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体育课的目光 体育课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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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长的整队慢跑终于结束，体育老师吹了一声短促的哨音，抬手随意一挥，声音清亮地穿透操场嘈杂的人声。
“自由活动，四十分钟后原地集合。”
话音落下的瞬间，紧绷了一整节课的氛围瞬间炸开。
操场上所有整齐的队列瞬间解散，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们四下散开，喧闹声、脚步声、打闹声混在一起，铺满整片塑胶场地。有人直接瘫在草坪上大口喘气，有人勾着同伴的肩跑去小卖部买冰水，还有人绕着跑道慢悠悠晃步，彻底卸下了体育课的拘谨。
张喃青停下跑动的脚步，微微弯腰，抬手随意扇了两下风。
跑完几圈队列，他气息微微发乱，胸口轻轻起伏，额角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几缕柔软的碎发贴在皮肤侧。他直起身时轻轻甩了下头，动作利落又干净，少年感十足，脸上带着一点运动过后淡淡的红晕，眼底依旧亮得干净鲜活。
他性子本就阳光热忱，浑身没有半点阴郁别扭，哪怕跑了整节课，脸上也不见半点烦躁，反倒透着松弛自在的
身侧的夏屿顺势停住脚步，转头看向他。
少年身形挺拔，气质干净温柔，右眼角那颗小小的痣格外显眼，衬得眉眼愈发温润。他气息平稳，丝毫没有劳累的模样，看着微微喘气的张喃青，唇角轻轻扬起，语气轻松随意：“累了？刚才你一直跟着队伍最前面跑，节奏拉得太快了。”
张喃青抬眼看向他，笑了一声，语气轻快：“忍不住嘛，跟着跑舒服。还好，不算累。”
他说着伸了个懒腰，肩膀轻轻舒展，目光扫过喧闹的操场，随口问道：“没事干，逛逛不？一直站着太无聊了。”
“走。”
夏屿没有半点犹豫，轻轻点头。
两人自然而然并肩往前走，步调一致，节奏松弛。没有刻意的客套，也没有生疏的拘谨，是相处久了自然而然的熟稔默契。
两人慢慢沿着跑道内侧往前走，不赶速度，纯粹消磨自由活动的时间。
张喃青很会找话题，从来不会让气氛冷下来。他侧着头看着身边的人，语气带着一点兴致勃勃的味道：“你上次周末是不是去打球了？我看你朋友圈发的视频，手感也太好了吧。”
夏屿闻言轻笑，眉眼弯弯，温柔又干净：“随便打打而已，好久没练了，手感一般。你平时不怎么打球？”
“我不太擅长，”张喃青坦然摇头，笑得坦荡，“我四肢协调性不行，上场纯纯拖后腿，只能看看你们打。不过看着还挺过瘾的。”
“有空可以带你练练。”夏屿随口接下，语气温和自然。
“真的？那可太好了！”张喃青眼睛一亮，语气瞬间雀跃几分，“那我可记着了，到时候你可别嫌我菜。”
他说话的时候眉眼舒展，笑意明晃晃挂在脸上，鲜活又热烈，周身的气场温暖又治愈。
两人一路慢慢走着，话题源源不断。
从周末的休闲娱乐，聊到班里最近的搞笑日常，又扯到食堂新开的窗口、最近好听的歌、课间大家扎堆闹的趣事。张喃青话多又活泼，主动带着节奏，时不时吐槽两句班里的奇葩小事，语气生动有趣；夏屿耐心听着，偶尔接话，偶尔轻笑，温柔搭腔，不抢话、不冷场，温柔又舒服。
两人凑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氛围轻松又亲昵。
偶尔路过打闹的同学，有人笑着喊他们两声，两人也只是笑着挥手回应，脚步不停，继续聊着自己的话题。肩膀偶尔轻轻蹭到一起，是好友之间坦荡又自然的触碰，坦荡又无害。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说说笑笑的声音混在风里，轻松又热闹。
操场另一侧，看台最边缘的位置，秦雨墨独自坐着。
他刻意选了最偏僻、最无人问津的角落，远离所有扎堆喧闹的人群。
周身是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脊背挺直，姿态冷淡，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上，侧脸线条冷硬利落。眉眼低垂的时候，整个人透着极致的孤僻与疏离，仿佛彻底隔绝在所有热闹之外。
他向来如此。
在所有人眼里，秦雨墨永远是冷漠、寡言、难以接近的。不爱合群，不爱打闹，不爱参与任何人的闲谈，对周遭一切热闹都漠不关心，永远独来独往，清冷又孤傲。
班上同学很少主动找他搭话，久而久之，他就成了人群里最特殊的存在——永远孤身一人，永远冷淡疏离，好像没有任何朋友，对任何热闹都毫无兴趣。
