。近十年的东西不可能不可能在这几天就整理出来,很明显,你早就在做准备了,对吗?”
沈漾说完,周敬笙挂在嘴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她没记错的话,她和沈漾只见过几面吧。
“第二点,你为什么会放弃祁屹琳的两次邀约呢?若说第一次你们不熟,第二次你可是和祁朔已经结棔了啊,人家也就请你客串一个角色你都不愿意,你不会对祁朔一点感情都没吧?”沈漾抿了抿咖啡,继续道:“敢这么下她老人家的面子,也就只有你了。如果你当初去了的话,支持你们在一起的人说不上会更多一些”
毕竟女明星VS霸总是众人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话题。
沈漾对这个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周敬笙拥有着一张女娲娘娘极度偏爱的脸,她若是下定决心去娱乐圈混,不出几年必定大红大紫。
在外有着享誉国际的祁屹琳在前面给她引路,在内有心甘情愿给她砸资源,只为博美人一笑的祁朔做后盾,怎么看都比在医学圈累死累活要容易的多。
沈漾的问题问完,周敬笙手里的离棔协议书也刚好翻到了尾声。
果然只有专业的人才能做专业的事,这份离棔协议书她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对于第一点,你猜的确实不错,我很早就在准备着这一天的到来。”将离棔协议书合起来,放在桌上,周敬笙回道:“至于第二点……我当然爱他,但人这一生很漫长,仅有爱是不够的。抛去世俗意义上的爱情不谈,我有家人、有朋友,有上进的能力、有谋生的手段……所以我为什么要放弃自己付出了整个青春的追求,去踏上另一条几乎要重新开始的道路?”
曾经周敬笙以为她爱祁朔和她忠于自己虽然矛盾但统一,但后来发现她还是更倾向忠于自己。
她从来不觉得她的出身有什么问题,也从来不觉得诹傢是人生的必需。这段由他牵线,她点头的人生旅程也该结束了。
他得到了一直想要的结棔证,她得到了一个干干净净的自己。他们两个谁也不亏。
周敬笙话音刚落,沈漾愣了愣,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周敬笙说她爱祁朔。在她看来,祁朔爱周敬笙这毋庸置疑,但说周敬笙爱祁朔实在是有待商榷。
大厅里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这场谈话也渐进入尾声。
落地窗外,太阳驮着装着“旧日”的行囊,一个不小心打翻了行囊,把余晖撒向天际,层层晕染,染透了半边天,“旧日”不甘的向世界展现着它曾经的辉煌,太阳似看一个顽皮的孩子那般,一点一点将余晖收进行囊,直到不留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