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里斯冬雪》山银

28、宝贝 窗户离

　　窗户离得远点了。

　　“唔……”身体像海面波浪，被地心晃荡着。

　　恶魔的吻在肩骨。蝴蝶颤了颤。不停喘息。

　　维汀穆里斯是朝向远处窗户坐着的。不过身后稳固的沙发包围变成了人的包围。钟致是个幸运热毯。包着最漂亮的天使，又被宽容地允许随意触碰。

　　“疼吗，穆里斯？”恶魔低语，问小孩子。

　　维汀说，被钟致关在沙发里太闷，四面都像是不透气了。于是在刚才被抱在外面透气。

　　但因为重力存在，即使钟先生或多或少后躺，小孩子还是会……

　　“还……有吗……”维汀眼睛看着远处门窗外的雪，慢慢回答。

　　“有。”钟先生只是沉迷于轻柔抚摸一切。

　　这也是别人的要求。尽管原话是想要钟致再摸一摸头顶。

　　“……为什么？”天使慢慢地疑惑。

　　“嗯？”钟致先生就慢慢地笑看抱着的小孩子微张着嘴唇，意识模糊，已经像在梦里。

　　“嗯呜……”天使眼睛里落下泪来。

　　恶魔只是笑着看，爪子在怀里孩子的心脏处轻轻动着。又好心地覆盖着这个孩子柔软的微微鼓起的小腹。

　　“我可怜的宝贝。”低怜但笑。亲吻贴在耳朵。

　　由于咖啡因和茶碱对肾脏的刺激，与喝白水比，人在喝茶后对某些事情的需求会提早出现。或许一小时。也或许三十分钟。总之会提早。钟先生是好心人。毋庸置疑。

　　海浪不歇。

　　“钟……停下……”穆里斯喘息命令。

　　“不。”钟先生眼睛闭着，安静地贴在肩骨上说。

　　“是你的错。”还声明责任。

　　穆里斯皱着眉。毫无办法。

　　……也有的。

　　“爹地……我……尿了裤子……”

　　道歉，求助。

　　钟先生静止了三秒钟。

　　“啊啊啊！！啊啊啊啊——唔——！！！”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半小时后。

　　维汀趴在床上，一只手半抵着雾化面罩，一只手随意朝下在枕头侧，被子柔软呵护，灯光像晚礼裙纱。

　　“给我信息。我会尝试，一小时后答复。”

　　钟先生在桌边通电话。听不出语气。然后挂断。继续拨打。

　　“丰特，我需要你的帮助。找一个孩子。一小时前他在坎迪德公园的雪地里丢失。”

　　“找到他。如果检测出血缘关系，我会很高兴。”

　　“好的。”

　　钟先生没有挂断，只是接着又看屏幕，然后发送信息。

　　“收到，我一定会帮你的，钟，哈哈！就这样！”扬声器传来声音。

　　然后电话挂断。

　　半分钟后，钟先生放下通讯设备。转身离开窗边，向床走去。

　　小孩子闭着眼睛。

　　“张开嘴巴，维汀。”钟先生看着男孩柔和说。雾滴需要接触喉咙。

　　维汀逐渐睁开了眼睛，心里有点后悔因为觉得奇怪没有选择那个雾化咬嘴——需要十五分钟，他已经很累了。随后竟然还需要再次洗脸。

　　于是小孩子慢慢扔开面罩。从枕头里翻脑袋，朝向了另一侧。

　　“维汀。”钟先生的声音沉了点。

　　维汀动了动手指，诚恳理会。

　　钟先生看圆脑袋，暂停雾化器工作，手部进行消毒，拆封咬嘴，弯腰捡起面罩，卸下更换，重开机器检查连接。

　　“你生气了吗。”钟先生看着连接管，调整出雾量，轻声问。

　　维汀愣愣，又睁开眼睛。

　　然后没有明白。

　　“是。”穆里斯却勉为其难地出声，答复。眼里划过笑意。

　　钟先生嘴角有一瞬弧度。

　　“为了什么呢。”

　　又慢慢调整出雾速度。

　　……我怎么知道。疲懒的伯爵费着脑筋想了想。

　　“你在问我吗。”穆里斯于是说。

　　钟先生在合适的角度坐上床边，半身躺下，然后胳膊穿过被子，卷起一位甜心：“我在忏悔了。”

