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梦魇[簇邪]》槿赤

6、劝说 “你在我家

　　“你在我家做什么？”梁湾拧着眉对黎簇说，眼神不是很意外地扫过沙发上坐着的吴邪。黎簇没有回答，仍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梁湾又看了看吴邪，她不是幼稚的小女孩，自然发现他们之间不太对劲。梁湾有些不虞地皱了皱眉，“你先坐会儿，”她对黎簇说。“王盟的老板？我们谈谈，”她又对吴邪说。她和吴邪走进了幽黑的卧室之中。
　　梁湾把手机往桌上一掼，屏幕亮着的照片稳稳停在黎簇后背那片线条诡谲的图案上。“闹什么别扭？”她指尖带着刚写完处方的蓝墨水印点在屏幕里图案最密集的那处，“我不是傻子，能被你蒙过去？黎簇一个普通高中生，被黄严找去刻了这东西，这绝对不是什么意外。黎簇很坚韧，你上哪儿再找第二个他？”吴邪斜斜地靠在窗框上，指间夹着的烟燃了小半截，灰白的烟灰积在窗台上。听见梁湾的话时，视线没立刻落在桌上的照片上，反倒先飘向了窗外远处的树梢，声音淡得像被风揉过：“他是局外人。”“选他的时候怎么不这样觉得？”梁湾几乎是立刻顶了回去，“现在说局外，未免有点儿晚了。”这句话轻轻扎在了吴邪没说出口的那点犹豫上。他夹着烟的手指猛地收力，指节瞬间绷得发白，指腹无意识地碾过手机的边缘。
　　昨天黄严临死前，气若游丝的话又回荡在耳朵里：“我没逼他……那小子……是自己凑过来的……说要把画刻完……”
　　烟雾从他唇边慢慢吐出来，他把烟按灭，指尖还留着烟蒂的余温，声音比刚才沉了些：“你说的对。况且画已经刻下了，现在再换人，也确实不方便了。”
　　梁湾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蜷了蜷，指甲尖轻轻蹭过高温时会显现的那片纹身。她脸上没显半分，只挑了下眉，嘴角那点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落在秋风的后面。只要吴邪还打算带着黎簇进古潼京，她就一定能找到机会跟上去。那些关于自己身世的谜题，终于要在那片沙漠里，露出一点儿线头了。
　　木质地板被鞋底蹭出极轻的声响，吴邪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黎簇整个人像被弹簧弹了一下，“腾”地就从沙发上站起，膝盖撞到前面的小茶几边缘。他刚才蹲在沙发边抠了半天地毯的毛，满脑子转的都是刚才梁湾跟吴邪在屋里关着门聊的那半小时。门缝里半句话都没漏出来，只有偶尔飘出来的烟味，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此刻人刚走到跟前，他嘴比脑子快，半个字先蹦了出来：“你……”话到舌尖突然卡壳。他指尖下意识蹭过自己后背，稍微用点力按就泛出钝钝的痒。他算什么？不过是在卑微地希望吴邪仍带他去古潼京，哪有立场开口问“你们刚才商量了什么”，又哪有资格去追问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后半句卡在喉咙里，脸憋得有点红。
　　吴邪没看他，视线落在窗外的树梢上，声音淡得像毫不在意一般：“三天后，我们出发。”黎簇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又骤然放大。他眨了下眼，眼睛钉在吴邪的侧脸上，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反复确认这不是在拿他寻开心。他往前跨了小半步，声音里带着点没藏住的发颤，却咬得格外清楚：“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垂在身侧的手早就攥紧了校服外套的衣角，布料被他拧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吴邪这时才偏过头，视线落在他攥得变形的衣角上，停留了两秒，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