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列举守则 蜃楼 ...
-
“当时是谁信誓旦旦说愿意跟随我，永远不会背叛？”
周承霁语气带着质问，慢慢逼近他。
荀林被反问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的确，在路上的时候，他说要加入北部基地，永远不会欺骗他。
当时的权宜之计，谁承想成为了二人之间的一根刺。
可这跟刺要是不拔除，他们就永远不可能真的敞开心扉。
他以为周承霁记起来后会永远不会原谅自己，没想到他竟然……
“……是我。”
荀林低下头，有些不敢看他，那道视线太直白了，直白到想要将他完全剖开裸/露在外。
周承霁轻哼一声，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
“是谁装狗骗我？”
“是我。”
“是谁说要永远听我的？”
“也是我。”
“那我算不算你的主人？”
“是——”
荀林对他的问题无法反驳，只能回答是，可是周承霁最后一个问题，在他习惯性开口回答后，才发现嘴比脑子快，想要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神兽认主，史无前例，也可以说从天地诞生以来，就没有这样的例子。
当他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后，脑子里嗡叫了声。
“嗯，这是你说的，要反悔吗？”
周承霁推开他，坐直身体，将手上夹着还剩一点的烟掐灭。
荀林顿了半天，摇了摇头。
他莫名觉得，周承霁不是在想当他的主人，而是在寻求他的认可。
只有顺着他，好像才能让他愿意和气的说几句话，否则在他看来都是挑衅。
“那……我们要结契吗？”
荀林想了想，既然周承霁这么执着，他答应了，总该有些表示。
“什么？”
周承霁挑眉，似乎从没听过这个词汇。
神兽之间有一术法，可以通过结契来绑定二者之间的关系，没什么特别约束，只是让兽体能感应到对方的生命状态。
他想着，周承霁天天刀口舔血，半条腿都在阎王殿门口徘徊，和他结契，还能在关键时刻救上他一命。
“只能你感知我？那我呢？对你有什么用？”
周承霁问。
荀林摇摇头，人类的寿命太短，也没有灵脉，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周承霁直戳了当地拒绝了。
“结什么契，没什么鸟用就算了。”
“我能帮你——”
“老子不用你救。”
周承霁翻了个白眼，反而道：
“作为宠物，就应该有宠物的规则，从今天起，你要遵循我给你定的规矩。”
荀林眨眨眼，不懂他要说什么。他是神兽，根本也不需要人类来帮助啊。
难道人类有他们自己的契约方式？
“听好了，第一，只能听我的话，别什么人一招手就屁颠屁颠跑过去，第二，吃东西前要跟我说，不要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嘴里叼，第三，不准擅自行动，要做什么必须提前告诉我，第四，不能随便使用灵力，有外人在的时候不能暴露身份，第五，遇到危险听我指挥，不能自以为是冲上去，第六，在人类的社会，就要遵守人类的规矩，你只要记住现在是人类荀林，而不是什么救世的乘黄，第七……”
“这、这么多吗？”
荀林越听越讶异，怎么都列了六七条了还有。人类和他们的宠物之间都这么麻烦吗？再说第六条根本就是个悖论，他永远也不可能是人。
周承霁对荀林打断他讲话很不满意，皱眉看了他一眼。
“第八，不许随便打断我讲话，有意见说完再提，第九，不许再说谎，要是再敢骗我……”
“保证、保证不会。”
荀林听他说着说着好像要生气了，连忙表态。
听他的意思之前那些可以一笔勾销，荀林扎在心里的那根刺终于消了一点。
这一路南下他和周承霁要是能冰释前嫌，对彼此都更安全。
“那，还有吗？”
见周承霁没作回应，荀林试探地再问了一句。
周承霁眯眼看着他，突然间，靠近他的耳畔，沉声道：
“十，不许和别的狗发生关系。”
荀林身体一哆嗦，没想到他会突然靠近，还说出这样奇怪的要求。
他微微皱眉，“我不是狗。”
“嗯？”
周承霁拉长语调，似乎在警告。
荀林闭上嘴，算了，先听他的吧。
人类真是奇怪，非要强加一些难以实现的东西，难道这也是他们的习惯？
-
“你是说，那水库的磁、磁场到特定的时间，会发生变化吗？”
荀林和周承霁单方面达成“守则”之后，他才去问刚刚他疑惑的问题。
周承霁跟他解释，这里的磁场比较特殊，到了落日时分，某种交角和水势能发生了巧合对接，所以水才会看起来在逆流，但其实并没有逆，只是迷惑了人眼。
荀林没听过他说的那些词汇，有些云里雾里的，但是也能通过他的认知来解释。
“就像是幻术形成的海市蜃楼，看着逼真，其实是假的。”
周承霁点头，对荀林的解释也算认可。
“那你扔那个石子，是打破了它形成的那个空间，让它恢复正常吗？”
“曾经有人看到这种现象，想走过去看看原因，不自觉便永远沉入水中。”
周承霁没有跟他直说，反而举了一个例子。
