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你为什么在这儿 here ...
-
“抱歉……哦，嘿，你好。”他摸了摸后脑勺，“你也在这儿？”
眼前这位瘦高的男生叫柯林斯·布莱克，同是这一级的斯莱特林，我们在图书馆遇到过好几次，一来二去，算是互相认识。在一次短暂的聊天中，柯林斯告诉我他其实也是混血。
如果说邀请我这个“混血”来到纯血沙龙，是为了实行他们的报复计划，那么邀请柯林斯、穆恩这些混血又是为了什么？
格拉斯究竟要对混血做什么？
“晚上好。”我扫视四周，又发现几个混血，埃莉诺、格蕾丝还有总是沉默的雷蒙德，“这里人真多，不是吗？”
“是啊，格拉斯几乎把所有人都请来了，呃，对，一年级。”他说话一直有点结巴。
柯林斯拿起一块火腿三明治朝我晃了晃，我摇头拒绝。
还是没看到巴菲，甚至没见到斯库特的身影，我只好继续闲聊：“不知道这些点心从哪来的，还有门口那个矮人？”
“哦，我听斯图尔特说，这些，呃，那个矮人是格拉斯家的，点心大概也是……”柯林斯一下子咬下一大半三明治，嘴巴鼓鼓囊囊，说起话来含混不清。
我继续追问：“他是怎么带过来的？”
“带？当然不，不是，我想应该是飞路网，对，格林格拉斯家一直以飞路网著称，你不知道吗？”柯林斯终于吞下，转过头。
飞路网又是什么？
我模仿起沙龙里其他人看起来无所谓的表情，装傻糊弄道：“我很久没有了解过英国的情况了。”
“好吧，忘了你是罗齐尔表妹了，法国，那地方可不错。”所幸柯林斯并不在意，他耸耸肩，又挑起一盘玛德莲，“我也是听弗林特说的，唔，怎么发酸……他们兄弟俩简直一模一样，呃，加文还好些，马库斯简直——”
“什么？”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棕皮肤男生突然插话。
柯林斯手里的玛德莲差点掉在地上，他几乎跳了起来，恼火地低声责怪：“摩根！我差点以为是弗林特！”
尼尔·摩根咧嘴嘲笑，两人很快打闹成一团，和格兰芬多的韦斯莱别无二致。
路过的埃莉诺小声嘀咕：“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分到斯莱特林……”
这是个好问题。
抬脚正要离开，尼尔从柯林斯身后探出头叫住了我：“我想你就是艾吧，巴菲叫我给你带话，沙龙结束后，魔药教室见。”
心下一沉，我回过头：“他现在在哪？”
“他们出了点小事故——”
周围忽然变得很安静。
顺着众人目光望去，我终于看见了巴菲。
即使戴着格外大的巫师帽，那些疹子依然格外清晰，密密麻麻的红点布满了他的脸庞，连眼皮处都高高肿起。
他为这场沙龙准备了整整两周。
人群渐起窸窣的讨论声，巴菲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直到身边的斯库特拉着他离开门口。可无济于事，不断地，有人围过去，散开，随后欢声笑语，巴菲的脑袋越垂越低。
格林格拉斯走向了他。
开学以来的一幕幕在眼前飞快闪过。耳边再次响起格拉斯漫不经心的声音。
那个罗齐尔的表妹可是板上钉钉的事，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罗齐尔的表妹，罗齐尔，板上钉钉。
我的手腕忽地发烫起来，仿佛脉搏被丢到了微波炉加热，血液开始沸腾，太阳穴嗡嗡发响。
你们究竟要对巴菲、要对我做什么？
脚步不受控制，我拨开人群，穿过那些嬉笑的纯血或是混血，该死，去他的该死的纯血混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一只手按住了我的肩膀，回头，蒙太对我发出粗鲁的怪叫。
看看这是谁？我们的罗齐尔表妹，混血儿表妹！
他们将头转过，对准我，又将头转过，对准巴菲。
巴菲猛地抬头，蓝眼睛撞向我，惊讶无措，笑声再次响起，他很快低下头。
喂，你有没有听见我说的，杂种，这里是纯血沙龙，注意！是，纯，血，你为什么在这儿？
为什么？
瞥到不远处柯林斯等人错愕的神情，我的身边也渐起窸窣细语，以及一束束不断投来的目光。
格拉斯对巴菲说了什么，他强挺起脊梁，整个人却像缩水的皱巴巴的毛衣，一点点缩了起来。
“放开。”我说。
蒙太咧嘴，手陷进肉里，更加用力掰动。
可惜，他的力气不及我父亲的千分之一。
“放开。”我又说。
“除非你从这里滚出去。”蒙太咯咯笑道。
慢慢埋下头，听这位浑身散发臭味的纯血向周围人得意炫耀。
眼下的皮鞋随它的主人的笑声颤抖着，我缓缓说：“知道吗？”
“什么？”
“你的口气就像狗屎一样臭。”
狠狠踩上他的一只脚，在如同野猪哀嚎的惨叫下，我挣开那只手脱身而出，那副丑脸因疼痛而扭成一团。
趁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我抽出魔杖。
克劳德的咒语在耳边浮现，我仿佛又站在了那天的礼堂。
“Petrificus ——Total——”
停下。
左脸颊传来冰凉的触感，睁开眼，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印有碎花的天花板，以及吊顶的发黄的风扇，它吃力地转动着，发出微弱的、吱呀吱呀的动静。
