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救赎之章 狼毫与珠花 ...
月色朦胧,清隽颀长的身影动作利落,自那紫檀雕花柜门里出来。
谢随舟回过身轻轻将衣柜门合上,鼻息间是隐隐的幽香,是衣柜里她衣裙上熏的香。
夜风幽凉,月白色的纱帐随风翩跹翻飞。
他在看清榻上女子的睡颜后,本面无表情的脸霎时变得温润和煦,唇角轻轻勾起,温柔至极。
“郡主。”他柔声唤她。
苏蕴梨乌黑的长发铺了满床,暑热蓬勃,她脱得只剩一件小衣裹在身上。
修长白皙的脖颈和柔美的肩背袒露在漆黑的夜色里,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泛着莹润的光泽。
水红色的薄被她夹在腿间,一截雪白纤细的脚踝和盈手可握的玲珑玉足尤其打眼。
“抱歉。”青年移开目光,脸上露出几分歉疚和无辜,“本应非礼勿视,但,臣实在是太想念郡主……”
他不曾看过她的身子。
即使已成婚三年,每每行房后,他与她都是和衣而眠。
他的目光流露出几分贪婪,看着她,好像能看很久。
修缮旧宅时,他便命人将上房的两间居室打通了一条密道,若她还要固执地要他遵守每月初一十五之约,如此就以便他想她的时候来看看。
他俯下身,想将她伸在外头的手放回锦被里。
她的手青葱般,柔滑细腻,修剪的极好的指甲圆润,指尖泛着净透的淡粉色。
他的手覆上去,与她指尖相触,而后缓缓顺延进她的指缝中,再曲起握拳,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青年笑得妖冶,心中甚是得趣。
他还从未与她十指相扣过呢。
他们做过最亲密的事,却从来都不是最亲密的人。
苏蕴梨无意识地呢喃了声,谢随舟压下心底涌上来的那些酸涩,重新闭上眼,静静感受与她十指相扣的缱绻。
苏蕴梨睡前习惯开着窗子通风,但夜深露重,春阑怕她夜里睡熟了着凉,便总会等她睡下后过来将门窗都阖紧。
不知过了多久,青年渐渐感到闷热,低垂的帐幔里更为密不透风,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额间黏腻腻的,她不舒服地动了动,莹润的红唇轻轻擦过他的。
他的呼吸陡然重了起来,修长的指尖松了松紧扣的衣襟,嗓子愈发干且燥,声音也带了些急促的暗哑,“再亲一下,郡主,再亲一下,好不好?”
她从不会主动吻他,甚至还会避开他的吻。
谢随舟从不敢细想这是为何。
熟睡的女子沉默不语,他便将脸轻轻埋入她颈间,摩挲着她的脖颈,深嗅她皮肉的幽香。
“郡主不记得我了。”他声音低低的,似叹息,“一点都不记得了……无妨,我记得郡主就好,我不会生气……”
良久,他抬眼,狭长的眼尾稍红,像是染了女人的胭脂,在那张温良清俊的脸上尤为冶艳。
她应是不会想到,当年不起眼的书童竟成了她的夫君。
昔年双亲相继亡故,失了旧宅,他流落街头,赖邻里的一口汤、半块饼相济,方免为街头饿殍。
恰是那时,白鹿书院缺个洒扫的杂役。
昔年为他教授学业的夫子看不下去,怜他天资颖悟却少年失怙,不忍见慧根埋没,便托了人情,将他荐入彼时声名鼎盛的白鹿书院,帮厨洒扫的同时,还能聆听圣贤书。
如此,他才算有了个安身之所。
书院在山腰上,旨在令学子们远避尘嚣心无旁骛潜心向学,所以上下山皆不便利。
仆役们食宿就都在书院里,他平日里洒扫庭除,稍得闲暇便立在窗旁听学,日子过得清苦又平静。
诸生讲史论经,高谈阔论兴至之时不分昼夜,那些年的月光,总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竹篾窗棂上,像株拼了命往里钻的野草。
失去双亲、身负家仇的痛苦,好像都被如瀚海般的书卷暂时抚平了。
他没想过未来,也不敢想过去,日子过得麻木且充实,不知今是何世。
直到遇见了苏蕴梨。
那场学堂里的辩论究竟争些什么,他已然忘了。
只记得那日阳光斜斜切过被山风浮动的竹帘,碎金般洒在他荒芜又平静的生命里。
他照例将自己的思绪见解都记在随身带着的册子上,那册子是用废纸扎的,裁得巴掌大小,边角在衣袖口袋里磨得毛糙,是他羞于示于人前的东西。
正提笔疾书,耳畔忽然飘来一声清软悦耳的轻叹。
“妙啊。”她说。
温热的气息裹着说不出是什么的幽香,轻拂过他的颈侧,他手一顿,笔尖钝在纸上,晕开一小团漆黑的墨渍。
“我倒觉得,你这个见解更独到。”她眉眼含笑。
册子不大,为了节省纸张多记文字,他写在上面的字很小,又因纸张薄脆而不敢用力落笔,墨迹淡得很。
她为了看清楚,不自觉凑近了身子,鬓边的金步摇上点翠的珠子轻轻擦过他的耳廓,激得他只想躲。
二人距离近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而他的呼吸乱了分寸。
一股热意从耳根处窜起,他当即打了个激灵,僵硬地扭过身来,便看见那样一张艳若桃李的脸。
这张娇靥,后来在夜深人静的夜晚,无数次出现在他见不得人的梦里。
她却没察觉他的窘迫局促,还被他写在废纸上的观点所吸引,秀眉微蹙,神情认真而坦荡,赞许道:“你比堂上学子们说的要周全得多呢。”
他怔怔看着她,攥着册子一角的手指渐渐收紧,掌心悄无声息沁出薄汗来。
“你写得真好。”她伸手将他破旧的册子夺过捧在心间,不等他反应,她不由分说牵起他的衣袖,眼睛发亮,语气带着几分雀跃,“这么好的观点怎么不进去说?走!”