荀林明白了他的意思，这种现象会有致幻作用，看久了人就会迷失其中，周承霁在他们不自觉沉迷前打断，是在救他们。
但荀林却更加严谨起来，周承霁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找个地方停下，而且明知道看到那现象会发生什么，还专门走上前去。
“你是说，这里可能有……”
荀林有些不太确定，他看向周承霁。
他一直知道对方南下是为了寻找对抗异变的东西，但周承霁从没说过是什么，他也没有在他的记忆中看到过任何有关的信息，但周承霁好像就是笃定南部一定能找到，所以不管多么危险他都要去。
现在经过这么一遭，又听了周承霁那么多，他再怎么迟钝，也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这个水库是一个能量转换点，对吗？”
周承霁见他也不算笨，很快就猜了出来，这次倒是没有再瞒着他。
“也许，只是猜测，我需要再确认一遍。”
荀林得到他的承认，心里的猜测就八九不离十了。
从他们走的时候算起，北部基地最大能撑三五年。
现在也过去有近半年了，那边一点消息都没传来，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不知道，周承霁作为他们的首领，难道真的就一点都不关心他们的死活？
只有一种可能，“你早就怀疑北部基地是下一个目标？”
他在北部基地呆着的时候，就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可他那个时候刚进入人类的据点，还处在极度的担惊受怕之中，根本无暇顾及他们有什么不同。
现在走了这么久，遇见了那么多人，有部落也有突险队，哪个都看着很普通很正常，但再回过头去看北部基地，就发现有哪里不对劲。
太刻板了，每个人都像是早已设定好的程序，似乎在等待着自己既定的命运。
北部基地作为最大的人类基地，一来是周承霁带领队员拼出来的，二来也是辛存者为了活命不得已聚在一起。
人多了照理会更有人气，怎么反倒看起来都很局促不安，禾胥族日子都那么苦了，眼里却都有传承的希望，徐悉和孟夺锋的团队也有了上顿没下顿，依旧期待着第二天的朝阳，可北部基地没有，荀林最先想到的就是当时他救下的那个小孩子，其次是周承霁身边的那些队员，一个个鲜活的人，为什么除了周承霁，都像是在不自觉害怕什么，而这种害怕，还夹杂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不管是最活泼的蔡如歆，还是高冷的卡琳，亦或是有些固执的陈觉宜，医生靳漾，无一例外，他们内心深处似乎都在害怕又期待。
周承霁像是想到什么，他破天荒地和荀林说起了北部基地。
“当年我和陈觉宜带着一队人从南部基地离开，一路北上，好不容易过了草地，遇到了一个即将被同行之人杀掉吃了的人，也就是蔡如歆，还有半路逃亡只剩一口气的卡琳，一支被异种追杀到还剩两个人的突险队，靳漾和小齐，我们顺手救了她们，和他们一路接着往北走，终于找到了受异变影响最轻的地方，乌山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里的资源，至少可以养活我们二三十年。”
“不过，也只够养活我们那十来个人。”
周承霁说着说着，突然哼笑了下。
可荀林却觉得，他接下来要说的，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
“我们刚驻扎不久，就来了附近一个村庄的人，全是老弱病小，听说壮年男女出去找吃的一个都没回来，我们留下了他们，紧接着，陆续有越来越多的人逃命而来，也有慕名加入的青年，据点也不断扩大，基地也就成型了。”
周承霁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好像后面的荀林都知道了没必要说似的。
荀林明白他的意思。
北部基地是周承霁一手建立的是事实，但这可能不是偶然，而是有人要他故意建立的。
至于目的，就在乌山岭的那群人身上，根源可能就是这个水库的“海市蜃楼”。
水库定时定点会有“逆流”，人看到会不自觉迷失其中，加之附近异种行踪罕见，再多试验几次，就能得出答案。
有人可能早就发现这里存在着某种空间之外的能量，能够避免异变，或是成为异变之上更厉害的东西，从而掌控整个末世，不管是哪种，都具有极强的诱惑力。
乌山岭是一处能量转换点，这个水库是一处，那照理说应该还有一处，应该就在南部基地，等到了特定的时间，就到了“收网”的时刻。
那就是说，北部基地的人，可能大多数，甚至全部，都在执行这个计划。
周承霁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那一刻，他心里在想什么。
“你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但你还是想护着他们。”
“是吗？周承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