“先别拿下来，小家伙。”
来自年迈女性的声音由远及近，接着一只手覆上额头。
我本想张口，抬眼的一瞬却什么都说不出了。
那是一双炯亮的褐眼睛，此刻正柔和地注视着我。
“还有点发烧。”她说，随即匆匆走开，整个屋子，不，这片短暂属于我的天花板，逐渐被轻盈的脚步声包围。
冰袋不断渗出凉丝丝的水珠，顺着留到嘴巴里，淡淡的咸味，还有，似乎是烤苹果与肉桂粉的味道，空气里溢满了这股甜丝丝的味道。
不知过去多久，我动了动胳膊，发现身上披着一条手工织的毯子，试图撑起刚恢复知觉的手臂，但失败了。
“我给你泡了杯热茶，加了两勺糖。”她把马克杯放在单脚小圆桌上，“亲爱的，你要坐起来？来，我帮你…”
一手扶着冰袋，一手端着茶，我有些局促地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老人走来走去，时不时拿出些稀奇的小零食。我一一谢绝，低下头，不再与她对视。
“对了，醋薯片！我怎么没想到……你们孩子爱吃的，小家伙等一下——”
可我根本不认识她。忽然想起在报纸上看到过的儿童绑架案，马上我便否定了这个念头，拜托，这里没有人会想绑架我，即使绑架了，他们也不会得到什么，最多最多是积攒的啤酒盖，况且这位老太太看起来是那样的——
她正若有所思地端详着我。
“谢谢您，女士，非常感谢您的款待，但我不饿，还有我，我要……”
回家，我要回家，为什么喉咙像是堵住？
我发不出声音。
“你想听音乐吗？”
她突兀地说，重复：“一支曲子，一支美妙的小曲子。”
我眨了眨眼，没等反应过来，这位头顶花白的老太太抓起一张墨黑的盘子，放在客厅中央的大喇叭底下。
……
She is benediction
She is addicted to thee
She is the root connection and
She is connecting with me
Here I go and I dont know why
I spin so ceaselessly*
……
地毯湿了一大片，脚尖顶着一块碎瓷片。
我缓缓抬起头，蒙太惊恐地坐在地上，格拉斯站在其一侧，衣领至胸口处洇了大片的茶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巴菲挡在我的面前，从近处看，他的脸看起来糟糕极了。
手中空荡荡，我的魔杖呢？
低下头，在地板地毯鞋间寻找魔杖。
“在这。”穆恩慢悠悠地从人群走出，“但我不能还给你。”
蒙太发出一声呻吟，作出痛苦的表情。
周围不再嘈杂，我扫视一圈，目之所及，他们纷纷扭过头，装作正在交谈的情形，像是很怕被我看到般，不过当然，熟悉的纯血朋友们正热切地望着我，
穆恩捏着魔杖，淡淡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跟我去见院长，否则我带他过来——”
“不！”巴菲大声道，嗓音带着一丝颤抖，“是他先动的手，我看见了，你们也看见了。”
他来回看向众人，蓝眼睛闪出恳求的意味。
没有人说话。
巴菲不住地抖着，却没有让开一步，胆汁般的苦涩泛上我的舌头。
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做呢？
太傻了。
“我看见了。”意外的一道声音忽地响起，柯林斯举起手，“罗齐尔说的没错，是蒙太先——”
尼尔拉住他，投过歉意的目光。
不得不说，这其实是个明智的选择，我并不怪他，相反地，我感到释然与轻松，只不过巴菲似乎还没有意识到此时是最佳的机会，与我彻底撇清关系。
这样，从此以后，他就能如愿成为骄傲的纯血的罗齐尔，再也不用害怕，胆战心惊。
不料一人迈至巴菲的身侧：“格拉汉姆不仅对艾动手，并且说出了那个相当粗鲁、不可理喻的词。”
沙菲克？为什么他也要站出来？
“这是相当无理的行为。”斯库特顿了顿，“不应当是一个受着良好教育的巫师该说出的话。”
蒙太又发出痛苦的呻吟。
“好疼，我的脚……我的腰……”
伊莎贝尔捧臂冷哼，挑衅地对向格拉斯：“真正该担心的应该是你屁股下的地板吧，可怜的地板……以及那杯可怜的上好的茶。”
“她攻击了我！她对我施了恶咒！”蒙太试图用嗓音盖过别的议论的声音。
“都给我闭嘴！”穆恩冷冷打断，“我还没说完呢，另外，还有蒙太先生，你也得去见院长。”
“什么？可我受伤了，你们没有看见吗！我飞出去了，我被她从半空摔到地上…她还把热茶泼到维奇身上，彻彻底底的疯子！混血——”
穆恩眼神一凝，眯起眼，却有人先她一步打断蒙太的吱哇乱叫。
“够了，格拉汉姆。”格拉斯缓缓说，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向艾道歉。”
“可是，维奇——”
“你忘记我怎么跟你说的了？”
若非亲耳听见，恐怕我就要信了他的好意。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你为什么在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