她的衣袖绣着繁复的花鸟云纹,袖口嵌着的珍珠散发着细腻温润的柔光,这是他微末之身平日里不敢企及的矜贵。
他僵在原地,脚步似被钉在地上寸步难移。
隔着他洗的发白的粗布衣衫,与她细腻手指相触的那块皮肤,微微发烫,那热意一路烧到他心底。
见他不作声也不动,她好看的眼睛里泛起几分不解,晃了晃他的衣袖,“怎么不说话?是觉得我说得不对?”
“方才堂上学子们争辩的是《穀梁传》的‘君无夫道’,他们一个个拘泥于君臣纲常的旧论,倒忘了‘民为邦本’才是治国根基。”
“你写‘苛政猛于虎,君无道,民可弃之’,才是真把圣贤书读进了骨子里,也落到了实处,悟透了真意呀。”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言语坦荡,难掩对他那向来羞于示人的观点的认可和信服。
他不可置信地看她,撞进她一双弯如月牙的眼里。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那里面没有半分地位尊卑的轻贱,全然没把他当做一个卑微的洒扫仆役,而是像与同窗挚友论道一般。
他依旧呆呆看着她,而她好像没了耐心,直接一个夺步,将他径直拉进了学堂里。
后来他才知她是真正的皇亲国戚金枝玉叶,是素有战神威名的秦王之掌珠。
所以在她扯着他进去的时候,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尊贵公子们才纷纷收了声,静下来愿意认真听他说出他那曾被视作粗鄙之言的见解。
他只记得自己磕磕绊绊声声发紧。
不是对自己书写的观点不认可,而是……她在身侧,他实在紧张。
她见他言语局促,索性直接夺过他的册子,站在堂中,一字一句字正腔圆念了起来。
说罢,她眸中潋滟,光芒更胜,毫不吝啬地当众夸赞,“你看你这里写屯兵不如屯粮,还有这里,说书院赋税应免半以济寒门学子,将庙堂高远之策落在百姓实处,这等眼界高度,可比那些只会背注疏的榆木疙瘩脑袋灵多了!”
而他的目光,始终定定落在那本皱巴巴的册子上,恐册子粗糙的毛边划伤她细嫩如青葱的柔荑。
末了,她从袖中摸出支象牙杆的小狼毫,眉眼含笑,“喏,这个给你,我看你的笔都要用坏了。下次有了新想法,可要好好记下来,等我下次来书院,还要看呢。”
离去之前,她冲他摆了摆手,夕阳的余晖拢着她鬓边的金步摇,光华夺目,让人不敢逼视。
他站在原地,呼吸困难。
很渴,想喝水,从见到她的那一刻喉咙就焦渴难耐,想喝寒浸浸冰凉凉的山泉水。
而手中攥着那支狼毫,也像是要烧起来。
她坦荡赞许,那句当众为他言说“你写的才是对的”,如一颗沉甸甸的种子,一下子扎进他荒芜心里,在往后找不到锚点的日子里,悄无声儿地发了芽。
原来他那些羞于启齿的念头,不是异想天开,不是上不得台面,真的会有人觉得珍贵。
那时的他,心中并没有被那名满天下的沈夫子认可的成就感,也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崭露头角的意气风发,反倒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难过和颓丧。
她身份贵重,与他云泥之别,往后这漫漫一生可能都无法与这样的贵人有半分交集。
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后来的日夜里他想了很多,想得多了想得久了,心底竟然生出古怪的因果循环来。
那些缠绕在他命运中的苦难都有了原因。
或许他失去双亲,到白鹿书院,就是为了与她相遇。
这是他的命。
幸运的是,他不仅见到了,还成了她的夫君,在宣元帝赐下圣旨的那一刻,他几乎不敢相信神迹会第二次降临。
所以即使是她不爱他,他也甘愿。
念及至此,青年本躁动不安的神情终于平静了下来,俯身在熟睡女子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就如对待稀世珍宝。
小谢大人的修罗场即将到来啦~
前面会小情侣相处多一些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救赎之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有存稿,v前随榜21:00更新,v后日更 美味完结文:《窈窕贵女,疯犬好逑》《寐前欢》《戏缠郎》 下一本求收:《皇妹渡我》《首辅不可能觊觎祸国妖后》《禁止玩弄清冷山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