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梦魇[簇邪]》槿赤

7、地图 黎簇回去后

　　黎簇回去后，颇有些魂不守舍，原本想要谨守的秘密被一下戳穿，吴邪却还是答应他去往古潼京，果然理性在吴邪那里占了上风。不过黎簇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吴邪根本就是一心为了他的计划，毫不在意他的心情和安危。但黎簇也早己习惯了这样的吴邪。
　　到家后，他呆呆坐了一会儿，想到吴邪对他的勉励，他又立马振作起了精神，抽出一张白纸，回忆着古潼京的地形。台灯的暖黄灯光把破旧客厅的墙烘出一圈模糊的光晕，剩下的角落全浸在浓稠的黑里。黎簇盘腿坐在地板上，校服外套随便扔在旁边的纸箱上，后背疼得厉害，他只能半弓着背，脊椎绷出一道浅弧。铅笔芯磨得尖尖的，指尖沾了一圈蹭出来的铅灰，连脸颊上都蹭了道淡灰色的印子。茶几上喝剩的半杯凉水在杯壁结了圈薄垢，手机屏幕早就暗了，显示着凌晨三点二十三分。那些刻在他脑海里的线条、上辈子经历的波折，全顺着笔尖往纸里钻。笔尖在某个沙丘拐点顿住，他猛地抬手挠头，指腹上的铅灰直接在额角抹出一道印子。后脊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痒，像有人隔着皮肤轻轻点了点那片图案的边缘。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铅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长线，他骂了句脏话，摸过橡皮狠狠蹭掉，橡皮屑滚得满地都是，混在地板缝里之前没扫干净的沙粒里。
　　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泛出点极淡的青，台灯的光烤得他眼睛发涩，他揉眼睛的时候把眼眶周围也蹭上了铅灰。纸上的线条慢慢从杂乱变得清晰，沙丘的褶皱、暗河的分支、甚至一些隐藏的危险，全在纸上慢慢显出身形。黎簇把铅笔往旁边一扔，往后一仰瘫坐在地板上，盯着满纸密密麻麻的线条喘了口气。风从半开的窗钻进来，吹得纸角轻轻掀动，他后背那片图案在晨光漏进来的瞬间，似乎和纸上的线条，隐隐重合在了一起。
　　来不及思考更多，转眼便到了与吴邪约定的时候。航站楼前，黎簇看到吴邪时本想冲上去，又堪堪停住了脚步。许是吴邪对重生的黎簇有信心，这次吴邪没有再跟着其他人去往巴丹吉林沙漠。航站楼前，只有吴邪和王盟，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梁湾。看来，黎簇心想，他的重生还是改变了一些事情。
　　他慢慢走了上去，献宝似的把地图递给吴邪，亮亮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无邪。吴邪的指尖刚碰到烟盒，动作猛地顿住。他没立刻说话，也没像黎簇预想的那样露出赞许的神色，只是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指尖悬在纸上方几厘米的地方，停了两秒才轻轻落下去。黎簇攥着衣角站在旁边，紧张得喉结直滚，等着他开口。过了好一会儿，吴邪才抬眼，眼底那点极亮的、几乎要漫出来的惊喜，被他用惯常的淡色压得严严实实，只在眼尾泄出一点极淡的松动。他指尖轻轻敲了敲纸，声音比平时沉了半分，听不出太大情绪，只有捏着烟盒的指节，比刚才紧了些：“你熬了一整夜画的？”
　　没等黎簇点头，他已经把烟盒收进了口袋，指尖把地图边缘翘起来的地方轻轻压平，动作慢得很仔细。“真好。”这句话轻得像飘在风里，却让黎簇悬了几天的心，稳稳落回了实处。而吴邪转过身看向窗边的瞬间，嘴角那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才终于稍纵即逝地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