　　维汀忽然就出现在大腿中间的床面上，变成坐起来，然后嘴唇被不礼貌地顶住打开，又被迫含咬住给药装备。

　　“十分钟。”钟先生深深忏悔，说。

　　手指轻柔压着咬嘴。

　　喉咙就迎来不间断的凉意，有点痒。

　　维汀大脑茫然了半分钟。

　　然后偏头看了看。看见雾化器，面罩，消毒液和纸巾。

　　“我的工作者丢了孩子。你昨天见过。”钟先生心软，低头亲了亲维汀。

　　维汀眨了眨眼睛，不明白钟致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语气。

　　年轻人有自己的事。为什么要关注一切。

　　……然后呢？既然知道，那就是受到了求助。

　　维汀勉强扭头，看向身后的先生。

　　钟先生就见到了可爱的询问。

　　于是眼神微略变化。

　　维汀就表情更加茫然地见到了，笑。

　　钟小姐令人熟悉的，完全难以捉摸的，笑。

　　……他在笑什么？

　　……感觉像是我偷走了他工作者的孩子？

　　“唔……”维汀小朋友试图说句话。

　　钟小姐只是抱着宝贝，慢慢枕回可爱的窄肩上。靠着点跟自己浴用品差不太多的味道勉强自我安慰。又揉了揉一团软和的肚子。

　　维汀感到身上像是趴了只热乎乎的大狗。

　　“……”小朋友想明白，自己或许是错过了什么。

　　拜托，这情有可原——他明天就要去学校了。

　　为了证件和合法的外国公民身份，即使是最后的学期，维汀必须本人到场，更新信息。

　　“明天吃过午餐，我送你去学校什么样。”钟先生离开有点硌人的可爱肩膀，给维汀平稳地转了个身，又看这位先生，温和询问。

　　维汀眼睛亮了亮。

　　“你要告诉我，之后需要在哪里等待。”钟先生逐渐愉悦，又说。

　　维汀于是愣住。在几秒后，再次眼神询问。

　　“为什么不呢？”钟先生笑回复。

　　年轻人明天没有课程安排。信息来自官网课表。等待可行。

　　“你的导师怎么样？”钟先生心软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宝贝，又问。

　　维汀逐渐眯眼睛。又掀眼皮，凉凉地看这位先生。

　　“不好吗？”钟先生温和地想要了解。

　　自我要求不低的小朋友直接闭上眼睛。放下一切不谈，维汀始终忘不了那个阳奉阴违莫名其妙的“B”等级。毁掉了他整齐可爱的成绩单。

　　“他叫什么名字？我或许见过。”钟先生轻声问。他好奇，什么样的人能让眼前任性捣蛋的小家伙苦恼成这样。

　　“唔唔，唔唔唔。”小家伙带着仇视。

　　“卢林·斯沃德。”钟先生略微想又确认，靠姓的重音和网络导师信息判断。

　　小朋友瞬间震惊，转头看这位先生。

　　“啪啪——”又抬手拍两下男人的大腿。

　　年轻人，你好有希望。

　　钟先生忍不住低笑，然后看着可爱的男孩，接着问：

　　“你的学业困难，跟他有关吗？”

　　维汀的表情停顿住。

　　钟先生感到指尖的雾化咬嘴有松落。

　　于是只是看着男孩，轻缓推回。

　　“还有时间，如果你想讲述一点自己的生活琐事，可以想想怎么简单来说。”钟先生也轻拍了拍小孩子。

　　二十分钟后。

　　钟先生坐在沙发上，在小孩子的房间里，看完了一些资料。

　　穆里斯坐在一边看着那位先生，即使前前后后已经储备了一些计划，但就是莫名感到有点紧张，这体现在心脏跳动速度上。

　　钟先生只是滑动屏幕，慢慢向下。

　　“维汀。”声音很轻。

　　维汀看钟致，准备好了说些什么。

　　“我来说。你点头，或者摇头，好吗。”钟先生仍然看屏幕里的文字。

　　维汀愣了愣。然后就听；

　　“你认为他是善意的吗。”钟先生抬起头，看维汀。

　　维汀看着男人，有几秒钟，没能思考任何事。并首次感受到了，思考问题的差距。

　　穆里斯明确问题。穆里斯随心所欲。

　　维汀摇头。

　　纵然与母亲有童年的过往，难道作为一个正常人，看不出他的拒绝吗？又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过呢？

　　“他威胁到你的健康了吗。”钟先生问第二个问题。

　　维汀略微停顿，思考，犹豫。

　　维汀点头。

　　这是件烦心事。而人需要一些平和。为了健康。

　　钟先生微笑了笑。

　　“你觉得他像一只毒蚊子吗？”

　　第三个问题。钟先生视线柔和。

　　维汀再次停顿愣住。

　　……毒……蚊子。好完美，好贴合。

　　飞来飞去，吵不堪言，损耗精力，被咬了还会变丑。

　　维汀忍笑，点头。

　　“那么人类怎样处理‘毒蚊子’？我要一种合法的方式。”

　　诱捕。

　　穆里斯几乎是，在听到问题的瞬间想到。

　　男孩的眼睛里透出惊喜的光。

　　为什么不能让“蚊子”自己离开呢。

　　如果有需求，那就提供。如果没有，那就创造需求。

　　伯爵无比惊喜开心地看着近处可爱的先生，晃了晃腿。

　　“我给你三个收购目标，从明天开始，你来做这些事。‘毒蚊子’给我好吗，我做得更快一点。”钟先生看着终于开心的小孩子，神情始终柔和。

　　“更快一点”。

　　维汀喜欢钟致的所有表达。简直是低调的艺术。

　　穆里斯微笑点头。

　　钟先生笑着问最后一个问题：

　　“你觉得，他会认为是天上掉馅饼吗？”

　　事情具体而特殊。人们往往因为思维惯性在上个，或者上上个问题后感到喜悦，并停止思考。

　　“他喜欢展览，了解艺术，我们的诱惑是隐形的，先生。”

　　就像穆里斯得到一张黄金区的剧票，不需要金钱。

　　维汀艾穆里斯温和礼貌，保持低声。

　　钟先生无声低头笑，又抬头，看着小男孩：

　　“零分。”

　　穆里斯瞬间愣住。维汀茫然。

　　然后行动莫名就神奇地快于思考——

　　维汀看着钟先生，不说话，只摇摇头。

　　钟先生莞尔。

　　收购结束，不要忘记初衷，许多带着胜利喜悦的“自由修改”，并不符合长久以来的“需求”，会导致收购变成一场“声势”。

　　最后挣不到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