没人知道，他此刻低垂的眼眸，视线根本没有落在地面，也没有落在喧闹的人群。
隔着大半个操场，他的目光稳稳锁定在跑道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上，一瞬不瞬。
他安静地看着。
看着张喃青侧着头和别人说笑，眼底笑意明媚得晃眼；看着他眉眼弯弯，语气轻快鲜活，浑身散发着最热烈、最温柔的少年气；看着他和夏屿并肩漫步，聊得投入又尽兴，相处默契又自在。
秦雨墨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极轻地、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对外永远冰冷，对所有人都带着一层厚厚的隔阂，淡漠、疏离、无动于衷。全校没人能让他主动驻足，没人能让他分心凝望，没人能牵动他半点情绪。
唯独张喃青。
唯独这个人，能轻易破开他所有的冰冷伪装，能让他孤身停在喧闹之外，安安静静凝望很久很久。
旁人看不懂，也永远不会相信。
这个对全世界冷漠的人，所有藏在深处的温柔、在意、私心，全部只给了张喃青一个人。
只是他从不表现。
他不会主动凑上去，不会主动搭话，不会争抢半分亲近，只会安安静静站在、坐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默默看着对方热闹鲜活的模样。
看着张喃青对着别人笑得肆意灿烂，看着他和别人无话不谈、相处融洽，看着本该偶尔落在自己身上的鲜活目光，此刻完完全全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秦雨墨的眼底没有波澜，面上依旧是一成不变的冷淡平静，看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没有人能从他清冷的眉眼间，读出半点隐忍的酸涩和沉默的占有欲。
操场上风轻轻吹过，卷起少年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他眼底牢牢锁住的目光。
远处的闲谈声遥遥飘过来，零碎、模糊，听不清具体内容，却足够让秦雨墨清楚地知道——张喃青现在很开心。
他和夏屿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放松、很自在，笑得毫无保留。
不像对着自己的时候，哪怕同样温柔、同样礼貌、同样主动搭话，却总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分寸感，温和，却克制。
张喃青对所有人都很好，阳光、温柔、热忱，待人真诚。
可秦雨墨贪心。
他想要这份独一份的温柔，想要这份毫无保留的笑意，想要这份热闹鲜活的偏爱，只落在自己身上。
但他从来不说。
他只会藏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安静看着，默默收好所有翻涌的情绪，把所有的在意和私心，全部压在冷淡孤僻的外壳之下。
跑道上，张喃青完全没有察觉远处那道沉默的目光。
他聊得起劲，一边走一边抬手比划了两下，笑着对夏屿说道：“真的，上次那事快给我笑死，班里几个人闹得全班都在看，场面巨尴尬又巨搞笑。”
夏屿听得低笑出声，眉眼温柔：“我当时也看见了，确实离谱。”
“对吧对吧！”张喃青立刻点头，兴致勃勃继续往下说，越聊越起劲。
两人的脚步慢慢悠悠，绕着跑道一圈又一圈，话题不停，笑声不断。亲密坦荡的好友姿态，自然又耀眼。
看台角落的秦雨墨依旧一动不动。
他就那样安静坐着，孤身一人，远离喧嚣。
身边偶尔有同学路过，看见他独自独坐的模样，都习惯性不敢上前打扰，匆匆看一眼便移开目光，心里只觉得秦雨墨果然一如既往的高冷孤僻，不爱热闹。
无人知晓，他所有的独处、所有的疏离、所有的沉默，只为了安安静静看着一个人。
看着那个独一无二、能牵动他所有情绪的少年。
风吹过操场，带着少年们的笑声，穿过喧闹的人群，轻轻拂过独坐角落的清冷身影。
一人热闹相伴，一人静默凝望。
一热一冷，一近一远。
自由活动的四十分钟很漫长，足够所有人肆意打闹、肆意闲谈、肆意放松。
可对秦雨墨来说，这四十分钟很短。
短到他只能安静凝望，连一丝多余的靠近勇气，都不敢拿出来。
他依旧维持着冷淡孤高的模样，将满心私藏的温柔与酸涩，全部藏在无人窥见的眼底，藏在喧闹操场最安静的风里。
全程没有动作，没有打扰，没有出声。
只有一场无人知晓、绵长又执拗的默默凝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体育课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