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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愿为“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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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云是灰色的,日光被层层遮挡,明明还未到傍晚,天色却骤然沉了下来,周遭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阴郁。
傅家老宅
顾槐卿刚到就看到了混乱的场面, 院子里满目狼藉,石阶、回廊、花圃到处都是血痕,昔日精心打理的花草被践踏折断。
桌椅翻倒,窗棂碎裂,冷风穿堂而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偌大的宅院悄无声息,只剩下满目疮痍,满目悲凉。
宅院里还有很多到处搜索的人,手上拿着武器,顾槐卿哪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躲到花园的角落。
等到那些人走远才出来,校服蹭上了墙角的灰尘,少年靠在墙边,手紧张的捏着衣角。
没有片刻的犹豫,小心翼翼朝着宅院深处走。
傅宅,傅桉的小院子里,也是一片狼藉,游乐设施被损坏,周遭早已空无一人。 顾槐卿在房间里翻找一圈,最后在一个浅胡桃原木色调的中式榆木立柜里找到了被藏在里面的傅桉,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好似是被顾槐卿突然开门吓到,害怕的往角落里面缩了缩。
“小桉!小桉,别怕,我是顾槐卿!”
“槐卿哥哥!”傅桉抬起埋在胳膊里的头怔怔的看着来人,瞬间眼泪就滴答滴答往下流。
“嘘!”
小顾槐卿带着小傅桉躲开追杀的人终于来到门口时,有一队人马搜寻过来,两人借着小小的身躯躲在草丛背后。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灌木丛的树叶上早已布满了水珠,安静的院子里,只剩下坏人踩到水坑溅起水花和刀尖碰到物体的声音。 傅桉被严严实实的护在身后,个头刚好只到顾槐卿的肩膀,看着一步步向他们这个方向走来的人,害怕的抓着前面的人。
在两人都被发现之前,顾槐卿安抚好傅桉,果断的跑了出去,一下子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可顾槐卿没有想到,还是有两个人刚追了两步又转而继续朝着傅桉所在的方向搜索。
靠着对傅家老宅还算熟悉,顾槐卿顺利的带着那些人在宅子里的兜圈子,直到顾横特巡司的人赶来......”
“后来呢?”
“顾横到了之后那些人还是穷追不舍,他们都已经抓到了我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把我放了。”
“等到那些人都逃走后,我回去找你,就发现你不见了,特巡司找遍了傅家老宅附近,都没有找到你。”
顾槐卿到了杯水递给傅桉,,接着说到:“我后来才明白,他们是在找你,抓到我之后发现我不是,再加上可能认出我爸是顾横,不想多生枝节才放了我。”
傅桉喝了口水,捏着手里的水杯疑惑的问到:“他们后来没在追查过我?我被收养,连名字都没有改过,他们怎么可能查不到!”
“在当年的报道里,但是生活在宿城的傅家人无一人幸存!尸身特巡司和警察都确认过,名单里有你。”
“嗯!”水杯在傅桉的手里抖动,指尖用力的有些发白。
白皙的手被一抹温暖覆盖,顾槐卿握住傅桉,轻轻从他手中取走玻璃杯。
顾槐卿担忧的看着傅桉,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他发现傅桉早已不是小时候那个,害怕了会躲在自己身后,难过了就流眼泪的弟弟,而这也是他最担心的。
没过一会儿,顾槐卿缓缓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周末,我带你回去看看?”
“好不好!”
傅桉:“.......好!”
“.......你说的是生活在宿城的傅家人无一幸存,那就是说,还有人活着,对吗!”
傅桉的语气比起往常的平淡,要急促,要沉重,顾槐卿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傅桉期待着他的答案。
即便习惯了一个人,在听到亲人的存在,还是有所期盼。
顾槐卿:“嗯嗯,你叔叔傅修。”
“他一直生活在国外,当年回来处理了傅家的事情之后,就离开了。后来也只是每年你父母的忌日那天会回来祭奠。”.........
傅桉从顾槐卿口中了解很多,了解了被他遗忘的童年,被他遗忘的顾槐卿,以及仅剩的血脉至亲,他的叔叔,傅修,一位享誉全球的慈善家。
待到窗外夜色沉沉,满天星光。 久别重逢的两人得以相认,顾槐卿将人环抱在怀里,微微颤抖着手,将头埋在傅桉颈间,面对失而复得的人既激动又无措。
细碎的黑发触碰在颈间,傅桉什么也没说,什么没有做,就这样静静地任由顾槐卿抱着自己。
这样的拥抱他很熟悉,熟悉的有些贪恋,不想推开。
时间流逝,心情平复,傅桉抚上顾槐卿轻声道:“你还打算这样抱我到什么时候!”
“............”顾槐卿松开傅桉,有些尴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嗯...你先好好休息,明早我来接你?”
说话的语气更像是询问,明明已经和傅桉相认,他就是小时候天天玩在一起的小桉,但现在自己却有点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
把他当弟弟吗,好像做不到,从两个月前在天桥小巷见到傅桉的第一眼就注定了。可是,傅桉呢,对他而言自己也许真的只是哥哥。
傅桉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给出回答:“不用!”
顾槐卿听到回答后没在说话,可傅桉却看出来了他的失落。
“我的意思是,太晚了,留在这吧!”
傅桉掀开被子下床,垂着眸说着,走到门口时又补充:“客房东西都有,早点休息!”,说完就去了浴室。
洗漱完出来,看到客卧的灯光隐隐从门缝中漫出来,傅桉只停留了片刻,屋内的灯就熄灭了。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躺在场上,钟表指针走动的声音滴答滴答,湿润的发丝垂在耳边,水珠脱落洇湿枕头,傅桉回想着顾槐卿和他讲述的一切,迟迟不能入睡。
客卧李傅桉的房间只一墙之隔,今年彻夜难眠的也不止一人。
第二日,清晨。
两人都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但顾槐卿要起的更早一些。等到傅桉起床时,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早餐。
傅桉楞在房门口看着顾槐卿,阳光刚好照在他的肩头,周身裹着一层浅金色的柔光勾勒出轮廓,将颈间的碎发染成浅棕,根根分明,慵懒却又温柔的恰到好处。
顾槐卿:“早上好,快坐。”
“早上你还没起,我就出去买了点早点。” “谢谢!”
热牛奶,吐司面包,包子,豆浆,两份早点,一份是自己的,一份是顾槐卿的。 傅桉看着桌上的早餐,就知道是顾沉告诉顾槐卿的。一位只有顾沉知道自己从来不喝豆浆,早上一吃包子就肚子疼。