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笙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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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就因为这样？"
江于笙愣住了，抬头看他。沈柯墨的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亮，像是盛满了星光。
"不然呢？"她小声问。
沈柯墨没有回答，只是收回手，翻了个身朝向另一边："...我睡了，你快回去吧，一会天要黑了。"
"我不走，"江于笙固执地说，"你烧还没完全退，我再守一会儿。"
沈柯墨的背影僵了僵，最终没再赶她。
江于笙是在沙发上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而原本应该睡在床上的沈柯墨却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正低头看着手机。晨光从他身后的落地窗洒进来，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你醒了？"沈柯墨抬眼看她，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气色明显比昨晚好了很多。
"你怎么起来了？烧退了吗？"江于笙一下子坐起来，毯子滑落到地上。
"退了。"沈柯墨放下手机，"谢谢你。昨晚...麻烦你了。"
江于笙看着他，突然意识到这是第一次，沈柯墨用这么平和的语气跟她说话，没有疏离，没有客气，就像是对待一个熟悉的人。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沈柯墨，"她鼓起勇气，"我..."
"我饿了。"沈柯墨突然打断她，"你会煮粥吗？"
江于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会啊，我给你煮。"
她蹦跳着往厨房走，没看见身后沈柯墨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扬起了一个很淡却很真实的弧度。
那之后，两人的关系明显亲近了许多。
沈柯墨开始会等她一起下课，会在她抱怨食堂难吃的时候默默把自己的便当推过来，会在她熬夜准备考试的时候发消息催她睡觉。
但江于笙知道，还不够。
沈柯墨对她很好，可这种好始终隔着一层什么。她靠近一步，他就退一步；她想要更多，他就礼貌地保持距离。
直到那个周末。
江于笙拉着沈柯墨去看一场小众乐队的livehouse演出。现场很吵，灯光昏暗，人挤人。她怕走散，下意识抓住了沈柯墨的手腕。
沈柯墨僵了一下，但没有挣开。
演出到高潮时，人群突然涌动，江于笙被挤得一个踉跄，后背抵在了墙上。沈柯墨的手撑在她耳侧，将她护在怀里，隔绝了周围推搡的人群。
音乐声震耳欲聋，但江于笙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抬起头，在闪烁的灯光里看着沈柯墨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眼睛很黑，里面映着她的影子，还有某种她读不懂的、压抑的情绪。
"沈柯墨..."她张了张嘴，声音被音乐淹没。
沈柯墨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他直起身，拉着她的手腕往外走："太吵了，出去透透气。"
江于笙被他牵着穿过人群，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
他在外面站定，松开她的手腕，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递给她："吃吗？"
江于笙没接，只是看着他："沈柯墨，你是不是..."
"江于笙。"他突然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别问了。"
"为什么？"
沈柯墨把糖纸剥开，将糖塞进自己嘴里，没有看她："我现在...没办法给你想要的答案。"
"那什么时候可以？"
沈柯墨沉默了很久，久到江于笙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说："等我准备好的时候。"
"好，"江于笙说，"我等你。"
沈柯墨终于转头看她，眼神复杂："如果等不到呢？"
"那就一直等。"江于笙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反正我都追你这么久了，不差这一会儿。"
沈柯墨看着她，忽然也笑了。那是江于笙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好看，像是冰雪初融，春暖花开。
"傻子。"他说。
沈柯墨准备好的时候，是在一个月后。
那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沈柯墨在过马路时被一辆闯红灯的电动车撞倒，头部受到撞击，当场昏迷。
江于笙赶到医院时，沈柯墨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她在走廊里等了四个小时，直到医生出来说"手术很成功，但病人还没醒，需要观察"，才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裴琳赶来陪她，看她脸色惨白的样子，心疼得不行："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帮你守着。"
"我不走，"江于笙摇头，声音沙哑，"我要等他醒。"
她在病房里守了整整两天。
期间沈柯墨的父母从外地赶来，看到江于笙时有些惊讶——他们从没听儿子提起过有女朋友。但江于笙只是礼貌地自我介绍"我是沈柯墨的同学"，然后继续守在旁边。
第二天晚上，沈柯墨终于醒了。
江于笙正趴在床边打盹，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她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睛里。
"沈柯墨？"她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我去叫医生..."
她想站起来，却被沈柯墨拉住了手腕。他的力气很小，但握得很紧。
"别走，"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再陪我一会儿。"
江于笙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她重新坐下，反握住他的手："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
沈柯墨看着她，目光从她红肿的眼睛移到她眼下的青黑，再到她凌乱的头发和皱巴巴的衣服。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哭了？"
"没有，"江于笙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我就是...就是太高兴了。"
沈柯墨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释然和温柔。
"江于笙，"他说，"你靠过来一点。"
江于笙愣了一下，还是俯身靠近。沈柯墨抬起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
"我有话要对你说，"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来的虚弱，"但你得凑近点，我没力气大声说话。"
江于笙又靠近了一些，两人的脸近到她能数清他的睫毛，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沈柯墨，你要说什么..."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沈柯墨微微抬起头，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
江于笙猛地后退，动作大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
沈柯墨的手还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温柔变成了困惑，然后是某种难以言喻的黯淡。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更哑，"你躲什么？"
江于笙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着沈柯墨苍白的脸和黯淡下去的眼神，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不是，我..."她慌乱地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沈柯墨收回手，闭上眼睛，"算了，你回去吧。我累了。"
"沈柯墨！"
"我说我累了。"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又变回了最初那个疏离的沈柯墨，"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以后...不用来了。"
江于笙站在原地，看着他把脸转向另一边，肩膀的线条绷得紧紧的。她忽然明白了——她那个下意识的躲闪，被他误会成了拒绝。
"沈柯墨，"她深吸一口气，"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
"你想说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沈柯墨的肩膀僵住了。
江于笙绕到床的另一边，强迫他看着自己。她的眼睛还红着，但眼神很亮，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我刚才躲开，不是因为不喜欢你，"她说，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会后悔，"是因为...因为我太喜欢了，喜欢到害怕。我怕你是在意识不清的时候冲动，怕你一醒来就后悔，怕这只是一场梦..."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我已经追了你这么久，我不想...不想你是因为感激或者感动才..."
"江于笙。"沈柯墨打断她，声音里带着无奈和某种柔软的东西，"你过来。"
江于笙抽噎着靠近。
沈柯墨抬起手，再次捧住她的脸。他的掌心很烫，眼神却清明而坚定。
"我不是在意识不清的时候冲动，"他说，一字一句，"我是想告诉你，从你在图书馆踮着脚够书的时候，我就开始注意你了。你每次'恰好'坐在我旁边，每次'恰好'带薄荷糖，每次'恰好'有问题问我...我都知道。"
江于笙愣住了。
"我知道你在追我，"沈柯墨的拇指擦去她的眼泪，"我也一直在等自己准备好。不是因为感动，不是因为感激，是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是因为我也喜欢你。很喜欢。"
江于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所以，"沈柯墨看着她，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这次你别躲了，好不好？"
江于笙没说话。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带着眼泪的咸涩和重逢的甜蜜。沈柯墨愣了一秒，然后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江于笙睁开眼“这是梦啊，还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笙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